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邪等在城外的樹林中,見幾人出來,飛身過來,“碰到邗朔了。”君無邪用的是陳述的語氣,既沒有驚訝也疑問,是平靜的肯定。
君無邪這話雖是對着蘭千月說的,眼睛卻是直勾勾的盯着暖情,然而,暖情表現的十分的大方,光明磊落的任憑君無邪打量。
蘭千月點頭,“我感覺他認出了我,卻爲何要幫我們出城呢?”
君無邪打斷蘭千月道,“無論他出于何種目的,我們已經出了城,還是趕緊趕路吧。我打聽過了,這西北海距離古月城并不遠,一天的腳程,天亮之前便能趕到。”
暖情驚呼,“什麽?我們要去西北海。”
除了君無邪,蘭千月和延河都看向了暖情,“西北海怎麽了?”蘭千月問道。
暖情的臉色變得極度的難看,“這西北海是鲛人的地境,人類進去會被鲛人集體斬殺,最近幾年人類和鲛人井水不犯河水,才得以安生。”
暖情的臉色變得煞白,遲疑了片刻,“姑娘,我們,我們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麽?”
蘭千月反問道,“你有何高見,除了這條路你知道其他的路?”
暖情一僵,沮喪起來,反複道,“我們一定會被大卸八塊的,鲛人極度的兇殘,根本不通人類的道理,說也說不通,打也打不過。”
延河冷哼,“這還沒試過,你就知道打不過了?”
暖情歎了口氣,“百年之前,人類和鲛人連番戰争,每每都是鲛人獲勝,人類爲了獲取生存,割地求和,西北海才漸漸安穩下來。
這幾年兩族之間相安無事,若是因爲我們挑起了鲛人的怒火,我們不就是人類的罪人了麽?
他們可都是吃人肉喝人血蠻不講理的主,到時候我們死了都沒有人可以收屍,肯定會被鲛人啃的渣都不剩。”
蘭千月眼眸一沉,雖然素來有鲛人骁勇善戰,生性好戰之說,她倒是沒有聽聞過鲛人在人類的心裏會是這般可怕的存在。
蘭千月勾起了嘴角,暖情越是這般說越是勾起了蘭千月心底挑戰的念頭。
蘭千月沉思了片刻,“暖情,我們已經出了城,若是你害怕可以就在這裏,自己去尋找自己想去的地方。”
暖情驚訝地擡頭,眼底一慌,猛地搖頭,“不,不,我跟着你們一起去。”
延河點點頭,笑了起來,“這才像是千月的人,千月的身邊可沒有懦夫。”
暖情尴尬的笑了笑,倒是沒有說什麽,臉色的慘白卻是将心底的害怕一覽無遺。
延河眼眸一轉,大手覆蓋在暖情的手上,暖情驚訝的看了延河一眼,倉皇的抽回了手,追趕着前邊的蘭千月去了。
延河撇了撇嘴,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了。
四人一路平安無事,到了西北海的邊境,路上的已沒了行人,暖情拿出了一個包裹,裏面有兩個香囊,暖情塞到了蘭千月的手裏,蘭千月一愣,“這是什麽?”
暖情瞥了一眼君無邪和延河,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正巧這時,一個身高十尺有餘的男人充滿敵意的看着幾人,“西北海内,人類禁制入内。”
這個男人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鱗片,兩頰上還長了魚鰓,身後拖了長長的一條尾巴。
尾巴上同樣布滿了鱗片,然而這尾巴上的鱗片卻是極其的鋒利,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蘭千月心中暗道,這大概就是鲛人的獨家武器了。
男人說話是對着君無邪說的,君無邪腳尖一點,整個人漂浮在空中,“我不是人類。”
那鲛人一愣,轉過頭看向了延河,“人類不準入内。”
蘭千月看了看鲛人,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香囊,将香囊遞給了延河,那鲛人吸了吸鼻子,驚訝地看着延河,“原來是同類。”
鲛人轉頭看向蘭千月,“女人,你不能進去。”
蘭千月點點頭,“我知道人類不能進入,我若是硬要進去怎麽辦?”
鲛人一聽,頓時目露兇光,張開嘴,露出一口和鲨魚的牙齒一般鋒利的牙齒,“那就問問的我得牙,你長的挺嫩的,估計口感也不錯。”
蘭千月眼眸閃了閃,“我們隻想借過,不會在西北海上久留。”
鲛人根本沒有聽蘭千月在說什麽,張着血盆大口撲了上去,延河一驚,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這鲛人竟然說打就打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君無邪目露擔憂,卻是無能爲力,作爲一個魂體不能調動靈力的。
延河急的在原地徘徊,那鲛人兇猛的根本不像人,好吧,鲛人就不是人。
蘭千月在那鲛人的手上處于下風,隻能防守,無力進攻。若是長久如此,蘭千月早晚會累到脫力而成爲鲛人的口中食盤中餐。
延河捏了捏手裏的香囊,沖了上去,那鲛人看到延河大吃一驚,“快來助我,分你一半。”
延河冷哼,“誰會同你一樣,不過是個不通人言的畜生。”
延河将手裏的香囊扔給了蘭千月,“千月接着。”
蘭千月緊皺眉頭,“胡鬧,延河你不是他的對手。”那鲛人疑惑不解的打量着蘭千月,“你是我鲛人族?”
蘭千月冷笑着搖了搖頭,在鲛人沖上去撕咬延河之前率先出手,攻其不備。
想不到鲛人竟然隻是閃躲,莫名其妙的看着蘭千月,“你做什麽?你不記得王頒布的法規?不允許鲛人私底下内鬥,還不快快住手。”
蘭千月冷笑,頻頻出擊,卻隻是劃掉了鲛人身上的幾片鱗片,鲛人除了生猛地攻擊,防禦力也是極強的。
身上的鱗片就像是上天賜給鲛人族得天獨厚的優勢,竟是刀槍不入。
鲛人終于忍無可忍的反擊,隻不過是繞過了蘭千月,沖向了延河,延河急忙祭出了鳳凰劍作擋,鲛人抽了抽鼻子,仿佛聞到了熟悉的氣味。
蘭千月飛身加入了戰鬥,鲛人見蘭千月冥頑不靈,“你既然執意内鬥,我隻好替王清理掉你了。”
蘭千月趁機将香囊交到了延河的手裏,延河本想推拒,卻聽到蘭千月說道,“這是命令。我以聖女的身份命令你。”
延河動作一滞,蘭千月和鲛人陷入狂熱的戰鬥,延河看不清兩人的動作,沒有辦法插進去助蘭千月一臂之力。
君無邪看了看茫然失措的延河,“延河,得罪了。”延河訝然的回頭一看,君無邪瞬間鑽進了身體之中。
延河打了個趔趄,神态一變,箭一般沖了上去,加入了戰鬥。
鲛人沒想到這個時而是鲛人時而是人類的男人打起架來竟然是這般的生猛,縱使身上被鱗片包裹着,鲛人的身上竟然被男人赤拳攻擊打的遍體鱗傷。
鲛人捂住自己的胸口,仰天長吼一聲,聲音在空中回旋着,隻聽四周響起了整齊化一的腳步聲,蘭千月一驚。
那鲛人大笑起來,磨了磨牙齒,咯吱作響,“我們的軍隊來了,到時候你們這幾個細胳膊細腿的也不知道夠不夠分呢?”
君無邪拉住了蘭千月的手,身體微微擋住了蘭千月,蘭千月一愣,“延河?”
君無邪回眸一笑,“是我。”
蘭千月一驚,“無邪,你怎麽?”
君無邪目光定定的看着遠方,“來了。”
顔色各異,外貌大體相同的鲛人四面八方的将兩人給包圍了。
帶頭的鲛人對着君無邪招了招手,“作爲鲛人怎麽能和下賤的人類厮混在一起,你給我過來。”
君無邪詭異的勾起了嘴角,捏了捏蘭千月的手,一步一步走了過去,那鲛人對着君無邪伸出了手,看樣子要打君無邪。
君無邪動作飛快,眨眼之間,就制住了鲛人頭領,“叫你的人住手,我們也沒有什麽惡意,不過是想借個道而已,不會停留。”
鲛人頭領并不畏懼,竟然自己向君無邪手裏的劍撞了上去,君無邪來不及收回,鲛人頭領已經喪命。
不過很快鲛人中就出現了一個新的指揮者。
鲛人生性善戰,死亡更是家常便飯,鲛人沒有人畏懼死亡,更是爲了爲鲛人族戰死爲榮。
而且,鲛人頭領死了之後,鲛人族第二強的鲛人便會自動接替頭領的地位發号施令。
在第二個鲛人頭領的命令下,鲛人們将蘭千月包圍了起來,君無邪沒想到會演變成這般的模樣,卻也隻能陷入了苦戰之中。
一旁躲到隐蔽處的暖情已經急的如同是熱鍋上的螞蟻了。沉了沉眸子,對着天空發射了信号。
蘭千月知道刀對于鲛人來說是撓癢癢都不如的,祭出紅蓮之火,四面八方的發射火箭出去。
想不到小小的火箭竟然在鲛人的身上留下黑迹,仿佛炭烤了一般,帶着絲絲的燒焦的味道。
鲛人頭領大驚失色,尤其是蘭千月額頭上那若隐若現的鳳凰印記更叫鲛人們心驚不已。
蘭千月閉了雙眸,雙币張開,層層的火焰在雙臂上冒了起來,一條火紅色的鳳凰出現在半空中,高鳴一聲。
四周的鲛人竟然紛紛停下了動作,對着蘭千月行起了禮。
蘭千月一愣,君無邪已經飛到了蘭千月的身邊,延河身子一軟就欲跌倒,蘭千月扶住了。
隻見虛體的君無邪飄了出來,臉色蒼白,卻是目若寒星,緊緊的掃視着周圍的鲛人。
鲛人頭領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來,“鳳神,我們這群莽夫有失遠迎,還請鳳神怪罪。”
蘭千月眼眸一閃,原來他們是将他她當做了鳳神,才會這般的尊敬。
蘭千月一揮手收起了空中盤旋的火鳳,保留着眉心的鳳凰印記,“我不過是想要借路而已。”
鲛人慌忙點頭,“當然可以,我這就備船,請鲛人族最強壯的壯士爲鳳神拉船,鳳神想必是想去不周山的吧?”
蘭千月聽的出來鲛人頭領喘氣也小心翼翼的,不敢大聲喘氣,和君無邪相視一眼,“那就有勞了。”
鲛人頭領慌忙搖頭,抱拳,“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