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熙對這裏的地勢熟悉的不像是第一次來,每一個機關他都了如指掌,再加上敏銳的感覺,很快就将蕭夜浔他們帶到地道的入口,也就是那個可以變化的房間。
房間依舊是黃粱之所,歐陽熙将手貼在牆壁之上,準确的找到一個開關,按了下去,石壁緩緩的升起,何老站在石門之前,看不清表情。
何老怪笑了兩聲,佝偻着身體,身後是湘夫人以及水沉煙。
“岚王子,你怎可以背叛夫人,而要将這些人帶走,要不是老夫,你還打算帶着這些人去到哪裏。”何老陰測測地說道,看着歐陽熙的目光很是陰森,這個王子他們已經找了好些年,沒想到出現竟然是以蕭夜浔友人的身份出現,要知道爲了讓他束手就擒,他們花了多大的心力,蕭夜浔和楚涼月竟就想帶走他,這口氣實實在在咽不下去。
“你還知道我是王子”歐陽熙冷笑一下,“知道還不快點給我讓開。”
西林岚曾經是西越國大王子的名字,這個王子是德王妃所生,并且天資聰慧,十分受人喜愛,按這個老者的稱呼來看,歐陽熙便是這個大王子,蕭夜浔的腦子快速的轉動着,一下子就把這其中的來龍去脈搞清楚。
“岚,過來。”湘夫人和顔悅色的對歐陽熙說道。
楚涼月悄悄地後退一步,蕭夜浔将楚涼月半個身體擋住,淡淡的火藥味傳來出來,還不等說什麽,楚涼月手上的東西就朝前方扔了出去,大喊一聲,“趴下。”蕭夜浔将歐陽熙按趴下,下意識的抱住了楚涼月,巨大的響聲讓這間密室顫抖了兩下,面前濃霧一片。
躺在地上的三人站起身來,歐陽熙不斷地咳嗽,楚涼月冷喝,“我們走。”剛說完,腳踝處就被一隻手拉住,何老的聲音如同鬼魅一般響起,“原來這就是你們的依仗。”
“快走。”楚涼月冷喝。
看來那些人早有防備,楚涼月直接抽劍,将那隻手砍斷,跑到房間外部,蕭夜浔和歐陽熙卻不見了蹤影,心底一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劍收好,往前跑去,不管怎麽跑,都像是處在原地一般,周邊的景象還是原來的樣子,耳邊一直都是何老猙獰的笑聲萦繞不絕。
楚涼月停下腳步,面色堅毅沉穩,一星半點的害怕都見不到,将軟劍收好,如今,她陷入了一個陣法之内,深吸了一口氣,不屑的笑了,千秋閣的招數也不過如此,想着,手直接舉起來,像是面前有一個透明的屏障一樣。
與此同時,被困住的蕭夜浔也舉起了手,兩個人像是早就說好了的一樣,眼眸之中都閃過一道厲色,手臂之上的青筋迸出,面前的屏障,像是玻璃一樣,開始出現裂紋,“咔咔”的聲音響起,最後那屏障就這麽消失不見。
楚涼月看到的不是蕭夜浔,卻是東陵宮中,歐陽熙早就在宮中陪着蕭雨菲,但是這個景象也不過一刹那,面前就變成了戰火紛飛的場景,是她在現代的時候。
終歸,楚涼月還是沒有真正的接受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在這樣硝煙紛飛的地方,不斷地向前,沒有顧慮,沒有猶豫,隻是一昧的向前,身邊的一切都可以交給夥伴。
一隻手朝楚涼月伸過來,那是她原先的夥伴,夥伴的臉頰帶着塵土,笑着對她說:“嘿,我們走。”
楚涼月抿抿唇,這是她一直都期盼的場景,但是這一刻,她發現,她隻要再看一眼便好,再看一眼知道自己曾經經曆過便好。
“你去吧。”楚涼月笑着說道,鼻子不知怎的有些酸澀,原本的世界早就不再屬于她,她以爲,有機會再回到原先世界時候,她會義無反顧,即使知道那是假的,但是真的出現在面前,她的腦海中,已經被蕭夜浔占據,讓她再也提不起半點想走的念頭。
夥伴笑着看着她,将手收回去,楚涼月像是聽到她說,“阿月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面前的景象破碎,蕭夜浔的臉出現在面前。
“蕭夜浔。”楚涼月喊了一聲。
原本以爲還是夢境的蕭夜浔,卻看到這個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女子朝自己跑來,直接抱住了自己,熟悉的味道,溫熱的體溫,蕭夜浔下意識的抱住了她。
“我還以爲看到你是個夢。”蕭夜浔喃喃的說道。
“你看到了什麽。”楚涼月将臉埋在他的胸前悶聲問道。
“你一直站在我的面前,然後沖我笑,但是我不管怎麽叫你都不應。”蕭夜浔像是有些委屈。
“這不是看到我了。”楚涼月笑着說道,放開蕭夜浔,剛才看到的是幻境,那麽現在他們所處的還是一個幻境。
“最主要的幻境破了,那麽接下來的便不算什麽。”蕭夜浔的眼中閃過一道厲色,抽出劍,直接斬向面前的石壁,面前的石壁破碎,這個幻境才算是真的破掉。
面前還是那個男人坐在高位之上,穿着最爲普通的白衣袍子,正笑着看着他們兩個,身邊坐着的是湘夫人,穿着水藍色的長裙,濃妝淡抹。
湘夫人的身邊站着的是水沉煙,何老站在那個男人的身後,而歐陽熙正被朔日以及一幹侍衛圍在中間,看到蕭夜浔和楚涼月想要叫喊,卻無論如何都發不了聲。
“歡迎你們再一次來到了這裏。”西林君華笑,還是很和善的模樣,蒼白的手指敲擊在椅子上,輕微的聲響在這狹小的空間很是明顯。
“西林君華,西越國的三王爺,與德王妃青梅竹馬,卻是親手将德王妃送進宮中,那時候德王妃早有身孕,迷惑西越王,奪取了政權,是西越間接的毀滅者,卻将這個罪名扣在現在的西越王頭上。”蕭夜浔負手而立,不見半分怯懦,氣度沉穩内斂,讓西林君華呵呵一笑。
男人的手摸過自己的嘴唇,很是興奮地樣子,“看來你看過不少關于西越的東西。”西越留下的書籍在世間已經少有,蕭夜浔能了解到這個份上,看來是下了大工夫。
“不。”蕭夜浔說道,“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那個被你親手推到北燕的,你可憐的妹妹,西林秦殇。”
西林君華的面色一下子變得很是猙獰,西林秦殇,一直是他心中的夢魇,她臨走之前的樣子他還記得,那樣的柔情,那是西林君華永生永世忘不掉的面容。
“難不成你是那個女人的孩子。”西林君華上半身直立起來,眼睛一下子放大,看着蕭夜浔,努力的去尋找他臉上和西林秦殇相似的地方。
蕭夜浔突然笑了一下,西林君華一下子坐在了位置上,“秦殇。”西林君華看着蕭夜浔出了神,那個笑,就像是西林秦殇曾經的樣子,那麽柔情,溫和,這名女子直到死,都沒有怪罪過他。
“想知道嗎。”蕭夜浔的語氣放輕,“你可知道你将她推到了怎麽一個深淵。”
當時北燕和西越的關系并不好,爲了緩解兩國的關系,西越要選派一個公主前往北燕,爲了穩固自己的位置,西林君華就将他唯一的妹妹推到了北燕,說是聯姻,但是誰都清楚,一旦過去,日子肯定是不好過。
“你給本座住嘴!”西林君華一下子就爆發了,直接将面前的桌子踢翻,暴喝道。
湘夫人連忙說道,“君華,你不要聽他胡言亂語,要是他真的是秦殇的孩子,我們沒有理由找不到。”湘夫人站起身來到他的身後,爲他順氣。
西林君華猛烈的咳嗽幾聲,看向楚涼月,冷聲說:“将那個女人給本座帶過來。”
楚涼月心底一驚,“那要看你們有沒有本事。”剛說完,幾個男人就像是一道鬼魅一般,來到楚涼月的跟前,那些人像是死人一般,根本一點活人該有的氣息都沒有,下意識的就想到那時候在房間裏面看到的那些被養了蠱蟲的人。皺起眉頭,軟劍拔出,亮眼的光芒一閃而過,那些靠近楚涼月的男人都被斬殺成兩半,果不其然,那些白色蠱蟲掉落下來,不斷地蠕動着。
那些白色的蠱蟲掉落在地,将蕭夜浔和楚涼月圍住,原本動作很是緩慢的蟲子,在這個時候,竟變得很是迅猛,氣勢洶洶的朝楚涼月和蕭夜浔奔去。
“夜浔,涼月。”歐陽熙看到那些蠱蟲,大喊,但是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朔日在他的面前,冷聲說:“你就别掙紮了,楚涼月和蕭夜浔今天是不可能從這裏逃出去的。“隻有朔日才知道千秋閣的狠辣,蕭夜浔和楚涼月今日隻能死在這裏。
一隻蟲子跳到了楚涼月的身上,楚涼月的身上被咬了一口,那蟲子見狀,想要鑽進去,楚涼月在心中暗罵一聲,直接用金針将那隻蟲子射殺了出去。
“本座要他們的血。”西林君華看着蕭夜浔和楚涼月,像是看着兩隻獵物一般。
水沉煙站在湘夫人的身後,看似面無表情,但是目光卻是一直跟着蕭夜浔,她突然跳下高台,湘夫人大喊,“快将她攔住!”
水沉煙像是一隻翩跹的蝴蝶,藍色的衣裙飛舞,靈巧的躲過了許多人手上的利刃,擋在蕭夜浔的身後,巨大的鐮刀直接将她的五髒六腑勾了出來,蕭夜浔看着水沉煙慢慢的跌落在地,大吼一聲,“煙娘!”
蕭夜浔接住了水沉煙的身體,水沉煙的手還未來得及撫上蕭夜浔的臉,笑了笑,就這麽咽了氣。
“廢物!”湘夫人十分氣惱的站起身來,也不知道從哪裏拿出的弓箭,撘弓射箭,楚涼月反應快速直接将那把弓箭斬成兩段,蕭夜浔斂了心神,将水沉煙放在地下,緊抿着唇,西林君華感覺到一陣陣危機感,伸出手,一把弓弩對準了蕭夜浔。
蕭夜浔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憤怒過,看着西林君華的弓弩對準了自己,一把飛刀直接朝他扔去,弓弩與此同時也射了出來,飛刀和弓弩相撞,金屬的聲音激蕩開來,蕭夜浔欺身而上,直接來到了西林君華的面前,那些護衛根本攔不住蕭夜浔,就這麽看着蕭夜浔的劍直接抵在了西林君華的胸口。
“該死的混小子。“西林君華很是惱怒,直接用手捏住了劍,紅色的血液不斷的流下。
“夜浔!”楚涼月驚恐的喊了一聲,蕭夜浔察覺到不好,劍身一翻,西林君華手上的血液流的更是多,悉悉索索聲音在背後響起。
一群白衣人手持鐮刀慢慢的逼近蕭夜浔,楚涼月無法脫身,看着那些人不斷的逼近蕭夜浔,目疵欲裂,湘夫人和西林君華臉上得意的笑意還未持續多久,蕭夜浔竟從他們的面前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