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相府,段譯潇下了馬,林未央躲在馬車裏不敢出來,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躲一輩子,該面對的事情還是要面對。大不了就像是還珠格格裏面的小燕子一樣,要頭一顆要命一條,還能把她怎麽樣啊?
下了馬車,段譯潇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率先向着屋裏走去。林未央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由白畫扶着走進了屋裏。到了屋子的門口,段譯潇的腳步停在了那裏,他轉過了頭望着林未央,眼裏帶着股怒氣,她不敢擡頭看着段譯潇,隻好低着頭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夫人膽子真的不小啊,我就這麽一會兒工夫沒看見夫人,夫人就給我捅出了這麽大的簍子,不知道夫人還有什麽本事啊?”段譯潇提步走進了屋子裏,坐在了凳子上,右手拍着桌子,雖然不重可是在安靜地屋子裏還是引起了不小的騷動。林未央和白畫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敢想說話。
“怎麽了,夫人的膽子就這麽一點大嗎,既然敢做了有什麽不好承認的,這會兒裝慫有什麽用。”段譯潇擡起了鳳眸,冷眼望着林未央,渾身散發出一股不可靠近的氣息,把周圍的人都冷凍了起來。
“有什麽不好承認的,整日憋在這個相府裏實在太無聊了,我不過就是出去轉了一圈,再說今日不是說好了普天同慶麽,我爲什麽不能出去?”林未央大着膽子把自己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要不然真是把她憋死了。總是這麽不說話也不是辦法,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就當是早死早投胎了,說不定死了就能穿回去了。
段譯潇猛地從桌子上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完全蓋住了林未央嬌小的身軀。他一步一步的逼近,緊緊地抓住了林未央的胳膊。“夫人這一張嘴真是厲害,看來我還要好好的跟夫人學習學習。”段譯潇猛地靠近,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有一種魅惑的感覺。
“我說的這些都是事實,有什麽好佩服的。”林未央小聲的嘀咕着,害怕被段譯潇聽去了會加倍的對付自己。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段譯潇有任何的動靜,林未央慢慢的擡起頭來望着他,隻見段譯潇怔怔的望着她,眼裏看不出什麽情緒。
“自古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夫人既然做錯了事情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來人啊,給我把白畫拉出去,這丫頭沒有好好的照顧主子,給我杖打三十大闆。”段譯潇重新坐回了凳子上,朝着門口的方向面無表情的說了一聲。
不到片刻,兩個侍衛拿着刀走了進來,白畫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望着林未央眼裏帶着乞求,可是她并沒有開口讓林未央幫自己求情,也沒有說話,隻是跪在那裏一動不動,等待着接下來的懲罰。
林未央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頭,這件事情是她一個人的錯,要不是她爲了能出去看看不顧白畫的阻饒,事情也不會發展在這個地方。明明是她做錯了事情憑什麽要懲罰一個丫頭,再說三十大闆下去這個丫頭不死也要半殘了。也許在他們看來一個奴才的賤命什麽都不算,可是她不會這麽認爲,作爲一個在現代接受了高等教育的新新人類,在林未央的心裏人生來都是平等的。
“你不能這麽做,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要打就打我好了,不要動白畫,這跟她什麽關系都沒有。”林未央急得上前抓住了段譯潇的衣袖,眼神在他和白畫之間遊離,心裏愧疚的很,害怕白畫因爲她受罪。段譯潇斜眼看了看林未央,狠狠地甩開了她的手,“照顧好主子這是奴才們的責任,他們沒有做好自然就要受罰,你不要急,等懲罰了白畫就到你了,不要以爲自己成了相爺夫人就可以爲所欲爲,我告訴你不可能。”段譯潇根本就不管林未央的抗議,大手一揮,侍衛們便将白畫拉了起來。
林未央見到這樣的情況,情節之下直接趴在了白畫的身上,不讓他們把白畫拉走。“我求求你了,你不要懲罰白畫,你想怎麽樣對我都可以就是不要打我的丫頭,所有的後果我來承擔好了。”林未央跪在了地上,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和驕傲,緊緊地抱着白畫不放手。
“夫人,你不要爲我求情了,三十大闆沒什麽大不了了,白畫不會有事的。”白畫搖了搖頭,眼底的愧疚一閃而過,轉而覆蓋上了濃濃的感激。林未央可憐巴巴的望着段譯潇,眼裏的淚水在眼眶裏不停地打轉,她希望能在段譯潇的身上看到饒恕的痕迹,可是什麽都沒有。她知道自己一點分量都沒有,就算是再怎麽說也不會動搖他的決定。
“你要打白畫也可以,就算在我的頭上吧,我替她受罰,三十大闆就打我好了。”林未央死心了,段譯潇是個根本不會心軟的人,何況自己在他的心裏一點分量都沒有,雖然他們已經成了夫妻,可是段譯潇對她隻有恨一點愛意都沒有。既然說服不了這個男人,那就讓自己代替白畫好了。
“既然夫人想被打也可以,隻是這個丫頭必須受罰,甯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段譯潇彎下了身子,嘴角帶着一抹邪魅的笑容。林未央頹然的坐倒在自己的腿上,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白畫,我對不起你,我真的對不起你。”林未央眼看着白畫被侍衛們拉走可是自己卻什麽都不能做,除了愧疚還是愧疚。白畫笑着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任何的懼怕之色,反而是深深地感激。
沒過一會兒,門外傳來了白畫的慘叫聲,凄厲而又痛徹心扉,一下一下的在敲擊着林未央的心。她緊緊地握着自己的胸口,做在地上渾身好像一點兒力氣都沒有。眼裏落在了地上,仿佛還能聽見清脆的聲音。段譯潇凝視着她,心裏升騰起一絲怪異的情緒,嚴肅的五官也漸漸的放松下來,心疼在臉上一閃而過。
終于忍受不了白畫的慘叫聲,林未央轉過頭狠狠地瞪了一眼段譯潇,可是段譯潇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裏喝茶,好像這一切都跟他一點兒關系都沒有。林未央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從地上坐了起來,然後猛地沖了出去。
白畫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兩個侍衛的闆子不帶一點兒溫柔,每一下都是使足了力氣,白畫的屁股上已經滲出了鮮血,鮮綠的長裙上開出了一朵一朵的血花。林未央捂着自己的嘴巴,跑了過去。不顧一切的推開了兩個侍衛,趴在了白畫的身上。
“你們要打就打我好了,不許動白畫。”林未央閉着眼睛像個老鷹一樣護着白畫,從屋裏走出來的段譯潇看到這樣的狀況右手緊了緊,濃黑的眉頭微微的皺了一下。兩個侍衛的闆子停在了半空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辦。兩人紛紛看向了段譯潇,他大手一揮,負手而立站在那裏冷眼看着這一切。
既然她要被打那自己就成全了她,解決了她自己還少了一個大麻煩,以後的日子說不定還能活得輕松一些。可是爲什麽又那麽害怕,心裏有一個強烈的聲音在阻止他這麽去想,思索了好久段譯潇第一次找不到自己的内心真實的想法。
“夫人,你快點下去吧,夫人的身體嬌貴受不了這些的,白畫沒有事,夫人就放心好了。”白畫緊緊地咬着下唇,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即便是那樣說話也顯得有些底氣不足。林未央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傻丫頭你說什麽胡話呢,要不是因爲我非拉着你出去,也不聽你的勸告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本來是我該受的罪,都是因爲我才害你受罰的。”林未央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可是這闆子打在身上的感覺真是痛到了骨子裏,林未央覺得自己的屁股恐怕都開花了。
“夫人,一個人受罰總好過兩個人,白畫是奴才不怕這些的,夫人對白畫的情意白畫都了解,夫人還是快些下去吧,要是夫人因爲白畫受了傷白畫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白畫不停地搖着頭,因爲林未央擋在了她的身上,所以她已經沒有剛才那麽痛了。可是這份恩情她承擔不起,更害怕以後發生的事情。
“不都說衆人拾柴火焰高嘛,我們兩個人分擔這三十大闆總好過一個人,要是都打在了你的身上怕是不死也要了半條命了,你就不要再講了,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下去了。我們主仆兩個人今天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是不會抛下你的。”林未央扭動着自己的屁股,好讓自己好過一些。可是那些人偏偏都要在一個地方打,一下一下的她都覺得半邊的屁股沒有知覺了。
“好了。”段譯潇的聲音突然傳來,侍衛們趕忙停下了手。林未央和白畫倒在了地上,屁股碰到了幹硬的草地,一下子沒把她給疼死,隻好趴在地上不敢動,惡狠狠地望着段譯潇,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自己不就是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麽,用得着發這麽大的火嘛。再說了自己好歹也是夫人啊,這麽招被打以後在下人面前不是一點威嚴都沒有了。到底自己是什麽時候得罪了這個男人,他要這麽整自己。
“你們還愣着幹嘛,把她擡回去。”段譯潇揮了揮手,站在一旁的丫頭奴才趕緊将她們擡進了屋子裏。段譯潇沒有跟着進來,而是吩咐了管家幾句就回了書房。管家出了院子,不一會兒手裏拿着個瓷罐走了進來。
“你把這個敷在夫人的傷口上,不出半月就會好了,好好的照顧夫人,要是出了什麽事情爲你是問。”管家把東西交到了紅兒的手上,叮囑了幾句,趕緊趕去了書房服侍相爺。紅兒看了看手裏的東西,趕緊走進了裏屋。
林未央趴在床上,白畫在趴在一邊的長椅上,主仆兩個人緊緊地皺着眉頭,清秀的五官都擰在了一起。不知怎地,紅兒竟覺得有些好玩,端起袖子掩着自己的嘴輕笑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