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走了過去,段譯潇三兩步上前扶住了她,“累了嗎?”段譯潇溫柔帶着關切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朵裏,頓時整個人好似飄起來一般。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像個嬌羞的小娘子挽着段譯潇的胳膊。
“對了,這幾日我要出去一趟,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不要讓我擔心知道麽?”段譯潇刮了刮她挺巧的鼻子,寵溺的望着她。
“放心吧,太後派了張嬷嬷過來服侍我,我不會有事的。倒是你,爲什麽突然要出去一趟啊?”
“最近江浙一帶有貪官作亂,皇兄派我去整頓一下,用不到多長時間的,一月不到就會回來了,你隻要照顧好自己就可以了,不要記挂我。”段譯潇牽着她走在悠長的小道上,路旁的積雪還沒有融化,桃樹也隻剩下了光秃秃的一片。雖然天氣很冷,可是自己的手被握在他的掌心裏,那種溫暖是無法言喻的。
兩日後,段譯潇出發了,臨行前還不忘囑咐了她一番,最後被她說成了麻煩的老太太。送走段譯潇後,張嬷嬷便催促她回屋。自從這個張嬷嬷來了以後,她的生活比以前更糟糕了,不管是誰端來的東西都要用銀針測試,直到确認沒有問題才能吃。張嬷嬷總是會告訴她這個東西不能吃,這件事不能做。反正,什麽都是不許。弄得她現在做任何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又受到了張嬷嬷的批評。
“小姐,相爺走了這時候正是好時機啊,你先去跟夫人套好關系,隻要夫人對你放松了警惕,我們接下來的計劃就容易實現了。”琴兒在一旁出着主意,賊眉鼠眼的樣子看着就叫人覺得心裏不舒服。
楊秋霜裝過頭來一臉壞笑的望着琴兒,點了點頭。相爺不在相府自己辦起事情來就容易的多了,這麽好的機會要是不好好把握豈不是浪費了老天的一番好意,隻要弄掉了她肚子裏的孩子,看她還拿什麽猖狂。
想着想着,楊秋霜不自覺的笑出了聲。
“琴兒,你吩咐廚房做一些糕點來,待會兒我親自給姐姐送去。”楊秋霜剛一進屋,立刻便吩咐琴兒去了廚房。
林未央坐在屋内什麽都不敢做,隻能不能的歎氣。紅兒和清溪看到了雖然也心疼,可是誰都不敢跟張嬷嬷作對,這幾日她們也被嬷嬷罵了個遍。就拿紅兒來說,不過是忘了拿銀針試毒,就被張嬷嬷罰着再也不許碰夫人的膳食。清溪平時做事謹慎的很,所以也沒犯什麽大錯誤,可是小錯也犯了不少。
總之,隻要有這個張嬷嬷在她們就什麽都不敢做,不光是夫人覺得憋屈,就連她們也憋屈的很,說話的聲音的小了不少。
楊秋霜親自端着糕點到了她的屋裏,雖然不知道楊秋霜此次前來是爲了什麽,可是大家畢竟都在相府裏生活,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她也不好直接把人攔在門外。将楊秋霜請進了屋裏,她坐在了凳子上看着楊秋霜把糕點放在了桌子上。
“姐姐懷有身孕已有一段時間了,妹妹一直都不得空來看望姐姐,加上相爺對姐姐照顧有加妹妹也就不做多餘的事情了,這不今日相爺去了江浙地區,妹妹怕姐姐覺得無聊特地過來看看姐姐,陪姐姐說說話。這個是妹妹親手做的糕點,好不好吃都是一番心意,姐姐常常吧。”說着,楊秋霜将糕點推向了她的面前。
下意識的,紅兒便準備拿銀針出來試毒,被她的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她料到楊秋霜沒有這麽大的膽子,幹明目張膽的向她下毒,如果真是那樣做了恐怕楊秋霜自己也是難逃一死,她怕是沒有傻到那個地步。但是要是自己拿銀針試毒,擺明了就是不相信楊秋霜,到時候恐怕又會落下話柄。
“妹妹有心了,姐姐真是當之有愧。”她伸手拿過了一塊,還沒有塞進嘴裏就被從門外進來的張嬷嬷攔下了。
“夫人,用銀針試過了麽?”張嬷嬷也不管來的人是誰,她要做的就是照顧好夫人,好跟太後交代。
銀針,楊秋霜捕捉到了這兩個字眼,她當然知道銀針是做什麽用的,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懷疑她在夫人的食物裏下毒,好大的膽子,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你是什麽人啊,不過是區區一個奴才竟然懷疑我,還敢用銀針試毒,真是膽子不少,看我不教訓教訓你。”說着,楊秋霜伸手就準備大張嬷嬷一巴掌,可是卻被張嬷嬷穩穩地接住了。
“二夫人好大的脾氣啊,我張嬷嬷确實就是一個奴才,可是我奉了太後的命令來照顧夫人,這樣做也是我的職責所在。二夫人想要打我,正所謂打狗也要看主人,打了我不知道二夫人有沒有想過後果。”張嬷嬷目光淩厲,語氣冰冷,一把甩開了楊秋霜的手,根本沒有把她這個二夫人放在眼裏。
楊秋霜一聽是太後派來的人當下也不敢說話了,畢竟她是相爺的母親連相爺都要敬她幾分,更何況自己隻是一個妾室,怎麽能跟太後作對,其中的利弊,楊秋霜還是分析的清楚,不管怎樣都不能跟太後對着幹。
“張嬷嬷言重了,是秋霜有眼不識泰山,張嬷嬷不要介意才是。既然張嬷嬷是奉了太後的命令,那理應是要檢驗的,張嬷嬷盡管試吧。”楊秋霜換上了一副笑臉,把所有的不情願都吞進了肚子裏。
“不必了。”張嬷嬷沉着臉,說道。
“不必了,爲什麽不必了?”楊秋霜奇怪的問道。林未央坐在一旁,在心裏冷笑了一聲,她才不會認爲是張嬷嬷給楊秋霜面子,特意免了這道程序,怕是接下來會更讓楊秋霜覺得難看。她什麽都不用做,隻要在一邊看着就行了。
“把這盤糕點拿出去倒了,要是以後二夫人送東西過來一定不能特殊對待知道麽,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張嬷嬷說着,随手一揮紅兒趕忙把東西拿了出去。
楊秋霜坐在那臉色難看得很,可是一句話都不敢說,隻能由着張嬷嬷來。而她則高興得很,此番楊秋霜過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有了張嬷嬷自己也不用出手對付楊秋霜了,也省的招來楊秋霜的嫉恨。
楊秋霜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坐在那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姐姐,今日妹妹就先行回去了,姐姐照顧好自己,妹妹一有空就會過來。”楊秋霜看着自己呆在這裏也隻是會更加難看,還不如先回去。
“謝謝妹妹了,姐姐就不送了,妹妹路上小心點,路面結冰了不好走。”她微笑着說道。“妹妹知道。”楊秋霜向她行禮道别。
楊秋霜走後,張嬷嬷還是闆着一張臉,她坐在那裏一句話都不敢說,倒不是怕張嬷嬷什麽,就是害怕張嬷嬷不停地唠叨,那還真是讓人受不了。紅兒站在那望着她,吐了吐舌頭,她笑而不語。倒是清溪不知道哪裏去了,從剛才就一直沒有看到。
“你們是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麽,我說了什麽食物都要檢測爲什麽不聽我的話。”張嬷嬷看着紅兒怒斥道,實則說得就是她。隻是她的身份擺在那裏,就算是張嬷嬷也不好明着批評她。
“嬷嬷不要生氣了,這次的事情是我沒有上心,以後我會注意的。”不想看到紅兒爲了自己受責罵,她開口說道。
“那好吧,就看在夫人的面子上這次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紅兒你去太醫那裏拿些安胎藥過來,屋裏剩的不多了。”
“紅兒知道了。”聽到張嬷嬷松口了,紅兒也是松了一口氣,反正去拿藥總比被張嬷嬷罵好。要是站在這裏被罵,那才是折磨啊!紅兒領命,快步的跑了出去。
她坐在屋裏,張嬷嬷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擺弄些什麽。她無聊得很卻不敢開口跟張嬷嬷說話,清溪不在,紅兒也出去了,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夫人是不是覺得嬷嬷我不近人情啊?”突然,張嬷嬷開口說道。
“沒有,沒有……”她連聲否決,雖然心裏是覺得張嬷嬷麻煩了一些,可是畢竟是太後派來的人,她也不敢當面說什麽啊。
“嬷嬷這麽做也是沒有辦法,在宮裏呆了這麽多年看過了許多的娘娘,宮裏懷孕的人很多可是到最後能生下來的卻是極少。不是半路上滑胎了,就是生産的時候連着娘娘都去世了。夫人覺得這些都是巧合麽,其實中間出了什麽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奈何沒有證據啊。”張嬷嬷說到這,語氣裏滿是無奈。
“雖然說這相府裏的争鬥沒有宮裏的激烈,可是古話不是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夫人也要提防着一些。嬷嬷既然是奉了太後的命令過來,就要盡職盡責的照顧好夫人,也希望夫人能配合一下嬷嬷。”張嬷嬷其實心裏也知道自己做得過分了一些,可是這都是多年養成的習慣了,一時之間也改不了。
第一次聽到張嬷嬷說這些,她心裏很感激。自己确實沒有想到那麽多東西,也沒把人心想的那麽複雜,可是張嬷嬷時時刻刻都在爲她着想,她自己卻還很不情願,看來都是自己太不懂事了。
“嬷嬷真是爲我費心了,我會好好配合嬷嬷的。”她笑着,對着嬷嬷弓了弓身體。張嬷嬷趕忙上來扶住了她,讓她坐在了凳子上。
幾天相處下來,張嬷嬷其實打心底裏喜歡這個丫頭,沒有脾氣也沒有二夫人那樣的架子,對待下人們也是有目共睹,在宮裏很少會有這樣好心的人,自然,張嬷嬷也想盡自己的努力護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