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紀拿着這張紙條,不禁失笑。蘭千月似乎總是喜歡對自己說後會無期。隻可惜了,他們遲早都還是會再見面的。
方丈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南宮紀,小心翼翼地問道:“少主,這,您看咱們要不要追上去?”
“追什麽?!”南宮紀一瞪眼:“你給我沿途保護着他們安然走過這片山林。對了,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山林當中的岔路你可得給我看着點,免得他們走歪了道路去了淩空島或者是幻影島。總之十日之後我就在城中等待,若是沒讓我看見人安然到達,我必定拿你是問!”
方丈連忙跪下應下了南宮紀交代的事情。
不同于此時蘭千月的辛苦趕路,此時的君無邪則是心情十分不好。
神女林珑對他說說的事情不是假的,軒轅府現在的家主,自己的父親現在的确已經病重了。隻是讓君無邪有些想不到的就是,爲何原先還好好地一個人,居然說生病就病了,而且還這麽嚴重。
此時君無邪正坐在自己的父親的面前。君無憂此時正躺在榻上,形容枯槁,嘴中念念有詞。
君無邪湊過去仔細聽過自己父親口中所說的話語,發現原來此時君無憂口反反複複出現的那兩個字,居然就是钰離公主的名字。
一直伺候着君無憂的一個奴婢對君無邪說道:“家主已經這樣反複好些日子裏,每日裏就是不斷地念着這個女人的名字。前些日子我倒是聽家主說過,說什麽钰離公主回來找他來了。”
君無邪微微皺眉,問道:“大約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事情?”
這丫鬟努力回想了一下,随後對君無邪說道:“若是奴婢沒有記錯的話,大約就是二十幾日之前的事情。”
君無邪此時臉上的臉色更加難看。
二十幾日之前,那不就是他跟蘭千月兩個人在黑月森林的那段時間麽?是他跟蘭千月兩個人讓钰離公主放下了這些前塵往事轉世投胎的,難不成現在钰離公主的亡魂還沒有離開這裏不成?
就在這時,原本還渾渾噩噩的君無憂醒了過來。他一眼就看到了床榻邊坐着的君無邪,對其他下人有些吃力地擺了擺手:“你們都下去。”
君無邪目送這這些人都下去,随後就紮住了君無憂的手,表情十分嚴肅地問道:“父君,您方才說钰離公主……”
“是她。”君無憂看着窗外的眼神有些飄渺,不過嘴角卻帶着笑容:“等了着許多年,終究還是等到了這一天了。其實你娘去世之後,我就想過要去找她,隻是爲了軒轅府,還是不得不隐忍着。前些日子她來找我,說是她已經解脫了。”
君無邪沉默不語,想必就是钰離公主灰飛煙滅的那一天吧。
君無憂沒有察覺到君無邪的眼神,繼續說道:“我這一生,不負天下,不負軒轅府,但是卻唯獨辜負了她一個人。我想她來找我,會告訴我她走了,應該也是需要我去陪着她吧。”
君無邪一聽道君無憂這話,就有些緊張地抓緊了君無邪的手:“父君,您怎麽能……”
“無邪。”君無憂卻打斷了君無邪的話:“從今後起,這軒轅府就要交給你了。父君沒有用,也隻能守到了今天。這一生钰離公主是爲了我而活,但是我卻是爲了天下人而活的。下一世,就讓我也僅僅爲她而活吧。”
君無邪伸手抓着君無憂的脈門,随後大驚失色:“父君你吃了……”
“沒錯。”君無憂微微一笑:“我想要去找她,晚了就又是一生錯過。”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君無邪也明白了自己父親的意思。看樣子君無憂是執意要走了,這樣一來,整個軒轅府的擔子就要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原先君無邪還想要陪着蘭千月将一切事情都辦完,讓蘭千月學成之後,再接手軒轅府,可是現在看來,卻是不太可能了。
君無憂吊着這麽一口氣,就是爲了等君無邪回來的。交代完了後事之後,君無憂就也這麽放心地去了,隻剩下君無邪一個人面對着軒轅府當中衆多的長老。
君無邪站在靈台前,看着面前站着的這些長老。
君無邪心中十分明白,從這一刻開始,他要對抗的,首先就是眼前的這些長老們了。
相比起君無邪現在這焦頭爛額的爛攤子,隻顧着趕路的蘭千月倒是輕松了許多。
隻是現在蘭千月跟青玄一路趕路,就一路碰到了一些問題。現在橫亘在他們當中的一個問題就是,眼前這個三岔路到底要從哪邊走。
原先進來的時候,他們還知道要一直往西走。可是現在他們身邊群山環繞,根本就分不清楚東南西北。蘭千月皺眉看着眼前的三岔路口,随後對青玄說道:“還是你來說吧。”
青玄愣了一下,随後也臉色爲難的說道:“可是這……”
眼看着再不做出選擇,一天就又要過去了。青玄把心一橫,随便指着面前的一條道路說道:“那不妨就這條吧。若是實在不行,我們再返回就是。”
蘭千月也贊同了君無邪的這個方法。反正這山林就這麽大,她還不相信一輩子都能走不出去。
于是蘭千月就帶着青玄以及白靈,朝着眼前的這條路走了過去。
青玄一路都十分警惕地看着四周。現在他才開始有些後悔自己選了這條路,因爲這條路越往裏面走,就越是深不可測,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會通向哪裏。
白靈此時已經沒有力氣再纏着蘭千月的手腕了,于是就被蘭千月托在手心上往前走。好在白靈現在還是比較小巧的,托着并不累手。
隻是越往裏走,白靈就覺得越不舒服。
“主人,爲何我胸口發悶?”終于,白靈有些不解地說道。
蘭千月是白靈的主人,又一直托着白靈,自然可以察覺到白靈的不對勁,于是就無奈說道:“你這樣焦躁不安在我手上已經有足足半個時辰了,你到底是怎麽了,口渴?”
白靈歪着腦袋一副虛脫的樣子倒在了蘭千月的手心裏,有氣無力地說道:“不知道,但是真的好難受好難受,感覺自己馬上就會炸掉。”
白靈的這一句話可是讓蘭千月跟青玄變了臉色。可是回想起來,白靈這些日子一直都很乖,從來都沒有亂吃東西,怎麽今日就突然變得如此反常?
想到這裏,蘭千月就開始有些不放心了起來。
而與此同時,一聲震天響的虎嘯聲在山野之中響起。
“老虎?”蘭千月十分不可置信地看着青玄:“在這樣的山林之中,你不是說早就已經一點兒活的都沒了麽?”
青玄也皺着眉有些不解。這裏的花草樹木是仰仗着天地而生,自然不可能就這麽沒了。可是要說飛禽走獸,卻是不太可能在這種山林之中呆的如此之久的,因爲它們遲早還是會被咒術裏面的邪氣所污染,随後灰飛煙滅而死。
看樣子這隻老虎,應該是剛進來沒多久,聽着這虎嘯聲還挺有些精神的。
隻是就在這麽一瞬間,蘭千月卻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往下一沉。
慌忙朝着手心看去,隻見剛才還嚷嚷着不舒服的白靈,現在卻正在蘭千月手中一點點變大。
很快,蘭千月就感覺自己的手已經托不住白靈了。白靈現在的樣子蘭千月十分熟悉,正是他被邪氣影響,化身成爲吞龍蟒的樣子。
君無邪說過,每當白靈變成這個樣子的時候,除了主人以及主人身邊的人他還能有一絲理智保護着不傷害,對于其他人來說則是完完全全一條要人命的巨蟒。
蘭千月有些慌了。前面既然有老虎,也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人,萬一傷人了可是不好。
“白靈!”然而此時已經來不及了。白靈已經從蘭千月的身上遊了下來,并且飛快地朝着林中更深處遊過去。
“這可如何是好!”蘭千月皺眉看着身邊的青玄。
“分頭找!”青玄說着,便跟蘭千月兩個人一起朝着白靈一左一右的地方飛奔過去。巨蟒不會像人一樣筆直走路,很有可能要麽往左拐,要麽往後拐去,回頭倒是不太可能。
蘭千月飛快地朝着白靈消失的地方右邊跑去。正在此時,她聽到自己正前方的地方又傳來了一聲虎嘯聲,這一次的虎嘯聲比剛才還都要響。
與此同時,蘭千月還聞到了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
出事了!蘭千月立刻朝着虎嘯聲所在的地方敢去。方才離得遠,蘭千月還覺得這可能就是一隻普通的老虎,可是現在距離近了,蘭千月才發現這虎嘯聲根本就不是一般的老虎可以發出來的,倒是跟自己的風狼差不多那麽讓人心驚膽戰。
隻是風狼現在還在蘭千月身上的千影面具裏面休息,隻要蘭千月不叫它出來,他就不會出來的。
但是白靈比較調皮,而且對外面的世界充滿驚奇,因此就一天到晚黏在了蘭千月的手上。
蘭千月順着血腥味所在的地方趕去,越是往哪邊走就越是覺得心驚肉跳。
好不容易趕到了血腥味所在的方向,蘭千月就看到眼前的樹木都已經被橫掃一片,而在這片空地的中央,白靈正盤在地上,還是那麽巨大的一條巨蟒,但是此時嘴角卻帶着一i點點血迹。
蘭千月看了看四周,發現這附近的樹木上還有一些虎爪子劃拉出來的痕迹,不免覺得有些心驚。看來剛才那隻老虎就在這裏。
可是現在再看白靈,隻見白靈的肚子現在還是鼓鼓囊囊的,蘭千月就快步上前走過去一看,十分不敢相信地對白靈說道:“你把老虎給吞了?”
白靈一雙詭異的蟒蛇眼睛看着蘭千月,但是眼中卻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無辜地神色。就在這時,另外兩個方向也分别傳來了腳步聲,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出現在了蘭千月的眼前。
在蘭千月身後的自然就是青玄,而在蘭千月身前的年輕男子,蘭千月卻并不認識。
這個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長衫,看起來面容嚴肅,此時正盯着地上白靈的肚子看着,臉色十分難看。
三個人對峙了一會兒,随後這黑衣服的男人就伸手用手中的寶劍指着白靈說道:“你這畜生,既然吞了我淩空島上的神獸!”
蘭千月一聽這話就明白了過來,剛才那隻老虎必然不是一般的老虎。否則白靈也不會變身就隻爲了吞掉一隻普普通通的野獸那麽簡單。
“淩空島……”青玄皺眉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一會兒,随後大驚失色地對他說道:“你是說,白靈吞了靈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