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夜浔眼眸微閃,将手上的信封放在書桌之上,恭敬的說:“那兒臣就先告退了。”說着,轉身離去。
“青城,将朕的藥取來。”蕭淩楓悶聲吩咐。
青城猶豫了一下,還是前去取藥,原本隻服用一顆的藥,如今已經增至三顆,這樣大的劑量起的作用也并沒有多麽大。
蕭夜浔出了宮,莫愁迎上來,蕭夜浔吩咐道,“派人拿着本王的信物前往鬼王谷,找到歐陽熙。”
白茗冉的話讓楚涼月吓了一跳,看着女子柔弱的模樣,沒想到能說出如此烈性的話,白茗冉說道,“還請沉大人成全,小女子願以我之命去換我父親的命,我父親年事已高,小女子隻想要他安享晚年,不想他在年老之時還要受到牢獄的折磨。”
楚涼月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很是深邃,看着白茗冉,像是要把她看穿,過了許久楚涼月緩緩的說道,“你的要求,本大人不能答應你。”
白茗冉整個人的身體幾不可聞的顫抖了一下,問道,“爲何。”
“白大人犯得是通敵之罪,要是不處罰,如何面對東陵上上下下,東陵的律法又何在。”楚涼月的目光銳利,“至于你說的用你的命來換你父親的命,本大人也不能答應,犯錯的人并不是你,要是誰都像你一樣,那麽其他人不就仿而效之了嗎,這樣本大人罰他們又有何意義。”
白茗冉有些絕望,她一直以爲沉涼是對她有感情的,正是因爲這樣白茗冉才敢到這裏,卻沒想到沉涼竟然如此狠心,半分機會也不給她。
“白姑娘還是請回吧,這件事情,下官幫不了你。”楚涼月毫不客氣的說道。
白茗冉低垂着頭,并不起身,楚涼月看着她那倔強的樣子,有些無奈的說:“白姑娘,并不是下官不想要幫你,隻是這件事情,下官真的做不到。”說完了,卻不見白茗冉有任何的反應,煙雨連忙跑到白茗冉的身邊,一看,才發現她是暈了。
“王妃,這個丫頭昏迷了。”煙雨說道。
楚涼月太陽穴有些疼痛,這個丫頭着實難纏,如今弄成這樣,就算是楚涼月也感覺十分對不住她。
“将她送回去。”楚涼月揮了揮手,看着白茗冉被送走,楚涼月說道,“那些老臣都審問完了?”
“回王妃,已經審完了。”煙雨回答。
楚涼月十分滿意的點點頭,“這些天必定還有很多人要找我,就說我有要事在身,一概不見。”如今最省事的辦法就是拖,拖那麽幾天,那些該流放的流放,被貶官的貶官,那樣不管誰來找她都沒有用了。
接下來的幾天,不管是什麽樣的高官顯貴來求見楚涼月,楚涼月都一概不見,鬧得急了,楚涼月便說道,“這些人都是觸犯了東陵的人,要是誰想救就将東陵的律法改了。”這番話一出,果然是安分了不少。
白善甯被發配的時候,白茗冉剛剛好醒過來,急急忙忙趕去的時候,正好趕上出城的那一刻。
“父親。”白茗冉尖聲喊道,踉踉跄跄的跑上前。
黑城見狀,看了看楚涼月,楚涼月點點頭,黑城才示意那些士兵不要攔着白茗冉,黑城輕聲說道,“大人,時辰要到了。”
“不急,就再等一下。”楚涼月面無表情的說道。
白茗冉眼眶酸澀,并未流淚,對白善甯說道,“父親,女兒過些日子便到邊疆去看您。”
“邊疆那種地方你還是不要來了,爲父也是自作自受才落到今日如此下場,想必沉涼必不會爲難與你,你獨自在帝都,必定要好好照料自己,千萬不要輕易相信别人,要是有事。”說到這裏,白善甯像是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去找沉涼吧。”
白茗冉愣了一下,連忙說:“可是父親,那人,可是害過你啊。”
“冉兒,你要聽爲父的,沉涼絕對是你唯一可以相信的人。”白善甯很是嚴肅,白茗冉點點頭,“是,父親,女兒記住了。”
楚涼月一看天色,說道,“出發吧。”
“出發。”黑城喊道,這些曾經風光一時的老臣終于是到了盡頭,楚涼月面無表情,白茗冉看着白善甯離去,卻沒有再哭泣,這個嬌柔的小姐似乎一瞬間長大。
趁熱打鐵,楚涼月趁此機會把一些很是頑固的勢力全都清除,一時間整個東陵開始面目全新,楚涼月幫着蕭夜浔平定了東陵,爲蕭夜浔奪取北燕而增添了實力,很快的,楚涼月便讓人傳信到北燕,告訴蕭夜浔這裏一切都妥當。
與此同時,池逸和玉念瑤也趕了回來,蕭夜浔身邊的臂膀一時間全都集中了起來。
“王爺,屬下到的時候,景陽侯世子已經将顧家主家全都洗劫一空,還好我們的速度足夠快,将那些下家的資産席卷而空,另外,屬下和池逸讓人在那裏開墾良田,等到來年豐收,我們便有了糧草。”玉念瑤将這些日子的情況都十分詳細的彙報給蕭夜浔。
蕭夜浔說道,“你們兩個人辦事确實是讓我放心的,好了,你們都下去休息吧。”
“是。”池逸和玉念瑤走了出去,蕭夜浔對莫愁說道,”讓你派出去的人已經派出去了嗎。”
“是的王爺。”
蕭夜浔長出一口氣,假寐了起來,莫愁見狀,退了出去,将門關好,吩咐了一下周邊的侍衛,便走了。
蕭雨菲的身體經過歐陽冥的調養已經好了不少,歐陽熙被訓斥了一通,說他學藝不精,并讓歐陽熙從頭開始學醫,每日跟在歐陽冥的身邊,時不時出鬼王谷給一些很是偏僻的村落就診。
蕭夜浔的人到的時候正巧碰上歐陽熙,歐陽熙看到那侍衛手上的信物,問道,“你是榮王爺的人?”
那侍衛觀望四周,似乎都沒有蕭夜浔所說的谷口,這時候聽到一個人這樣準确的認出自己的身份,下意識的将自己身上的刀拔出,冷聲問道,“你是誰。”
歐陽熙笑了笑說:“我便是歐陽熙。”眼看着那名侍衛并不相信自己,歐陽熙拿出一枚玉佩,那上面的紋路與那侍衛手上的一樣。
“這一次你總該相信了,這枚玉佩與你手上的那一枚是一對的,是我于榮王爺共同發現的寶玉,一起打磨的。”歐陽熙說道。
那名侍衛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塊玉佩,再看看歐陽熙手上的,一時間真假難辨,歐陽熙無奈,隻能趁他不注意搶過玉佩,還不等那名侍衛大吼,歐陽熙就将那兩枚玉佩重合在了一起。
“看,這下子你該相信了?”
“王爺,歐陽公子到了。”莫愁說道。
蕭夜浔将手上的劍收到劍鞘之中,歐陽熙一身白衣,氣度沉穩的走到院子裏,蕭夜浔問道,“雨菲現在養的可還好。”
“身體已經好了不少,你找我來所爲何事。”歐陽熙說道。
“今夜你随我進一趟宮。”
蕭夜浔從小道進的宮,悄無聲息的來到蕭淩楓的寝殿之内,青城看到蕭夜浔,吓了一跳,蕭夜浔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讓他不要聲張。
“王爺,您怎麽穿成這樣。”青城看着蕭夜浔身穿黑衣,鬼鬼祟祟的模樣,着實是被吓了一跳。
“父皇已經睡了嗎。”蕭夜浔輕聲問。
青城點頭,“皇上已經睡下了。”
蕭夜浔點頭,“今晚這件事千萬不要說出去,聽明白了嗎。”說着,目光變得冷然。
青城點頭,示意自己絕對不會說出去,蕭夜浔讓青城下去,叫來歐陽熙,輕輕地推開門,将噬夢花放進熏香裏面,歐陽熙緊跟其後,來到蕭淩楓的床邊。
噬夢花很快發生了作用,蕭淩楓緊皺的眉頭漸漸放緩,歐陽熙望聞聽切,一臉凝重,蕭夜浔問道,“怎麽樣。”
“皇上已經病入膏肓,要是在一個月前或許我還有辦法,但是現在,就算是師傅來也是無能爲力。”歐陽熙無奈的搖搖頭,“皇上的五髒六腑已經損壞,能活到現在已實屬不易。”
蕭夜浔無奈歎氣,看來還是晚了一步,讓那蕭常青得手。
青城推開門,蕭夜浔十分警惕的看着他,青城說道,“榮王爺,這是皇上平時服用的藥,當時是太子說有益于緩解頭疼,皇上便是一直服用,卻沒想到這病情變得越來越嚴重,要是服用便是能好一時,要是不用便是整日暈暈沉沉,連床也起不得。”
蕭夜浔臉色一變,歐陽熙拿過藥瓶,打開塞子,倒出一顆藥,聞了一聞說道,“這裏面的藥确實是一些能緩解頭疼的藥,并且都是一些好藥,但是。”歐陽熙是冷聲說道,“這裏面有兩種藥卻是相克的,這才是皇上變成這樣的原因。”
“這藥是太子親自送來的還是直接給的藥方。”蕭夜浔冷聲問道。
“這是太子給的太醫院的藥方。”青城回答。
太醫院的太醫即使是平庸,也不可能連這些最爲基本的道理都不懂,這樣的藥都能被做出來,那就說明,蕭常青早就已經買通了太醫院的人。
“父皇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服用這藥的。”蕭夜浔面色變得越來越陰沉,聲音也是越來越冰冷。
青城說道,“就在王爺您出征不久。”
蕭夜浔出征半年有餘,還在極寒之地以及東陵滞留已久,蕭夜浔惱怒,歐陽熙說道,“事到如今,先讓皇上吃一些解毒的藥物,看看效果如何。”畢竟要救一個五髒六腑已經損壞,身體恍如半個空殼子的人,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