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爲什麽要一直說我是潋滟?難道我是你自己不成?”納蘭夜雨覺得有些好笑。
女子凝視了她好一會,沒有說話,把手中的船槳放下,纖細白皙的手放進流水裏,輕輕劃起一波漣漪。
“我知道你叫納蘭夜雨,是陰陽術師。”女子淡淡開口。
“既然如此,請就不要再說我是潋滟了。我跟潋滟這個人,是完全兩個不同的人。”納蘭夜雨冷冷道。
女子直勾勾地看向納蘭夜雨,那視線有些壓抑感,讓納蘭夜雨有些微微透不過氣。
“還有,你爲什麽要出現在我的夢裏?”她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潋滟輕輕勾唇,“爲什麽?這話問得好。”
語畢,将放在水面上的手伸回去,從袖袍中拿出一個銀白色的鈴铛。
納蘭夜雨看着那個潋滟掏出來的銀鈴,眼瞳突然一陣收縮。
“你應該知道這個是什麽吧?”潋滟将銀鈴遞給納蘭夜雨。
“......”納蘭夜雨睜大眼睛,盯着那個銀鈴。
潋滟笑了笑,“看你的樣子,應該是知道了。”
“招......招魂鈴......”納蘭夜雨眼中挂着無限愕然。
潋滟點頭:“是的,這就是招魂鈴。”說着,纖指輕輕敲了敲銀鈴的表面,立刻發出清脆的聲音。
“不知潋滟前輩将招魂鈴遞給後輩,是什麽意思?”納蘭夜雨深深吸了口氣,冷靜冷靜,一定要冷靜。
“剛才我已說過,自己不過是一縷殘魂,等時間一到,自己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那時候,這世上就不會再有潋滟這個人的存在。哦,我不是人,是一縷殘換而已。”
“所以呢?”
潋滟笑了笑,“所以,就由你做招魂鈴下一個主人吧。”
納蘭夜雨震驚。
“我時間不多了,若是招魂鈴再不找到主人,它也會消失的。我也不希望陰陽世家的陰陽珍寶從此消失于此。”
納蘭夜雨默,看了看潋滟手中的招魂鈴,毫無要拿起的意思。
潋滟歎了口氣:“招魂鈴跟了我很久,改換個主人也是應該的。畢竟......自我認爲自己不适合做招魂鈴的主人。”
“爲什麽那麽說?”納蘭夜雨冷冷問道。
“招魂鈴本就是用來召喚亡者的靈魂,使他們可以來到冥界,路過黃泉路,來到忘川河,經過奈何橋,看到三生石,喝下孟婆湯,忘記前世的因,今生的果,重新投胎,宿命輪回。”
“可是,我用招魂鈴将陰間那些投不了胎的惡靈召喚出來,禍害人間。難道你認爲我這麽做是對的?”
納蘭夜雨聽着潋滟說的話,先是一愣,再次把視線放向招魂鈴。
“因此,我覺得把招魂鈴交給你是正确的選擇。”潋滟歎着氣道。
納蘭夜雨聞言,冷笑一聲:“前輩,你怎麽知道我不會用招魂鈴殺人,禍害人間?”
潋滟搖了搖頭,“不管怎麽說,我隻希望你能好好使用招魂鈴,不會走回我曾經走過的錯路。”說完,将招魂鈴放在納蘭夜雨手裏。
招魂鈴一觸碰到納蘭夜雨的手,頂端瞬間出現兩條血紅色的綢帶,輕輕纏住她的手腕。
“這是......?”納蘭夜雨詫異地看着手腕上的綢帶。
潋滟苦澀一笑,“看來招魂鈴是把你當成我了。”
“什麽意思?”納蘭夜雨有些奇怪。
潋滟搖了搖頭,輕輕一笑:“你是潋滟,我亦是潋滟......”
納蘭夜雨愣愣地看着潋滟說出那句話,還是有些不明白。
“對了前輩,我想問一下遺情咒的事......”
潋滟擡起眼簾,看了看納蘭夜雨,“你想問怎麽解開遺情咒?”
納蘭夜雨點頭,“是的,團子......就是白顔,是你曾經的靈寵......隻是我不明白你爲何要将遺情咒施在白顔身上。”
潋滟看了看天,輕笑道:“白顔呢,我有多久沒見過它了?”
納蘭夜雨看着潋滟眼中的一絲嘲諷,不由奇怪地問道:“潋滟,我想知道。”
“等遺情咒被解開了,它會告訴你的。”潋滟淡淡道。
“那麽前輩,請問遺情咒怎麽解開?”納蘭夜雨問道。
“天鳳鳥、三生果、八面玲珑......”
“......”納蘭夜雨沉思了。
天鳳鳥已經得到了,就差那個什麽三生果和八面玲珑......三生果她聽說過,隻是那個八面玲珑,她在書上沒看見過。
剛想問潋滟,迷霧湧-了過來,将潋滟遮掩住,流水、花瓣、小船,亦是如此。
納蘭夜雨眼一黑,暈了過去。
......
“夜雨!夜雨!”
誰在搖她?
“夜雨!”
納蘭夜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前是一張熟悉的俊臉,還有團子......
“阡陌......阡陌塵......”納蘭夜雨坐起身,腦袋一陣強烈的痛感傳來。
“嘶......”納蘭夜雨撫着腦袋,疼得眯起眼,小臉上有些痛苦。
“夜雨你怎麽了?”阡陌塵見納蘭夜雨臉色不太好,着急問道。
納蘭夜雨看了看阡陌塵,又看了看團子,“是夢?”
團子和阡陌塵詫異地看着她,她怎麽剛一醒來就說什麽夢?
納蘭夜雨愣了一下,纖手伸向袖袍裏,摸到袖袍裏的一絲冰涼,徹底讓她清醒過來。
急忙将袖袍裏的東西掏出來。
團子看着納蘭夜雨手上的東西,眼珠子裏有一絲驚訝,“這......這不是招魂鈴嗎?!”
納蘭夜雨不可置信地盯着手中的東西,是招魂鈴!
“不是夢?”納蘭夜雨握緊手中的招魂鈴,手心裏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對啊,明明是夢,可是招魂鈴怎麽會出現在她袖袍裏?!
夢變現實了?納蘭夜雨再次愣了。
“主人,這招魂鈴你哪裏來的?!”團子緊張地看着自家主人。
“潋滟......”納蘭夜雨愣愣地說出兩個字。
“潋、潋滟?”團子有些怪異地重複這兩個字。
“是潋滟!我剛才夢見潋滟了,流水......花瓣、還有小船......潋滟就坐在小船上,她親自把招魂鈴給我的!”
“親自?!”團子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是真的,她還說什麽讓我成爲招魂鈴的新主人......”
“新主人......”
“可是我明明在夢境裏看到她的啊,這招魂鈴什麽時候到她這裏了......”
納蘭夜雨有些郁悶地看着招魂鈴。
“......”團子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看着招魂鈴。
納蘭夜雨稍稍休息了下,穿好衣服趕去課室。
......
納蘭夜雨趕到課室時,已經開始上課了。
教靈術課的老師怪異地看着納蘭夜雨,“同學,你已經遲到了一刻鍾有多了。”
納蘭夜雨朝那老師道歉:“抱歉老師,我剛才有些急事要處理,所以來遲了。”
老師聞言,不由臉色不悅,挑眉道:“不知同學你要處理什麽急事?那急事急得讓你也忘了上課?”
納蘭夜雨也有些不高興了:“老師,這是我的私事,你身爲外人,不需要管那麽多。”
“放肆!”那老師狠狠一拍桌子,“你來連翼是爲了學習還是處理私事的?!”
“......”納蘭夜雨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平靜下來,“老師,如果你在上課前突然收到什麽消息十分急需要你趕過去,你會不會遲到?”
那老師噎住了。
納蘭夜雨微微勾唇,看也不看那老師一眼,從容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夜雨,你怎麽遲到了那麽長時間?”玉漣水輕聲問道。
納蘭夜雨淡淡回道:“處理私事。”
“......”玉漣水不再說話。
一個上午,就那麽忽悠地過去了。
下午的課,有一節是關于怎麽煉丹的課程,納蘭夜雨有些興奮,五天才有那麽一節課,而且自己也十分想快點學會煉丹術,能不興奮嗎?
很快,一個身穿煉丹服的清雅男子拿着一包藥材一個藥鼎以及一本書走進課室。
這老師她認得,進連翼之前她就已經将裏面所有老師的名字都看過一遍。
她記得這個教煉丹術的清雅男子好像叫蘇陌。
“各位同學好,我是負責你們學習煉丹術的指導老師,我叫蘇陌。”他淺淺一笑,修長的指間出現一支青綠色的條形東西,隻見他用那條形東西在黑闆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寫出來的字是清秀大方,還帶着一絲青色的熒光。
木屬性的靈術師?納蘭夜雨打量起這個蘇陌。
介紹過後,蘇陌直接直奔主題,翻開那本自己帶來的書,“萬事先從基礎開始,因此我們今天先學習如何使用藥鼎。”
說完,将桌上的那個藥鼎擺放在正中間。
下面的學生也控制不住好奇心,一個個都站起來看着蘇陌的操作。
蘇陌先從那包也是自己帶來的東西裏拿出煉藥專用的碗,那碗也不過拳頭大小。
蘇陌淡定地用這個碗盛了一碗水,倒進藥鼎裏,前前後後共倒了兩碗半。
“倒進兩碗半的水之後,用靈力把水煮沸,這就跟做湯差不多。”蘇陌幽默一笑。
納蘭夜雨目不轉睛地看着蘇陌的每一步動作。
蘇陌手心中出現一個青綠色的光球,他嘴裏嘀咕一句,那個青綠色的光球瞬間化成一條青綠色的小龍。那條小龍盤旋在藥鼎周圍,最後潛-入藥鼎的底部,不一會,藥鼎裏的水就開始沸騰起來。
“等水沸了,就把藥材放進去。還有一點,藥草的體積大小,就等于你要放進去的水有多少。比如我這個。”蘇陌從袋子裏掏出一顆蘋果一般大的果子,放進藥鼎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