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涼月答應蕭夜浔七日之後才走,蕭夜浔十分的高興,興沖沖的對楚涼月說:“今夜燈會,我們出去看看吧。”
東陵即使對北燕下了降書,但那些民衆卻并不在意這些,在這個亂世中,能安然度日才是他們最爲關心的事情,不管在位的帝皇是誰,隻要能給他們平穩安定的生活便不會有太大的反應。
爲了慶祝這期盼已久的平和,東陵王特意命令宮裏面的那些能工巧匠制作上千盞花燈,派發到民間,那些民衆受到感染,紛紛動手開始做燈,整個帝都成爲了花燈的海洋,人山人海的十分熱鬧。
蕭夜浔穿着灰色的棉質長衣,披着厚重的披風,楚涼月穿着白色的長衫,女扮男裝走在蕭夜浔的身邊。
“兩位公子,來看看我的花燈吧。”一名年輕的婦人笑着說,蕭夜浔和楚涼月即使是穿着最爲普通的服飾,但是從身上的氣度也能看出來這兩個人的身份不低,非富即貴。
楚涼月十分感興趣的看着那些花燈,卻并不拿,蕭夜浔說:“喜歡就買下來吧。”對于楚涼月的怪癖他是清楚的,這也隻是試探性的問問,沒想到楚涼月很是幹脆的說:“好,我要這一盞。”
說着,就拿下一盞空白的燈籠,店家有些尴尬地說:“公子,那個不是賣的。”
“沒關系。”楚涼月笑道,臉頰在瑩瑩燈火之中閃閃發亮,一張臉變得溫潤無比,蕭夜浔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掏出銀子給店家。
楚涼月向前走去,蹲下身來,蕭夜浔這才發現,一個衣衫褴褛的小孩子正看着楚涼月手上的燈,楚涼月溫聲問,“你想要這盞燈?”
小孩子小心翼翼的點點頭,楚涼月想了想,說道,“你等一下。”說着,站起身來,來到一個書畫的鋪子前,借了筆,在燈籠上面畫了一陣子,一朵荷花出現在上面,楚涼月将燈籠遞給那個孩子。
小孩子滿心歡喜的接過,喊了一聲謝謝就跑遠了,蕭夜浔走到楚涼月的旁邊說道,“你早就看到這些孩子了?”
“是啊,我們走吧。”楚涼月笑着說道,跟着蕭夜浔往前走,蕭夜浔已經不記得,上一次他們并肩出來是什麽時候了。
東陵的燈會和南齊的佳偶節有異曲同工之妙,每一對有情人都要在橋上牽起自己的姻緣線,隻要兩人有意,那便拿着這姻緣線綁着自己身上的一個物件,挂在翡翠河旁的觀音樹上,三年之後,如若兩人的物件還在,那就說明是被天祝福的一對。
蕭夜浔心裏面對神佛并沒有什麽敬意,隻是心裏面還是存着很多念想,和楚涼月站在橋的兩端,望着身邊不斷經過的一對對,牽起一根紅繩。
楚涼月拿起線,慢慢的往前走,與此同時,蕭夜浔也牽起一根線,心中祈禱,有些忐忑的往前走去,身邊的人慢慢變多,一道狂風襲來,不知怎麽的,楚涼月頭上的發冠被陣風吹起,一下子跌落在河中,暴露了她女兒身的身份。
那些來往的路人都紛紛看着楚涼月那張清麗的臉,十分好奇,蕭夜浔心微微的緊了緊,手上猛的一用力,他手上的那根線的線頭竟然出現在了他的手上,蕭夜浔望着那線頭,愣了愣。
楚涼月也是愣了一下,瞬間笑了起來,笑得越來越大聲,引得行人紛紛側目,蕭夜浔拿着線頭,越來越尴尬,很是無奈的說:“你别笑了。”
“哈哈,這種事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怎麽會有這樣的繩子。”楚涼月笑的緩不過氣來,蕭夜浔有些氣惱的将手上的線頭扔在地上,楚涼月看他有些生氣了,連忙說:“我不笑了,不笑了,我們去别的地方吧。”
蕭夜浔冷哼一聲,随着楚涼月拉着自己走,楚涼月讨好般的問,“你要去哪裏,我們現在去吧,我還沒好好逛過東陵帝都。”
蕭夜浔心念急轉,拉着楚涼月說:“走,我帶你去看看。”
東陵的帝都并不大,特别是經曆了這一次動亂之後,繁榮也不似之前,蕭夜浔帶着楚涼月上了城牆,那些士兵都認識蕭夜浔,禮貌的點點頭。
“你看,這就是東陵的帝都。“蕭夜浔朗聲說道,楚涼月走到城牆的邊緣,看到下面的燈光如同長龍一般的蜿蜒不止,暖黃色燈光倒映在眼中,讓楚涼月一時間竟不知要說些什麽。
蕭夜浔走到楚涼月的身邊,楚涼月笑着說:“東陵的帝都不大,卻很美麗。”
夜風不斷地吹拂在這兩人的臉上,蕭夜浔幫着楚涼月把被吹亂的頭發整理好,柔聲說:“北燕的新年會更熱鬧,到時候我帶去看。”
他是多麽不舍,面前的這名女子,是他最爲珍視的,隻想要她永遠的在自己的身邊,不要離去,但不管是誰,都不可能将她的腳步聲束縛住,她是自由并且獨立的,像是一隻飛翔在藍天的鷹,而他最愛的也是她這樣。
涼月看到了蕭夜浔眼中的不舍,笑着說:“我到時候回來了就去北燕找你。”
“恩。”蕭夜浔猶豫了一下,還是抱住她,說道,“我等你回來。”
楚涼月的神色複雜,回抱住蕭夜浔,“新年的時候嗎,我一定回北燕找你。”此次一别,也不知道何時才能見到,楚涼月有預感,這一次她前去極寒之地,必定不可能那麽快的就回到中原。
“大巫師,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年輕的侍童發現安北辰坐在自己的房内,有些好奇地問,安北辰經常一言不發的離去,一言不發的回來,來無影去無蹤的。
安北辰聽到他說話,淡淡的說道,“剛剛,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前去韶華家有半月之久,南齊看起來還是十分的穩定,但是安朝南已經和許多大臣聯手,隐隐有獨大的趨勢。
“有,聽說東陵向北燕下了降書,然後太子殿下已經開始掌控着整個朝廷了。”侍童說道,有些嚴肅。
在南齊,一向是皇室和巫師相互監視,但是爲了限制巫師的權力,從古到今,隻要是巫師的皇室子弟,都不可能繼承皇位,這也是安朝南最爲放心的一點,安北辰天賦異禀,不管是什麽時候都做得極好,要是被他成爲了太子,哪裏還有其他的人一席之地。
“安朝南不足爲懼,也不過隻是一個跳梁小醜,東陵現在是誰在掌權。”想起自己那毫無能力的哥哥,安北辰就冷笑了一下,根本沒有将他放在眼中。
“聽說還是東陵王。”侍童說道。
“不,現在天下的局勢已經變了,如今又出現了一位新的君主。”安北辰沉聲說道。
“新的君主,可是現在沒聽說什麽啊。”侍童很是不解的看着安北辰。
“是蕭夜浔。”安北辰說道,“蕭夜浔現在才是整個東陵的主人。”真不愧是榮王爺,短短的時間就将東陵收于囊中,并且還做得無聲無息,想必現在也沒有任何人能想得到,那個不受寵的榮王爺,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之下,連兵馬都要借别人的榮王爺,此時此刻竟然拿到了東陵的政權。
“可是,那個蕭夜浔不是北燕的榮王爺嗎。”侍童年紀尚小,安北辰也不期望他能懂得什麽,隻是淡漠的說:“你不懂,先下去。”
“是。”侍童即使不理解,卻還是乖乖地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平淡安靜,蕭夜浔楚涼月每日不是外出就是在宮中,對弈,喝茶,閑聊,過得十分悠然。
不大不小的院落被青松包圍着,外面的冷風陣陣,侍女将房間的地龍點起來,整個房間十分的暖和,蕭夜浔和楚涼月對面而坐,桌子上擺放着琉璃制作的棋盤,手持玉石做成的棋子,十分專心地對弈。
“王爺,北燕那邊來了消息,讓我們盡快班師回朝。”林彪來到蕭夜浔身邊說道。
手上的黑子落在棋盤之上,蕭夜浔點點頭說:“本王知道了,東陵王現在在做什麽。”
“據下人說正在禦書房處理政事。”林彪說道。
東陵王的身體還很是虛弱,很難承擔的起這麽繁重的國事,很多國事都是蕭夜浔處理,東陵王也隻是處理一些瑣碎的小事。
楚涼月的棋子将蕭夜浔的後路截斷,得意的說:“你輸了。”
蕭夜浔有些懊惱的看了看棋盤,站起身來,“下一次再下,本王要去見見東陵王。”
還未進門,蕭夜浔就聽到從裏面傳出的咳嗽聲,敲了敲了門,聽到裏面的回答,這次推門而入。
“東陵王,你的身體怎麽樣。”蕭夜浔看到東陵王還算精神的臉,關切的問道。
“好很多了,你們什麽時候回北燕。”東陵王看着蕭夜浔笑着說。
“三天之後。”蕭夜浔坐下來,淡淡的說道,“東陵王放心,必定會将姜彩煙公主帶回。”
“恩,朕相信你是個守信之人。”東陵王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