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月,終于傳來了相爺将要回府的消息。一早她就站在門口等候,終于要見到自己等候已久的人了。原先說是一個月,可是這轉眼間都過去了兩個多月了,她心裏實在是思念得很。
站在門外等了好些時候還看不到人影,她記得站在了大門外邊,“清溪,你說相爺今天到底回不回來啊?”她轉過頭,看着清溪。
清溪忍不住嘴角上揚,“夫人你就不要着急了,相爺既然說了今天會回來那就會回來,夫人耐心的等候就好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哦。”清溪看着她心急如焚的樣子,忍不住打趣她。
她嗔怪清溪,可另一邊是覺得自己表現得太明顯了,所以也不好再說些什麽,隻是低下了頭暗自笑了笑。
“姐姐起得好早啊。”楊秋霜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陪着笑。好不容易把張嬷嬷弄走了,可是林未央确實謹慎的很,楊秋霜一時之間找不到下手的餘地,這才一拖再拖。要是再這麽拖下去的話怕是孩子都要出世了,每天都在爲這件事情心煩,楊秋霜恨不得直接撲上去解決掉她肚裏的孩子。
看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再看看自己,楊秋霜心裏很不是滋味。她右手緊緊地握起,咬着下唇在心裏冷哼了一聲,随即轉過了頭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段譯潇回程的隊伍已經漸漸接近相府門口了,掀開簾子遠遠地看見自己的心愛的人站在門口等候,他恨不得一下子就飛過去。本以爲這件事情很快就能解決,沒有想到那些貪官一個個都是死鴨子嘴硬,好不容易解決了幾個,一牽扯出來又是好幾個,這才耽誤了回來的時辰。
知道她肯定等急了,其實段譯潇何嘗不是每夜都思念着她。當四周安靜下來,隻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腦子裏都是林未央的樣子,不論是嬌羞的還是調皮的,對于段譯潇來說都是世間最美好的東西。
看着馬車進入了自己的視野,她忍不住小跑了幾步,吓得清溪趕忙追了上去。楊秋霜不屑的看了她一眼,當然也不甘示弱,三兩步就跑到了前頭。馬車停下來了,段譯潇迫不及待的走了下來。楊秋霜正準備上前卻發現他的目光不知看向何處,順着段譯潇的目光看去,她正才發現了在自己後面一步之遙的林未央。
兩個人四目交接,含情脈脈,眼裏根本容不下其他的人。同樣都是自己的妻妾,楊秋霜看着他們濃情蜜意的樣子,心裏好似有千斤大石壓在心頭,直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剛想要上前拉回段譯潇的目光,手還沒有觸及到他的衣服隻見他人已經向着林未央去了。
楊秋霜狠狠地在背後看着兩個人,眼睛直直的望着他們,恨不得在兩個人的身上燒出幾個洞來。她很不情願的挪動着自己的步伐,突然路邊的一塊大石引起了她的注意。故意裝作不小心踩上去的樣子,右腳一滑整個人頓時跪了下去。
“啊……”慘叫聲吸引了兩人的注意,他們不約而同的轉過頭來,隻見楊秋霜一個人蹲坐在地上,雙手捂着右腳的腳踝處,整張臉都揪在了一起,看上去很痛苦的樣子。段譯潇正對着林未央訴說相思之苦,可偏巧楊秋霜就在這時候崴到了腳,段譯潇雖然很不願意,可還是走過去看了一眼。
“相爺,秋霜痛,很痛。”段譯潇剛一接近,楊秋霜立刻擺出了一副嬌羞無比的樣子,眼淚也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流個不停。看得段譯潇很是煩躁,可是當着這麽多仆人的面又不好給她難看。
“相爺,先把妹妹送回屋裏吧。”她走了過來,看出了段譯潇的爲難,開口說道。她不是什麽胡攪蠻纏的人,不管楊秋霜這副樣子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她都不介意。尤其是當着衆人的面,要是自己和相爺都對她不管不顧,估計以後又有得鬧了。
段譯潇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蹲下身子将楊秋霜攙扶了起來,“走吧,本王送你回屋,找太醫給你好好看看。”段譯潇說話的語氣冷冷的,聽上去沒什麽溫度。就算是這樣楊秋霜也不介意了,隻要自己能夠成功的拆散了他們兩個人,這樣就夠了。
“姐姐就不陪着妹妹回去了,妹妹要好生的照顧自己,記得讓太醫好好的給妹妹看看。”她對着楊秋霜笑笑,讓清溪扶着自己回去了。
看着她離開的背影,楊秋霜的嘴角帶着一絲得意的笑容。再回過頭來看看段譯潇,她又立刻擺出疼痛無比的樣子,靠在段譯潇的懷裏好似身上都沒有骨頭。段譯潇面無表情的扶着她走進了相府,心裏卻滿是嫌惡。
都說是善解人意的女子找人喜愛,可是楊秋霜不善解人意也就算了,還喜歡耍小聰明,耍小心機,這着實讓人覺得讨厭。
走在小路上,心直口快的紅兒開口說道,“相府,你說二夫人是不是裝的,怎麽好巧不巧偏偏在那個時候扭傷了腳,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讓夫人和相爺在一起。”紅兒替她打抱不平。
她淡淡的笑了笑,“她也是相爺的妻子,相爺照顧她也是應該的。不管是不是裝的,她也不過是想得到相爺的寵愛罷了,有人那麽愛着相爺我又有什麽好計較的呢?”其實心裏倒不是真的不介意,隻是楊秋霜也是一個可憐人,說到底不過就是想要得到夫君的喜愛罷了,段譯潇對她一心一意,楊秋霜看着心裏難過,想要争得一些寵愛罷了,自己又何必事事都計較。
“夫人還真是大方,要是我肯定忍受不了。”紅兒嘟着嘴,小聲的說道。她沒有再說話,望着紅兒淺淺一笑。
段譯潇将楊秋霜送去了屋裏,派下人去請了太醫過來,簡單的吩咐了一切他的心早就飛到了林未央那裏。“秋霜,你好生的休息休息,我先走了。”段譯潇在這裏真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恨不得馬上就去到她那裏。
楊秋霜當然看出了他的意思,心裏恨得癢癢的。段譯潇剛一轉身便聽到了一聲慘叫,回頭一看原來是楊秋霜自己從床上滾了下來。痛得在地上打滾,樣子可憐極了,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段譯潇走了過去,抱起她放在了床上,“你腿腳行動不方便幹嘛還要下床,小心照顧好自己,不要落下了什麽病根才好。”他慢慢的将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簡單的說了幾句便準備離開。
楊秋霜抓住了他的手,“你不要走,相爺你這麽久都沒有回來了,一回來眼裏就隻有姐姐,我也是你的妻子啊。我也是個普通的女人,我知道自己不夠好有很多的缺點,可是我也需要丈夫的疼愛啊。每天看着你跟姐姐如膠似漆,我心裏很疼很疼,可是不管我怎麽做相爺都不會看我一眼,你讓秋霜怎麽辦,怎麽辦?”楊秋霜乞求的望着他,整個都哭成了一個淚人。
這是她的真心話,從以前開始她就喜歡段譯潇。第一次段譯潇去楊府的時候,楊秋霜遠遠地望見了他,當時便下定決心一定要嫁給這個風流倜傥的男人。可是偏偏天不遂人願,段譯潇娶了林未央。她很難過,好幾天都是茶飯不思。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那個男人不是她的,永遠都不會是,可是心裏卻忘不掉。
不顧父親的阻攔硬是要嫁給他,父親說什麽也不同意她做小,畢竟是楊大人的女兒,怎麽能屈居别人之下。可是她不惜用絕食來逼迫父親,最後父親才不得不同意讓她嫁給段譯潇。本以爲成了她的妻子至少可以離他近一些,哪知道卻是越來越遠。
段譯潇沒有回頭,他知道楊秋霜對自己的愛要深得多,奈何他的整顆心都給了林未央。心的地方很小,他沒有辦法同時放進去兩個人,已經給了一個女人承諾要是還給希望給另一個女人的話,到最後隻會把兩個人都傷得徹底。
段譯潇站在原地思慮了很久,最後還是甩開了楊秋霜的手,隻是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毫不猶豫的推門離開了。
對不起,對不起……楊秋霜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這三個字。這三個字的分量太重了,裏面包含了太多,可是唯獨沒有的就是愛情。她知道段譯潇對她沒有愛,可是自己卻偏偏不死心,總是以爲離他近一點總有一天他會發現自己的存在,可是時間都過了這麽久了,她還是什麽都沒有得到。
可是這不代表她會就此放棄,已經成爲了他的妻子,就算是想放棄也遲了。上了船,船行到了水中央,這時候跳下去隻有死路一條。段譯潇對她冷漠的态度更加深了她要報複林未央的想法,隻要那個女人不見了他就會看見自己的存在。
楊秋霜死死地抓着被角,眼裏露出兇狠的目光。
段譯潇從楊秋霜的屋子出來直接去了她那裏,天氣漸漸暖和了,她喜歡坐在院子裏看花。肚子也顯現了不少,走起路來都覺得有些累,可是一想到裏面是屬于他們的孩子,心裏都是暖暖的。
段譯潇遠遠地看着她靠在秋千架上沉思的樣子,就像是一隻通體潔白的蝴蝶,美的不像是凡塵之物。他慢慢地走近,站在了她的身後,“未央,爲夫真的很想你。”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她坐起身轉過頭看着身後的人。段譯潇正一臉笑意的看着她,眼睛裏倒映出的隻有她的影子。“我也很想你,明明說好是一月不到的時間,可是到現在才回來,我每天都在盼着你。”她的語氣裏帶着些抱怨,可更多的還是思念。
段譯潇沒有說話,而是用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的相思之情,他緊緊地抱住了林未央,恨不得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讓我來看看我們的孩子。”段譯潇一提到孩子整張臉上閃現出異樣的光彩,他松開林未央蹲下身子将腦袋貼在了她的肚子上。他仔細地傾聽着,雖然裏面聽不到什麽,可是還是能感覺到有一個鮮活的小生命在慢慢地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