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蕭夜浔和莫榮與準備回到自己的營帳中休息,蕭夜浔晃晃悠悠的站起來,耳邊忽而聽到有破空之聲,原本有些暈眩的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跑了出去,發現那些在城牆之上守衛的士兵都軟綿綿綿的癱軟到地上,像是中了什麽迷藥,不省人事。
身後一道寒意讓蕭夜浔渾身起了戰栗,說時遲那也快,腰間的匕首抽出,,擋住了那劈來的刀,匕首插在那人的胸口之上。
“犬戎人偷襲!”
戰鼓聲響徹天際,原本開始陷入寂靜的城牆開始喧嚣起來,那些犬戎人一看已經驚動了對方,快速的爬上城牆,和北燕的士兵纏鬥,刀光劍影,蕭夜浔砍斷一條犬戎人的繩索,喝道,“澆油!”
成桶成桶的的火油從城牆上淋下,澆在了不少士兵的身上,火把扔了下去,哀嚎聲和燒焦的氣味伴随着熊熊燃燒的大火不斷的蔓延出來,撞錘擊打着城門,發出巨大的聲響。
“放箭!”
點着火的箭如同雨點一般落下,巨大的投石車緩緩推了過來,巨石打上城牆,不少士兵沒來得及躲開就成爲這戰場的一抹冤魂。
這場攻城戰持續到天明,戰場之上的屍骨有一些還燃着火,有一些屍骨早就被燒的面目全非,也不知道是哪一邊的士兵,城牆之上都是未幹的血迹,死了的士兵躺在地上,沒死的受了重傷的士兵奄奄一息的靠在城牆之上,秃鷹盤旋在上空,發出刺耳的鳴叫聲。
蕭夜浔站在城牆之上,握着腰間的利劍,眺望遠方,神情有些缥缈,戰争帶來的永遠都隻是傷害,這些士兵,有些人能夠立上軍功有些人負傷在身,有些人則是永遠的安眠于此。
“王爺,傷亡已經清點好了”池逸的臉上還有未擦的血迹,幹涸了之後凝固在臉上,顯得有些可怖。
“死了多少。”
“三萬餘人。”池逸說道,這一次要不是及早發現,恐怕會傷亡的更多。
“知道了,安排好那些受傷的将士遣送回去吧。”蕭夜浔說道,“我們的糧草還能維持多久。”
“十天。”
十天嗎,蕭夜浔下意識的捏緊了拳,“京城那邊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嗎。”
池逸也隻是搖搖頭,蕭夜浔揮揮手,池逸恭敬地退下。
“蕭夜浔,我抓到一隻老鷹。”莫榮與笑嘻嘻的走了過來,手上還捏着一隻老鷹,他身上的華服被血迹浸染,完全不見了當初的華貴。
蕭夜浔本不想理他,但看到他手上的那隻老鷹,睜大了眼,“快給我。”
莫榮與舉起那隻老鷹,說道,“這上面好像還有信。”說着,就要将信拿出來,蕭夜浔伸手去奪,兩個人在城牆之上打了起來,但是經過一夜的戰争兩個人的體力消耗極大,沒過多久也就累了,察覺到莫榮與放松的間隙,蕭夜浔劈手奪下他手上的信,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楚涼月娟秀的字呈現在面前,大概的交代了這些天發生的事情,莫榮與看蕭夜浔面色陰晴不定,調笑道,“怎麽,難不成你王妃在京城受欺負了。”
“要你管。”蕭夜浔将信收好,“不過幾天,從北燕的糧草和援兵就都到了。”
莫榮與将那隻鷹捏在手上,邪笑着說:“我自從來到這就沒開過葷,要不今晚就把這隻鷹給炖了,也好犒勞一下自己。”
那隻鷹看到莫榮與那意欲不軌的眼神,尖銳的叫了一聲,奮力的撲打着翅膀,想要逃脫莫榮與的手,一雙眼看着蕭夜浔,很是可憐。
“喲,你還挺懂事。”莫榮與在這邊調戲一隻鷹調戲的不亦樂乎,蕭夜浔的思緒卻已經不知道到了哪裏,南齊會插手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卻沒想到安北辰會去破壞安朝南的計劃,爲了什麽呢。
安朝南現在肯定已經是暴跳如雷了,蕭夜浔思索了一陣子,轉身走進營帳,龍飛鳳舞的寫信,将那隻鷹搶了過來,把信綁在去。
那隻鷹一看自己能逃脫了,連忙振翅而飛,巴不得一下子飛的遠遠地。
“真是沒意思。”莫榮與搖搖頭。
正如蕭夜浔所料,安朝南确實氣的七竅生煙,巴不得将安北辰剁碎。
白瓷茶杯被用力的擲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身穿紫色錦衣華服,長相陰柔的安朝南咆哮,“若晴死了,你确定?怎麽不把她救下來?!我養你們是做什麽的?!”男子扯住面前那名小厮,雙目通紅。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要從六皇子的眼下救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啊。”小厮看到安朝南這個樣子,害怕的都快哭了出來。
若晴被安北辰帶回了南齊,原本以爲她是護法的身份能夠讓她活下來,隻要自己從中周旋,就能讓若晴無罪,沒想到,安北辰竟然先發制人,把若晴當衆處死,還是他親自監視,要不是安北辰,那些隐藏在北燕西境和南境的巫師肯定已經将玉甯和蕭夜浔刺死,屆時北燕一定大亂,奪取北燕拿到東陵也不過是輕而易舉的小事,沒想到。
安朝南怒極反靜,松開了面前的那名小厮,小厮一看安朝南松開了手,連忙退後和安朝南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安朝南在南齊的勢力越來越大,但是就是巫師這一塊,他始終不能插手半分,這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再加上
也不知道安朝南想到了什麽,臉色更加陰沉,但好歹還是平靜了下來
“殿下,殿下,你先消消氣。”小厮見狀小心翼翼的說道:“聽聞紅袖姑娘又編了一支新的舞蹈,殿下何不看看,放松放松。”
安朝南瞥了他一眼,坐了下來,聽見小厮的話馬上笑了起來,“還是你知道我的心意,快快叫上來。”
“是。”小厮如獲大釋,連忙跑了出去。
小厮走到回廊,正巧看到一名身穿官服的大臣站在門口四處走動,很是焦躁,一名侍女來到那大臣的面前,也不知道說了什麽,那名大臣更是着急,卻見侍女很是歉意的搖搖頭,無奈的走了,小厮想了想,走上前問道,“成大人,你怎麽來了。”
成如斯看到小厮,像是看到救星一樣,“哎呀,章小哥啊,你快去幫我通告一聲太殿下,說是下官有要事相商啊。”
章小二看了看四周,輕聲說:“成大人啊,不是我不幫你,而是現在太子殿下心情煩躁的很,誰都不敢觸黴頭啊。”
成如斯一聽,眉毛都要打結了,“章小哥,你就幫幫下官吧。”成如斯往章小二手頭裏面塞了點錢,很是誠懇的說道。
章小二不敢接,連忙說:“成大人,現在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了,而是現在太子殿下真的是心情不好,我就先走了,要是我去晚了太子殿下必定是要怪罪我的。”說着連忙把錢還給成如斯,跑掉了,成如斯看着章小二逃掉的背影,無奈的歎了口氣。
正當他打算回府的時候,看到那些穿着巫師袍子的人,靈機一動,還是打算去試試運氣。
“快,去見六皇子。”
安北辰一向是清心寡欲,很少見他在府中,這一次成如斯去也隻是碰碰運氣,沒有想真的能見到安北辰。
“下官成如斯,有要事要求見六皇子。”成如斯笑着對守門的童子說道。
守門的童子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笑着說道,“大人來的真是時候,大巫師正好在家中,容我去禀告大巫師,還請你稍等。”
“是,勞煩童子了。”成如斯說道。
安北辰坐在室内烹茶,濃郁的茶香彌漫整個茶室,童子來到茶室的門口,恭敬地說道,“大巫師,有一個官員要見你。”
茶室四面透風,白色的輕紗挂在檐上,安北辰說道,“叫他進來吧。”
童子點頭,退了下去。
成如斯一看到童子走了出來連忙走上前,童子說道,“大人,大巫師叫你進去。”
“謝童子。”成如斯連忙走了進去。
成如斯跟着一名童子穿過回廊,正在心中贊歎這裏的景緻,童子便停了下來說道,“大巫師,我把人帶來了。”
白色薄紗擋住了成如斯的視線,隻覺得裏面的坐着的人不像是凡世中人,倒像是天上來的一般高貴出塵,當下就起了敬畏之心,沉聲說道,“六皇子,在下成如斯,有要事要禀告皇子,冒昧叨擾,還請見諒。”
“不用拘禮,進來吧。”安北辰淡漠的聲音傳出,成如斯脫下鞋子,走進茶室之内。
清香甘冽的茶水擺放在安北辰的對面,成如斯一看,連忙道謝,安北辰說道,“不知道大人有何要事要與我說。”
成如斯很是無奈的說:”皇上近些日子求仙問道,荒廢朝政,太子也不管,任由手下之人爲非作歹,下官本想讓太子勸勸皇上,卻沒想到太子并不想見,下官無奈,隻能來求助六皇子了。”
安北辰對這個成大人也聽說過一些,知道他爲人忠義,但在南齊這個大染缸中還是不可避免的被染了一些黑。
“這件事情恕我無能爲力。”安北辰淡淡的說道:“先祖留下遺訓,巫師皆不可插手朝廷之事,這本就是朝廷的事務,大人應該去找另外的人。”安北辰爲自己倒上一杯茶,淡淡的說道。
成如斯急了,跪在地上請求,“六皇子,您也是皇子,也是皇上的兒子,不單單是這個國家的巫師啊,還請六皇子爲南齊考慮啊。”說着便将頭磕了下來。
安北辰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良久之後才說道,“那好,我就試一試吧。”
成如斯面露喜色,“謝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