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走了過去,“無邪公子。”君無邪冷冷的掃了青玄一眼,微微颔首,“好久不見,小侯爺。”青玄松了口氣,看來君無邪并沒有失憶,隻不過他眼神裏的漠然讓大家的心頭都壓了一塊大石,仿佛君無邪已經忘記了所有。
君無邪冰冷的眼神又掃了一圈周圍的人,唯獨略過了蘭千月,蘭千月心底隐隐不安,慢慢的走上前,然而君無邪竟像是不認識蘭千月一樣,冷冷的從蘭千月的身邊走過,甚至是沒有回頭看蘭千月一眼。
蘭千月轉過身,“無邪。”
君無邪邪魅的轉過身,冰冷的眼神射向了蘭千月,“有事?”僅僅是不含有任何感情的兩個字,摻雜着不屑,譏諷,甚至還有敵視。
蘭千月愣在了原地,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好,君無邪倒是走了過來,輕浮的挑起了蘭千月的下巴,“你叫我的名字有什麽事麽?”
蘭千月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顔竟是十分的陌生,一揮手,打開了君無邪鉗住自己下巴的手,“你可知道我是誰?”
君無邪緩緩地勾起了唇角,然而這笑意卻是不達眼底,緩緩地湊到了蘭千月的臉頰旁,低沉的聲音在蘭千月的耳畔響起,“我當然知道你是誰?”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劃過蘭千月的臉頰,緩緩地吐出了三個字,“蘭千月。”
蘭千月不敢置信的看着君無邪,他和自己煉制的身體十分的契合,看起來并沒有一絲一毫的不适感,可是,蘭千月并不放心,她在君無邪的眼睛裏看不到自己的身影,隻有冷漠,深不見底的冷漠,寒到了自己的骨頭裏,寒冷夾雜着徹骨的痛意。
延河看不下去了,沖了上來,然而拳頭剛剛舉起整個人就被君無邪撂倒在了地上,看君無邪的身手和功法完全使出了主神所所用有的力量,讓衆人瞠目結舌。乘風将地上的延河扶了起來,站到了蘭千月的身邊。
君無邪輕蔑的看着幾人,對着蘭千月勾了勾手指,“這裏隻有你的實力最高,你自己還是一起。”
乘風不可思議的看着如此狂放不羁的君無邪,蘭千月費勁千辛萬苦難道隻是換來負心漢的抛棄,乘風拔出了劍,她要爲蘭千月打抱不平,卻被蘭千月攔了下來,乘風不可思議的看着蘭千月,“姑娘,你……”
蘭千月搖搖頭,目光直視着君無邪,也許在蘭千月的心底還是并不相信這一切,她不相信一夕之間,君無邪可以忘記了自己而且忘得如此的徹底。
青玄對着君無邪拱了拱手,“無邪公子當真是忘了自己的結發之妻了麽?”
君無邪一愣,“我的結發之妻?”君無邪的眼底寫滿了質疑以及諷刺,“我怎不知夕國的小侯爺何是這般的愛管閑事了?”延河想要偷襲,然而君無邪忽的轉過頭來,眼睛裏是洞悉一切的嘲諷,延河的手尴尬的舉在了半空中。
蘭千月一步步沉重的走近君無邪的面前,“你當真不記得我?蘭千月是你的誰?”
君無邪笑了起來,狂放不羁的笑聲在天地間回蕩,蘭千月不得不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性情大變。真的已經不是自己的那個君無邪了,真的已經不是那個心裏隻有自己的君無邪了。
君無邪看着面前的女子無聲無息的在自己的面前落淚,心裏不知名的角落裏竟然會感到疼痛,不由自主的想爲她擦去臉上的淚。
然而很快君無邪意識到了自己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忽的将手縮了回來,惡狠狠地看着蘭千月留下了一句話,“你不是我的誰,若是,必是我的仇人。”君無邪冷漠無情的一句話,抽走了蘭千月體内苦苦支撐的最後一絲力量。
蘭千月無知無覺的向後倒去,那一瞬間,蘭千月有一種解脫了的輕松,奔波了這麽久,她累了,她終究不過是個女人。
最後的一眼是君無邪冷漠決絕的飛身離開了,蘭千月就這樣昏倒了,昏倒在了衆人的環繞之中,延河試過了掐人中,灌生命泉水任何一種他可以想得到的辦法,然而這并沒有什麽用。
“讓開。”一道清冷的男聲讓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看了過去,是邗朔來了,風塵仆仆,氣喘籲籲。延河将目光轉向了乘風,乘風還處于茫然和驚喜交雜的感情中,看到了延河質疑的目光,慌忙擺手,否認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邗朔的視線始終放在蘭千月的身上,對着延河幾人呵斥道,“讓開,你們到底想不想救蘭千月。若是想就滾到一邊去。”邗朔的話很是不客氣,延河想到邗朔對蘭千月做的一系列的混賬事,堅決的擋在了蘭千月的身前。
乘風看到邗朔的眼神的示意,小心翼翼的去拉沿河的手,卻被延河冷眼瞪視下瑟瑟的縮回了手,青玄盯着邗朔打量了半響,拉開了延河,延河不可思議的看着青玄,“小侯爺,你不知道他是……”
青玄搖了搖頭,“我知道,我知道他是真的想救千月姑娘,千月姑娘煉制肉身的時候,體内的靈力幾乎耗盡,又受了無邪公子這般重的打擊。情況怕是不樂觀。”
延河雖然不甘心,但是聽過了青玄的一番說辭之後,自是不敢耽誤邗朔的救治,隻能睜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邗朔。
邗朔蹲下身子,爲蘭千月診了診脈,蘭千月的脈象平穩,身體并無大礙,隻是蘭千月陷入了沉睡,應該是自己不願醒來。邗朔斂眉沉思,難道是蘭千月對君無邪的轉變一時難以接受?可是在他印象裏蘭千月絕不是因爲這麽一點事就承受不了的嬌柔女子。
邗朔歎了口氣,對着乘風交代道,“千月的身體并無大礙,隻是她自己不願醒來。”
延河本來還想嗆聲幾句的,可是聽聞是蘭千月自己不願醒來,幾欲出口諷刺的話咽了回去。“那,那千月可有救治的法子?”
邗朔挑眉看着延河,延河一愣,不明所以,隻見邗朔指了指延河的腦子,延河更是百思不得其解,青玄說道,“這位公子的意思是解鈴還須系鈴人,但是無邪公子去向不明,找到他并不是一件易事。”
邗朔冷哼,“真是蠢笨如驢。”|
青玄臉色一僵,身爲小侯爺從小嬌生慣養,縱使是皇帝陛下也沒有這般辱罵過,延河看不過去了,“你還不如驢呢。”
邗朔并沒有跟延河計較,“你躺下,快點。”邗朔示意乘風去将延河按下去,乘風忍住笑意,說了一聲,“得罪了。”|
延河撇了撇嘴,“得了,我自己來。”
延河自己在地上躺好了,隻聽邗朔說道,“我隻說一遍,記不記得住就看你自己了,我現在要送你進去蘭千月的夢境之中,而你要做的就是勸說蘭千月脫離夢境,但是你隻有一柱香的時間,若是過了這一炷香,你就隻能和千月一起生活在夢境之中了。”
邗朔的話音剛落,動作迅速的在延河的眼前一揮。延河便沉入了夢鄉,隻見邗朔在延河的胸口畫了一個奇怪的圖騰,隻聽邗朔嘴裏念念有詞,随着邗朔含糊不清的聲音響起,延河胸口的圖騰亮起了銀白色的光芒,圖騰内部的圓自發的轉了起來。
“延河,你現在見到了蘭千月,她在做什麽?”
延河緊閉着雙眼,雙腿行走了起來,似是夢呓般回答這邗朔的話,“千月,千月和無邪公子在一起。”
邗朔歎了口氣,果然如他所料,蘭千月不能接受君無邪不愛她的事實,甯可沉浸在夢境中也不肯面對。“延河,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告訴蘭千月,那個君無邪是假的,外面的君無邪在等着她去解救。”
一炷香的時間說長不長,轉眼之間,香灰落了一地,隻有一點點的光亮,然而,并不見蘭千月有醒過來的迹象,乘風抿了抿唇,“爺,喚醒延河吧,總不能咱們一個沒救醒,還要再搭進去一個吧?”
邗朔搖了搖頭,“不,這不過是個夢,隻能看做夢的人願不願意醒過來了。”
乘風倒吸了一個冷氣,她不相信邗朔。也不想相信是延河不想醒來,作勢就要将延河從夢中喚醒,然而,乘風的手剛伸過去。就被一個大手攥住了。乘風驚訝的擡頭一看,竟然是延河,延河的臉上帶着一個巨大的微笑,在乘風怔愣之際,抱住了她。
延河拍了拍乘風的臉頰,“千月回來了,我們無敵的千月的回來了。”
乘風順着沿河的手指望了過去,蘭千月不僅回來,還換了一身的紅衣,在清冷的月光下格外的刺眼,奪人眼目。
乘風看的有些癡有些醉,清風徐來,蘭千月紅色的裙袂随風飄揚,仿佛是九天玄女下凡一般,尤其是那一雙俾睨天下清冷的眸子,讓人有一種膜拜的沖動。
邗朔站在蘭千月的身邊,是一道和諧自然的風景,乘風微微有些酸澀,卻更多的是欽羨,延河可是不樂意了,他費盡心力将蘭千月勸回來的,怎麽就沒有人表揚表揚他呀?
“我說小爺我也是出了力,你們好歹稱贊幾句。”
蘭千月回過頭,臉上挂着溫情的笑意,像模像樣的對着延河鞠了一躬,“謝過延小爺了,多謝延小爺以身犯險救在下出來。”
延河笑笑,擺了擺手,“不敢當。”
青玄帶着清風般的笑意,看了看望不到頭的天際,“這華夏大路這般大,也不知無邪公子到底去了何處?這華夏大路上對我們有禁制,然而卻不會限制無邪公子這個主神,想來在哪裏都可以稱霸一方的。”
蘭千月搖了搖頭,“他是回東華大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