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千月小心的從婚床上轉移到了距離婚床不遠的一張小榻上,邗朔整個人已經陷入了回憶中,并沒有注意到蘭千月的小動作。
“全城的百姓聯合起來,給我制造了一場偶遇,他們想逼着我娶怒峰島島主的女兒慕筠,在宴會上我被慕筠纏的脫不開身,我府中的下人便哄騙顔珂說我要和慕筠成婚。
還将她帶到了宴會中來,不想她正看到慕筠往我身上貼的一幕。顔珂雖然溫婉的近乎沒有脾氣,可是她卻是一隻高傲的天鵝,若是她的東西沾染了别人的氣息,她絕不會再要。”
邗朔整張臉陷入了雙手中,蘭千月看着邗朔抖動的肩膀,知道這個男人在哭,直到邗朔擡起頭,蘭千月才清楚的看到,邗朔在笑,通紅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蘭千月,笑的猙獰,笑的凄慘。
邗朔像是喝醉了一般,一晃一晃的走向了蘭千月,食指挑起了蘭千月的下巴,“你知道麽?她說不要我了,爲了離我遠一點,她從寒山之巅跳了下去,屍骨無存。”
蘭千月一怔,卻是想不到顔珂會這麽戲劇般的滅亡,選擇了這種最極端的方法,用自己的死去懲罰活着的愛人。
邗朔臉上的神情蓦地一變,手也移到了蘭千月的脖子上,手指漸漸的用力,“你知道麽?就是這種表情,她跳下去的時候就是這種表情。”
脖子上的痛感,逼走了體内不多的空氣,蘭千月憋的臉色通紅,卻始終忍着沒有掙紮,她相信既然邗朔将自己固執僞裝成了顔珂,又怎麽舍得這麽輕易的舍棄自己這個替代品呢?
蘭千月艱難地開口,“你恨顔珂,你恨不昏城的所有人,所以你拉着所有人和你一起堕入地獄。”
邗朔一愣,怔忪的松開了手,“我,我恨顔珂?”猛地搖了搖頭,“不,我不恨顔珂,我不恨。”說着,仿佛爲了印證自己所說的,猛地将自己的唇落在了蘭千月的唇上。
蘭千月一愣,邗朔的唇是冰涼的,是一種刺骨的寒涼,與君無邪的溫柔和呵護不同,邗朔的吻是霸道的,帶着蠻橫的掠奪的感覺,蘭千月瘋狂的掙紮起來,卻被邗朔死死的禁锢在兩臂之間,被迫的接受邗朔的掠奪。
窗戶外面狂風大作,窗戶瘋狂的扇動着,啪啪作響,邗朔離開了蘭千月,一揮手,門開了,灰袍男子飄了進來,呢喃着,仿佛誦經般,邗朔眉頭皺起,眼神淩厲的看向蘭千月。
蘭千月臉色發白,注意到邗朔的注視,“怎麽了?”
邗朔沒有回答,拉起了蘭千月的手,徑直的來到了藍衣男子隕落的地方,蘭千月擡頭一看,滿樹全是人,蘭千月眼神一閃,這些人竟然全是絕情山莊的青衣人。
邗朔輕蔑的勾起嘴角,“這些人你都認識吧?”
蘭千月心裏一驚,他都知道?他不僅知道自己不是顔珂,不僅很理智,而且知道自己的身份,甚至是自己此行的目的。
果然,邗朔突然扯開了擋在胸前的衣襟,露出白皙的胸膛,用誘惑的口吻說道,“來吧,你想要的就在這裏。珂兒?”
蘭千月聽着邗朔口中的珂兒,極其的刺耳,她知道他在諷刺自己,同時也是在試探自己,蘭千月伸出手,尖銳的指甲放在了邗朔的胸口,她能感覺到邗朔微弱的心跳,眼前一亮,心頭之血觸手可得。
蘭千月動作迅速的幫邗朔拉緊了衣襟,“夜裏寒涼。”說完,面無表情的指着樹上掙紮的人,“你将他們變成你的奴隸,你的仆人,怕是這偌大的宮殿也沒有那麽大的地方可以安置吧?”
邗朔對蘭千月放棄了取得自己心頭之血的行爲有些訝然,眼睛裏帶着異樣的神采,指了指山崖,“多餘的都被送去陪珂兒了。”
邗朔忽的笑着對蘭千月說道,“我在這裏面選幾個送去服侍你可好,珂兒。”邗朔寵溺的揉了揉蘭千月的頭,聲音溫柔的可以溺死人。蘭千月眯起眼,難道這個邗朔是精分?
一時将自己當做了顔珂,一時又将自己當做了陌生人。
蘭千月沒有說話,邗朔已經自作主張的爲蘭千月挑選了,指了指兩個長相清秀的男子,“這兩個眉清目秀,你平日裏不是最喜歡清靜麽?我看着這兩個不錯,柯兒,看如何?”
蘭千月隻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不拒絕也不說同意,邗朔倒是絲毫的不介意,蘭千月心裏打起了鼓,邗朔明明已經了解了真相,卻和自己玩起了心理戰,而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邗朔下一步到底要走哪一步?
邗朔托起蘭千月的臉頰,“珂兒,不舍得麽?”
蘭千月才注意到自己出神了,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邗朔方才說的話,樹上的人注意到是蘭千月,也顧不得莊主的吩咐,保命要緊,“蘭千月,你救我們下來,否則你就等着君無邪灰飛煙滅吧。”
蘭千月一怔,難道君無邪也來了?掃視了四周,并沒有發現君無邪的身影,不禁松了一口氣。
邗朔捏緊了蘭千月的下巴,口氣不陰不陽,“珂兒,君無邪是誰呢?還有這樹上的人珂兒若是舍不得,爲夫自然是不會狠心的将他們制成奴隸的”
蘭千月眼眸一閃,軟弱無力的靠近了邗朔的懷裏,揉了揉額頭,“怎麽會不舍得,這些人吵的我頭疼。”
邗朔倒是笑了,一揮手,這些人在一眨眼之間變成了奴隸,紛紛飄到了邗朔的面前,異口同聲道,“主人。”
邗朔将先前指的兩個眉清目秀的男子招了上來,“這兩個,珂兒可還滿意,以後便随侍在珂兒的身邊如何?”
蘭千月不懂邗朔這麽做有什麽意義,隻能安撫着邗朔這隻随時會炸毛的野獸,“我有你就好了。”
邗朔聽到這句話,明顯很受用,點點頭,“念在你今天表現很好的份上,我帶你下山看看吧?說不定,還可以遇到那個君無邪呢?”邗朔低沉的笑聲在蘭千月的耳邊響起。
蘭千月眼眸一沉,果然邗朔心思狡詐,他還是記住了君無邪,邗朔摸了摸蘭千月光潔的面頰,轉身就走,沒有再對蘭千月動手動腳。
山下已經大亮,寂靜的不昏城繁忙起來,蘭千月跟在邗朔身後,小心的打量着這街上可有君無邪的身影,邗朔突然停住腳步,轉過身,對着客棧一揮手,客棧的房子瞬間坍塌。
老闆幾人反應及時,這才幸免于難,君無邪利落的踩在羽刹的劍身之上,飛到了半空中,邗朔嘴角邪魅的勾起,與君無邪對視着,氣氛一時之間變得詭異至極。
蘭千月緊張起來,看君無邪和邗朔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樣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這裏是邗朔制造出來的死城,相當于是邗朔的領域,所以君無邪無論如何不是邗朔的對手。
卻不想,邗朔看了君無邪半響,竟然吐出了一句話,“你不是君無邪。”說完,掉頭就走,君無邪看着蘭千月對他搖了搖頭,忍着追上去的沖動,僵硬的立在了原地。
蘭千月跟在邗朔的身後,清楚的聽到邗朔的自言自語道,“君無邪一定是勁敵,竟然敢打我的主意。”蘭千月一愣,原來邗朔把君無邪當成了指使者。
邗朔向兩邊一撇,四周的百姓早就如驚弓之鳥般四散逃命去了,在他們眼裏,邗朔就等同于魔鬼般的存在,邗朔每次出現必有人喪命。
邗朔臉色愈漸的黑沉,仰天長吼一聲,“君無邪,你出來。”
身後的君無邪本想悄悄的跟在蘭千月身後,卻不想邗朔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突然大喊自己的名字,君無邪沉吟片刻,走了出去。
邗朔看了看面前的君無邪,移開了目光,“君無邪,我知道你來了,出來吧。”
君無邪抽了抽嘴角,“我是。”
邗朔不可思議的看了君無邪兩眼,堅定的搖了搖頭,“比昨天那幾個青衣人還弱,你不可能。”
君無邪随手将羽刹扔了過去,白色的鋒芒一閃,兩旁的房子瞬間被攔腰砍斷。百姓倉皇的逃出,不知什麽時候,他們不昏城又來了一個冷面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