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出謀劃策二


這王爺府裏的丫鬟她看過了,沒有一個會功夫打,但,府裏沒有不代表赫連塵的手下沒有備着,隻有找些會武藝又忠心的守着,她方能放心她娘的安全問題,那柳氏就跟個打不死的蟑螂一樣到處亂竄,一時半會的還拍不死她,她着實心存顧慮。

赫連塵沒有一絲猶豫便答應了,其實不用柳月多說,他也準備派他手下秘密訓練的幾名女護衛去護芸娘周全。

看赫連塵這麽爽快就答應了,柳月心裏一暖,她也不再賣關子,直言道:“那些政敵無論你怎麽去做,都沒辦法打消他們的猜疑,倒不如從大老闆那裏下手。”

看見赫連塵又出現了熟悉的求知表情,她咳了兩聲,甩甩頭道:“就是從政權的核心入手,由容妃娘娘同那太醫一起,在皇上的面前旁敲側擊的說出你複原的原因、以及其中諸多的不易之處,隻要皇上相信你,其他人就算再怎麽不信也沒轍。”

而其他的輔助事情柳月就趴在案上用紙寫了出來,依然無所顧忌的将毛筆折斷了作鋼筆寫,她沒注意到赫連塵的臉色有了些小小的變化,直到擡頭的一瞬才看見赫連塵的不對勁,她心裏明了,但卻不加說明,要她如何同他解釋呢,這男人也真是夠了,大敵當前的時候,竟還有功夫吃醋,上輩子肯定是個賣老陳醋的。

赫連塵将目光一點點移到柳月的筆下,先是驚鴻一瞥,而後便是萬分的驚詫,柳月給他寫的法子,無疑是在這種情況下所能采用的最佳的方案,她确實沒有言過其實,她要比他的那些謀士看清大局機敏聰慧太多,甚至讓他都有了一絲的驚爲天人之感。

“王爺看過了?覺得妾身給開的藥方可好?嗯~~真困,不和你說了,我先睡覺去了,不要太崇拜我啊。”柳月看見赫連塵細微的變化,笑着打了個哈欠,呵呵,這不過是她智慧的冰山一角而已,那麽驚詫幹嘛,這個男人啊,竟還是對他的能力有所懷疑,把她這麽個雇傭兵界的女舵主撿着就悶被窩裏偷着樂呵吧!

赫連塵沒有說話,目光裏對那嬌小的身影多了一份難以言狀的感動,她還在他的身邊,這一次她也因是信他才這麽不加掩飾的顯露自己在朝政上的才氣。

隻是,她到底經曆了什麽事情,爲何一個尋常的女兒家會有如此超越男子的見地。

他不相信,這樣聰慧過人擅于掌控大局的柳月,能是柳相那個隻會弄權附會的老狐狸能教導得出的,況且,他能看得出來柳相壓根就沒有對柳月傾注心血多加栽培,否則,她也不會在嫁他之前被許給右相的兒子。

劉中一早被赫連塵召見去了書房,心裏還不太明白爲什麽,進了門隻見赫連塵披了一件玄色的披風正站起身要出房的樣子。

“爺,您身子骨不好,爲何起得這麽早,呦,外面的風寒可大了,就不要出門了吧。”

劉中在赫連塵身邊侍奉了七八年,自以爲最了解他的身體狀況,卻未曾想過赫連塵根本就沒有生病,隻是幼時身子弱,容妃娘娘将計就計的把他在行宮中與其他人隔離,特意放在一個獨立的院落,到民間尋訪高人私傳武功,僅僅三年不僅身體康複還習得一身的好武功,後來的病重體虛都是借助秘制的藥物作出的假象。

他此時還認爲赫連塵是他所熟悉的璃王爺,說什麽他也不肯相信外界所傳言的那般——赫連塵裝病多年,因而,他并沒有給穆王爺去信,無論如何,他都想不到,他多年的親眼所見會變成蒙蔽真相的幕布。

赫連塵咳了兩聲,氣力似有不足的道:“嗯,把這封信函與這些王妃親做的蜜餞帶給穆王爺,不容有失。”

他這句不容有失完全是多餘的,作爲穆王安插在他身邊的探子,忠心耿耿了多年,豈會出差池。

柳月真有幾分料事如神的本事,她竟能那麽準确無誤的猜測出劉中是探子,當他看到她寫于紙上的名字之後甚是吃驚,再見到柳月寫在那姓名之後的将計就計四字時,他便忍不住的會心一笑。

他留劉中在身邊這麽多年,就是不想撕破他與穆王之間假裝了多年友好,實則風起雲湧的關系。且,留他眼線在身邊可以更好的讓他信服赫連塵的所作所爲,讓他看見他想讓他看見的那些表象。

看似危險,實際上是一舉兩得,對此柳月還在紙上誇了他聰明,能在眨眼的功夫看出這樣深的設計,聰明的人應當是她才對吧,赫連塵不知自己是該驕傲地地好,還是該苦笑地好。

劉中收下了信函與密封裝着蜜餞地錦盒,心道,漓王爺對穆王爺真是真心輔佐的,這麽一大早就讓他送信,還特意讓王妃做了蜜餞,王妃也真是賢良淑德,心靈手巧,若沒有她,王爺的身子骨估計是不會好的這般快的。

皇宮裏容妃的寝殿中。

看了那份赫連塵親寫連夜由暗衛送來的信函,容妃娘娘命身邊的嬷嬷取來火折子,點了一角,紙張燃燒,白紙黑字頃刻間化作灰燼跌倒進每日給菩薩奉香的香爐之中,高香燃盡,細小稠密的香灰落進香爐,巧妙不着痕迹的覆蓋住了紙灰,任是再火眼金睛的人也看不出個古怪來。

容妃在見了那信上的計策之後,倒是心安了許多,連日有人将璃王裝病之事刻意傳揚,眼見就要傳到台面上來了,她怎不心急呢,還在想赫連塵何時行動,不想他反應如此之快,這計謀也算得周全,可見他的那些謀士沒有白選。

詢問身邊的嬷嬷道:“昨日皇上是否說今個兒要來?”

“是,秉娘娘,皇上是說要來的。”

“好。”她宮裝袍袖輕擺,“去,給本宮傳陸太醫過來,就說要帶上給王爺開的那些個方子,不要忘了将那方子中的那味姜一并帶來。”

赫連塵在信函中特意寫道,要讓太醫把那味治療脾腎陽虛最爲重要的姜帶來,且說那是自個兒研究出來的,他沒有提到柳月,是怕容妃對柳月多心,按容妃的心思,她絕不會允許在自己兒子身邊的是這麽一個足智多謀的王妃,她甯願柳月是一個隻字不識隻知道聽話的愚鈍之人。

這也是赫連塵不想柳月摻合進來的原因的其中之一。

皇宮中的爾虞我詐,權力的誘惑,隻讓人不得不草木皆兵。

在皇上來之前,容妃已點撥過了那給赫連塵從小醫到大的陸太醫,陸太醫自是深谙這深宮之中的風雲變幻,不可測度,也順着赫連塵的意思隻字不提那生姜的來曆,同容妃串通一氣後,便隻等着在皇帝面前演一場大戲了。

他已經犯欺君之罪犯了一二十年,也不怕這最後的一哆嗦了,自此以後,他非但能在太醫院功成名就能在整個燕國揚名立萬,更爲重要的是,他的家人終于能獲得自由了,再無性命之憂,心裏暗暗歎了口氣,這一把辛酸令他險些在那表面上慈善如菩薩内心卻陰狠如魔鬼的女人面前老淚縱橫。

容妃與那陸太醫都是老戲骨了,表演的自然是遊刃有餘,爐火純青,皇帝聽聞,原來是容妃親自以身爲子試藥驗證了那新加進去的藥藥性穩定這才調養好了赫連塵之後,不禁心裏爲此感動又心疼,直搖頭喃喃的歎道:“你這個母親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可歎朕這父親這些年什麽都沒爲他做過,眼睜睜的看自己的兒子病了這些年,卻束手無策,真是失職失職啊”

感歎之後還賜了容妃好些個珍寶,并晉升了陸太醫爲太醫院之首。

而後,容妃爲赫連塵以身試藥之事立刻傳遍了整個魏成乃至燕國,以緻于老百姓一提起容妃,無不豎着大拇指誇贊容妃娘娘賢良淑德,有母儀天下的風範。

當然這是此次風波平息的後話,暫先不多說,劉中帶信給穆王爺不消三日,穆王爺便給魏成遞了折子。

穆王爺能這麽死心塌地不作遲疑的相信赫連塵信上所說,也少不得有劉中的一份功勞,他在穆王爺那裏可沒少下功夫給赫連塵“說好話”,什麽漓王爺是真心想要輔助爺的啊,什麽漓王爺前些天還病着呢,什麽朝廷的那些人不過是想攻擊璃王爺說得穆王爺不信也信了,一心相信赫連塵是真心待他這個兄長,而他也少不得赫連塵在魏城給他做幫襯,所以迫不及待的便上了書。

那幾個在外地的藩王也少不了上折子,可是内容大有不同,他們皆說赫連塵病了一二十年,這病根怎會說好就好,一看就是有所預謀,希望皇上能給赫連塵封地,好叫他出都城,莫由他的計策得逞之類。

皇帝看了那些折子當場氣得手一揮将折子揮了個滿地,嘩啦啦的一摞飛亂在金銮殿中,那場面煞是壯觀,旁邊的奉茶太監吓得抖着腿,杯子碰的也落了地,皇帝大發雷霆的當着所有抖着身子撲地的文武百官的面上說:“這些個人就如此不知道顧念手足親情麽,朕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誰是真病,誰是野心勃勃還能看的真切!”

此話一出百官誰還敢再多言語一句,心裏的那些個噼裏啪啦的算盤,也立刻跟凍住了似的,再也撥不起來了,隻好顫着聲音大呼道:“皇上息怒,息怒。”

柳月品着清早才摘的新鮮花瓣做的花茶,望着亭子外連綿不絕如珠簾的秋雨,感慨着,好容易出來做個文藝青年,輕閑的過個午後,卻不曾想竟說下就下了這般大雨,這也沒留個丫鬟在旁侍候取傘,隻能眼巴巴的等雨停了再回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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