楚涼月手腕被蕭夜浔死死地扣住,毫無還手之力,蕭夜浔用力一扯,将楚涼月抱在懷中,溫熱的呼吸噴塗在她的脖頸之上。
“既然來了,就待幾日再走吧。”蕭夜浔淡漠地說道。
楚涼月試着掙紮,卻發現是徒勞的,隻能軟了下來。
“好。”楚涼月的态度讓蕭夜浔很是詫異,看到楚涼月面色很是不好,額頭之上已經開始滲出了汗水。
“你怎麽了。”蕭夜浔有些手足無措的問道。
楚涼月低喝一聲,“走開!”說完之後整個人慢慢地蹲下來,捂着左肩。
蕭夜浔眼眸微閃,直接将楚涼月捂在左肩上的手拿下來,扯開一看,左肩之上通紅一片,稍微透着點黑。
蕭夜浔将楚涼月打橫抱起,連忙踢開身後一扇房間的門,冷聲喝道,“來人,快把岑安給本王叫來。”
楚涼月夜潛榮王府,卻不被暗中的護衛發現,不管怎麽說都是讓人極爲驚訝的,畢竟憑楚涼月還做不到這樣的程度,莫愁站在蕭夜浔的身後,自家的王爺雖然看着沒有什麽表情,但是跟随他多年的莫愁卻是很清楚,蕭夜浔比任何一個人還要緊張。
岑安面色嚴肅的檢查完一切,最後鄭重的說:“王爺,這個姑娘身上的病屬下治不好。”
蕭夜浔的眼睛一下子睜大,眼神冰冷的讓岑安毫不猶豫的打了一個冷戰,心驚膽戰的說道,“這位姑娘中的是一種名爲”禁藥“的毒,此毒會在宿主身上刻下條紋,随着每一次毒發就會加深,宿主便會嘔血身亡,不過這位姑娘身上的毒已經全部化解,她的突然昏迷,是因爲身上的藥性在修複她的傷。”
蕭夜浔神色放松了一些,冷聲問,“這麽說是沒有大礙了?”
岑安很早的時候聽說榮王爺對一名女子傾心,那名女子也曾是榮王妃,在半年之前聽說榮王妃因爲身體隐居山林,再也沒有回到過北燕。
難不成這個女子是傳說中的榮王妃?
岑安被自己想法吓到了,馬上收斂了一下自己的心神。
蕭夜浔藏在袖子裏面的手緊了緊,淡漠地說道,“照顧好她。”說完就轉身離去。
楚涼月覺得自己置身于一個十分炎熱的環境之下,左肩不再疼痛隻是一直再留着黑色的血液,各種各樣的人出現在她的面前,帶着猙獰的笑,不斷地在說些什麽,耳朵不斷地疼。
世界開始不斷的旋轉,但是她的眼眸卻依舊是古井無波,看着這一切,慢慢的走上離自己不遠處的高山之上。
蕭夜浔淡笑着看着自己,朝自己伸出了手。
楚涼月卻隻是冷冷的瞥一眼,走到懸崖邊上,感受着炎熱的風,閉上眼睛,如今她心中可謂是無欲無求,前塵往事,她都不想要記起,縱身一躍,跌落在地面之上。
慢慢的睜開眼,全身疲軟無力,楚涼月望着那昏暗的燭光,好一陣子才想起來自己是在哪裏,門被推開,莫愁端着飯菜走了進來。
“王妃,你醒了。”莫愁笑着說道,将飯菜放在桌子上,坐在床邊溫聲問,“好一些沒有。”
楚涼月笑着點頭,莫愁和她關系一直很不錯,就算是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兩個人還是能像老友一般坐下來。
“吃點東西吧,一直等着你醒。”莫愁說道,将盤子端過來。
飯菜還是溫熱的,莫愁笑着說:“王爺一直很擔心你,雖然他什麽都不說。”
楚涼月接過盤子,慢慢的吃着,不答話。
莫愁還想要說什麽,蕭夜浔就推門而入,莫愁站起身來,恭敬地喊道,“王爺。”
蕭夜浔微微點頭,示意她出去,莫愁慢慢的退出去,仔細的關好門。
蕭夜浔坐在床邊,面無表情得問,“你怎麽樣了。”
楚涼月淡漠的回答,“謝謝,我已經好很多了。”
兩個人之間就像是陌生人一般,氣氛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好一會兒楚涼月才說道,“把東西給我吧。”
蕭夜浔心中升起一道怒氣,冷聲說道,“你就這麽不想要和我扯上任何的關系?”
楚涼月看着他說道,“你是榮王爺,而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楚涼月不想要和任何人再有任何的聯系,不管是蕭夜浔,還是莫榮與,還是安北辰。
蕭夜浔死死捏着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說:“你想的太美好,不管怎麽樣,這一次,你絕對不能在從榮王府逃離,本王發誓!”
現在的楚涼月讓人覺得很可怕,無法感覺到任何的欲望,這讓蕭夜浔覺得心慌。
“我隻是想要過自己要的生活。”楚涼月冷眼看着他。
蕭夜浔放開她的手,突然之間變得很是無力,面前的這個人就算是在自己的面前,卻也感覺十分的遙遠,根本沒有辦法看到她真實的想法。
“蕭夜浔,我們就這樣吧,何必呢。”楚涼月的話狠狠地刺在蕭夜浔的心裏,這樣的結果是他從未想到過的,楚涼月的冷漠打得他措手不及。
“别想走!”蕭夜浔起身摔門而去。
楚涼月看着蕭夜浔離去,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倒在床上,一道溫熱從眼角滑落,最後湮沒。
夜深人靜,楚涼月換上黑色的夜行衣,避開所有人的看守,逃出屋子外,來到蕭夜浔的房門前,裏面還閃着昏暗的燭光,楚涼月知道蕭夜浔有點燈睡覺的習慣,朝裏面彈出一抹無色無味的粉末,過了一陣子,聽到裏面漸漸傳來的呼吸聲,才小心翼翼的推門而入。
蕭夜浔披着白色的長衣睡倒在桌子之上,面容沉靜,呼吸沉穩,一卷書跌落在腳邊,。
楚涼月猶豫了一下,把書撿起,輕輕地放在他的手邊,夜裏微涼,楚涼月拿着一條薄被蓋在他的身上,開始找黑玉簪子。
整個房間都找了卻還是沒有找到,視線看向趴在桌子上沉睡的蕭夜浔。
蕭夜浔的房間裏面沒有任何的機關,那麽唯一的地方也就隻能是在他的身上,楚涼月打定主意,卻發現蕭夜浔的手指冰涼,再仔細一看,整個人臉色都開始發青。
“蕭夜浔,蕭夜浔。”楚涼月試着推了推蕭夜浔,他整個人慢慢的倒了下來,楚涼月連忙接住他。
“莫愁,池逸!”楚涼月有些焦急的大喊,扶着蕭夜浔站起來,池逸快速的沖進來,看到面色發青的蕭夜浔,神色微微一變。
“快,去叫岑大夫!”池逸連忙喊道,将楚涼月手上的蕭夜浔接過來,扶到床上。
蕭夜浔整個人的臉面無血色,全身冰涼,握了握脈搏隻能感受到微弱的跳動。
莫愁帶着岑安急急忙忙的的跑了進來,岑安連忙爲蕭夜浔檢查,施針,衆人緊張的看着這一切。
“王爺的舊疾發作了。”岑安沉着臉說道。
蕭夜浔自從病了一場之後,整個人的體質就是偏寒的,一點點的涼都受不了,輕則小病,重則就像是現在這樣。
莫愁有些愧疚的不敢去看岑安,楚涼月沉聲說:“蕭夜浔體質偏寒,倒不如吃一些兩生花。”
兩生花,隻生活在極寒之地,當初歐陽熙四處遊曆,這些藥材自然是有的,但也因爲治病全都用完了,現如今他們根本找不到兩生花的存在。
岑安皺眉說道,“在下自然也是知道兩生花的功效,可是。”話還沒說完,楚涼月手上就出現一個藥瓶子。
“這裏面是兩生花。”楚涼月将瓶子遞給岑安說道。
岑安将信将疑的将瓶子接過,聞了一下,很是驚訝的看着楚涼月說道,“這真的是兩生花。”
“拿去吧。”楚涼月淡淡的說道,爲了這株兩生花楚涼月險些把自己的性命留在懸崖之上,如今也隻是淡漠的将東西送出去,像是這個兩生花不是她拿來的。
岑安猶豫了一下最後對莫愁說道,“取一杯滾燙的水來。”
莫愁不敢有絲毫的猶豫和怠慢,連忙煮了一壺滾燙的水倒出來給岑安。
岑安将兩生花的藥粉倒在水裏面,整杯水再一次沸騰起來,溫度開始慢慢的下降。
兩生花生活在極寒之地,本身就是極爲偏寒的一種藥材,但是物極必反,很多時候它都是治療寒症極好的藥材。
岑安将杯子抵在蕭夜浔的嘴上,卻沒有辦法喂下,楚涼月拿過杯子淡淡的說:“我來。”
說着,坐在床邊,含了一口在嘴巴裏面,俯下身來對着蕭夜浔的嘴巴一口一口的喂了下去。
兩生花的藥汁含在嘴裏十分的冰涼,楚涼月喂完之後打了一個冷戰,莫愁連忙拿來一件披風蓋在楚涼月的身上。
“無礙。”楚涼月笑了笑對莫愁說道,示意她不要太過于擔心。
蕭夜浔的體溫開始慢慢的回轉過來,臉色也好看了不少,岑安松了一口氣,對楚涼月說道,“謝姑娘的兩生花。”
楚涼月微微點頭,淡漠的說:“不用放在心上。”不管怎麽樣,隻是不想要欠蕭夜浔的人情。
“還請姑娘給我看看,你的身體有沒有什麽大礙。”岑安十分禮貌地說道,兩生花的涼性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擋住的,再加上這名女子的身體剛好。
楚涼月微微點頭,在桌子旁坐下,伸出手腕,岑安眼尖的看到楚涼月手臂之上有着一道淡淡的疤痕,朝上延長,卻不說什麽。
檢查完之後,岑安笑了笑說:“姑娘的身體也不大好,要好好修養才是。”楚涼月雖然看着十分的正常,但是内在被毒物侵蝕的十分嚴重。
楚涼月了解自己的身體,隻是淡淡的點頭說:“謝大夫的勸告,我會注意的。”
躺在床上的蕭夜浔發出一聲呻吟,楚涼月快速的跑到床邊,沉聲喊道,“蕭夜浔。”
蕭夜浔慢慢的睜開眼睛,看到楚涼月關切的臉,微微笑笑,輕聲說:“我還好。”
這句話不知道爲什麽楚涼月險些落淚。
“等我病好再走,可以嗎。”蕭夜浔懇求般的看着她。
楚涼月沉吟一下,最後點頭。
“好,等你病好了我再走。”楚涼月的話讓蕭夜浔安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