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淩水笙驚喜的眼神之中，淩潇潇率先進入了石門。而淩水笙看向淩潇潇的眼神之中，還帶着一點果然如此的意味。淩潇潇沒看到這個眼神，就算看到了估計也是一頭霧水。

這個地獄的第十九層是淩水笙發現的，當發現這個地方的時候，淩水笙就有一種感覺，在裏頭她能收獲巨大。但偏生，她一次次的找不到進去的方法，而這石門無論用什麽方法都打不開。甚至一旦強行用巨大的靈力攻擊，就會受到反噬。

這一點也是淩水笙做過試驗的，當發現自己打不開之後，她就将這件事情告訴了慕容瑄。慕容瑄倒是沒有淩水笙的這種感覺，但不妨礙他試一試，結果自然是失望的。兩人一次次來到這裏，自然驚動了慕容超。

慕容超得知了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去試一試。而是向淩水笙确認了，她是否是真的有這種感覺。

淩水笙對着慕容超總是沒有什麽底氣的，自然是坦白了自己的感覺。那是第一次，淩水笙在慕容超臉上看到的不是對自己的不屑，對自己的厭煩。而是一種如獲至寶的喜悅，也是從那一天之後，慕容超再也不阻止自己和慕容瑄在一起了。

也是在那一天，淩水笙知道了關于上界鬥争下界代表的事情。而她很可能就是上界選出來的鬼族代表，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突出在那裏。可一想到自己的經曆，加上慕容超的肯定，淩水笙也覺得自己很可能就是鬼族代表。

高興完之後，淩水笙再次郁悶與這扇門開不了的問題了。慕容超得知了這個狀況，想到淩水笙如今修爲不過凝脈期，可能是修爲太低的緣故。這份傳承定然是大能留下的，這一處地方可是存在了千年了，如果修爲太低承受不住豈不是浪費了傳承。

原本因爲沒有在望仙門掀起風浪，還折損了鬼修門不少人手，要走一趟十八層地獄的淩水笙。在這件事之後，不僅能夠同心愛之人在一起，還讓衆人都不敢得罪了。這也是這一次去昆侖派的時候，淩水笙才凝脈期的修爲，就能夠代表鬼修門而去。同時也能支配鬼修門在别的小門派安插的人手，一切都因爲鬼族代表而變得不一樣了。

淩水笙知道了這件事情，體會到了這件事帶給自己的利益和成就之後，心裏早已下定決心。這扇門她要打開，而且還要替鬼族赢得這一場戰争，當然除了這些以外她也想順利飛升，帶着慕容瑄。

當看到淩潇潇的時候，淩水笙茅塞頓開。她想起自己當時在望仙門聽到的那個消息來了，穆玄霄和雲峥都是上界選出來的代表。一個是人界的代表，一個是妖界的代表，而自己是鬼界的代表。這些人似乎都是偶然間選出來的，可他們這三人居然那麽巧合的都同淩潇潇有關。

淩潇潇的來曆淩水笙不知道，可她所知道的，以及了解的來看。淩潇潇很可能不是這一方世界的人，淩潇潇的靈根從無到有這在修真界從未有過，但淩潇潇做到了。淩水笙原來以爲是因爲淩潇潇手中有什麽寶貝，可幾次三番淩潇潇命在旦夕。若是真有什麽寶貝的話，淩潇潇又怎麽會好不容易修煉到凝脈期即将丹成，又掉回了築基期。

甚至在自己奪回身軀的時候，神魂都差點被自己吞噬。到如今更是成了一個才築基期的八歲孩童，這一切的一切無不說明，淩潇潇手中沒有寶貝。而一次次的死裏逃生，看起來是幸運，可這份幸運也不是誰都能有的，說不得這份幸運早就暗藏于天道之中。

淩潇潇的事情，淩水笙是調查過的，而且調查的很仔細。她很快就發現了，凡是跟淩潇潇接觸且交好過的人，總能受益匪淺。淩潇潇的師父雲湛和穆長老，都算是護着她的，兩人都在很短的時間内，成爲了大乘期修士。

其餘人多多少少有獲益，接着就是穆玄霄和雲湛兩人，這兩人都同淩潇潇一起消失過一段時間。一個是在望仙門禁地消失，之後望仙門禁地不見了。而穆玄霄忽然就不如元嬰期，而且還領悟了紫霄神雷這等霸道功法。之後的修煉也是以極其快的速度，橫行于同輩人之中。

另外一個雲湛，與淩潇潇在一個遠古洞府之中消失。再出現的時候，遠古洞府也毀了，而雲湛的修爲也一步成嬰了。之後因着淩潇潇出了許多變故，兩人的接觸少了許多，雲湛的修爲倒是沒有再大漲過了。

還有自己，即使淩水笙對淩潇潇十分不喜。可她不得不承認，在淩潇潇身上，她還是得到了不少東西。最大的就是靈根，原本應該死了的自己居然以鬼修的身份，重獲靈根。而隐在這一切收獲之下的淩潇潇，修爲上也是上升的非常快了，雖然到如今幾經周轉也不過築基期。可誰知道下一回，她會不會讓人刮目相看呢。

淩潇潇的出現，淩潇潇的經曆，淩水笙仔細調查了一下。也隻有傳說之中擁有隐靈根的天道之子才有這般的際遇。淩水笙很是嫉妒淩潇潇，可在嫉妒的背後是明白了淩潇潇的存在的重要性。

看似淩潇潇似乎一直一來都沒有什麽作用，不知道的人還覺得淩潇潇運氣很好，每次都能化險爲夷還收獲了别人的機遇的一部分。可若是這一切沒有淩潇潇的話，不管是穆玄霄還是雲湛，都遇不到自己那一份巨大的饋贈。

若不是淩潇潇惹到了呂長老，穆玄霄就不會出手相救，兩人也就不會被逼進禁地。若不是淩潇潇打算去遠古洞府，雲湛也就不會去救淩潇潇。原本看似完全無關的事情，淩水笙一一想來，幾乎是欣喜若狂。

果然，淩潇潇是一切的關鍵點。若不是如此的話，原本必死無疑的淩潇潇，又如何會重生而來。淩水笙當想清楚這些的時候，嘴角都不住上揚了。淩潇潇應該就是這場上界之争下，天道留下的鑰匙。而她之前已經解開了人族和妖族的機遇，可在這個時候失去了身體，命在旦夕。

天道自然是要幹預的，這才讓她有了重生一次的機會。她的使命還沒有完成，鬼族和魔族的機遇還沒在這把鑰匙之下打開呢。淩水笙這才下手擄了淩潇潇，而這一切在淩潇潇輕而易舉的打開了石門之下，更加讓淩水笙确定了。

而淩水笙此時更加确定的一個想法就是，等自己的機遇到手之後，她要将淩潇潇吸納進自己的神識之中，吞噬了淩潇潇。人族和妖族的穆玄霄和雲湛，兩人熟識，必然是會互相幫助的。鬼族和魔族守望相助才是最好的選擇，可惜的是，魔族素來獨來獨往。

而且不得不說，魔族的恐怖實力很有可能在他們之上。這樣一來鬼族就勢弱了，淩水笙這是要斷了魔族的機遇。魔族不能強大起來的情況下，爲了不讓自己輸，隻能同鬼族合作。這麽一來，他們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淩水笙已經想的很是遙遠了，她看着淩潇潇的目光，已經同死人沒有什麽差别了。随着淩潇潇的腳步，進入了第十九層内部的時候。石門關上了，淩潇潇和淩水笙兩人同時扭頭，淩潇潇還以爲是淩水笙關上的呢。

而淩水笙的精神一下子緊繃了起來，沒有什麽是可以不勞而獲的，她早就預料到，這一場傳承不容易。果然，這才剛進門，她們的後路就斷了。

“趕緊走！”

淩水笙躍躍欲試，她想要你變得強大，想要變得讓任何人都不敢小瞧她。

“怎麽走啊？這裏空空蕩蕩的，要往那個方向走啊？”

她們沒走幾步，就看到了十九層内的情況。裏頭什麽都沒有，除了微微亮的燭台的光亮以外，其他什麽都沒有。

兩人的影子在這晃蕩着的燭光下，顯得張牙舞爪。她們不知道接下去該怎麽走，這一片地方沒有路，除了身後的那一扇門以外，居然什麽路都沒有了。

“怎麽會這樣？”

淩水笙也很意外，同淩潇潇一樣，她也覺得。上面的十九層都那麽可怕了，這裏的恐怖程度非常深，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可沒想到，這裏除了空蕩還是空蕩，周圍除了兩人的呼吸聲，居然沒有别的聲音了。兩人随意的走一步，發出的聲音大的可怕，時不時還有不斷的回音。

“我怎麽知道？你讓我進來幹什麽啊？”

淩潇潇進來看到這裏的情況之後，反而沒有原來的那麽畏懼了。她看到這裏的情況想到了之前看的許多電視劇裏頭的情節，那些人責罰兇徒或者逼供的時候。很多時候都是遇到硬骨頭，可這些硬骨頭最怕的就是安靜伸手不見五指的，一個人的地方。

這裏的責罰，很可能是隻能一個人來的，可沒想到，淩水笙居然将自己也帶了來。得了這下有伴的情況下，一切也就沒有那麽可怕了。淩潇潇心裏不得不說，安心了不少。對于菜鳥而言，不打架隻來心理戰術反而更加有利一些。

兩人無所事事，過了許久許久，兩個沒什麽話題的人自然沒得聊。這種氛圍之下，燈油偶爾的噼啪聲竟然成了催眠的神器，慢慢的兩人居然就半靠着牆壁睡了過去。即使意識裏告訴自己這樣很危險，可在睡神的呼喚下，居然就這麽睡着了。

淩潇潇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人身蛇尾的人，淩潇潇第一反應就是這是女娲，可随即又覺得不對。女娲是人首蛇身，其他部分是沒有什麽差别的。可面前出現的這個人，姑且算是人吧。她背後有好幾隻手，前面也有兩手，握兩條騰蛇。這個形象，不知怎麽的，淩潇潇就想到了後土。

後土乃十二祖巫之一，在巫妖大戰之後，身化六道。這個淩潇潇曾經在一本小說裏頭看到，後來有去查了一下。說是後土身化六道是現代的說法，古代的六道并不是後土所爲。當時淩潇潇也就當個趣聞，這才知道後土的形象的。

“後土娘娘！”

淩潇潇拜了拜這位忽然出現的人物，這可是上古時期十二祖巫之一，是盤古精氣所化成的。修爲起碼最低也是個仙級别了，自己這個築基期的小人物還是乖乖的好。而且拜後土，在現代皇天後土，進行祭祀的時候可是經常朝拜的，也算是習慣吧。

“孺子可教！”

果然這人是後土，隻見她微微一笑，淩潇潇覺得一陣眩暈。再睜開雙眼的時候，淩潇潇站在了一個地方，這個地方淩潇潇覺得很是熟悉。而最讓淩潇潇覺得神奇的是，她的心裏不知怎麽的忽然出現了不甘的情緒，她的眼睛落在了不遠處的地方。

那裏是一株巨大的植物，正被困在一個陣法之中。旁邊是一個女人，正全神貫注的注視着裏頭的場景，淩潇潇覺得那個女人很是熟悉。定晴一看，那人和淩水笙居然有八分相像，除了氣質有所差别以外，其他的竟然沒有差。

淩潇潇腦海之中忽然出現了一段記憶，那是一個人一生的記憶。沒錯，是一個人一生的，因爲這個人在不久之後，去破壞那個陣法的時候被那個女人殺死了。淩潇潇在那一刻變成了那個被殺之人，她感受到了不甘心。

幼年在父母身邊的快樂，以及欺負一個小女孩時從開始的還會心虛，到後來的理所當然。之後是進入門派，一步步努力算計拼搏。可最後居然看到了那個曾經被自己欺負的小女孩，居然有了和自己一般的待遇。

那個女孩已經是個少女了，她的機遇非常好，被門派的大能看上收成了嫡傳弟子。而‘自己’隻能靠着另外一個同伴谄媚與一個老頭子，獲得一絲利益。少女的修爲一步步增長，甚至名聲也越發旺盛。而‘自己’一次次算計，都被識破，最後被廢掉了靈根。被廢掉靈根的痛苦，深深的印在了身體裏。

被門派裏那些曾經欺負過的人報複，被欺辱，那種不甘心再次浮現。當一日再次看到那個少女的時候，所有的不敢與壓抑都爆發了。頂着背叛師門的名聲，加入了另外一個門派。他以爲起碼師門還是在乎自己的，還是會引來師門的主意的。可實際上，他的離開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關注。

他内心的不甘越發強烈了，在另外一個門派用了禁術，終于獲得了新生。他努力修煉，想要站在最頂端，想要傲視曾經那些欺負過他的人。但終究改變不了，他隻是新門派的一條狗，隻能聽命行事。

就在這個時候，他再次遇到了那個少女。曾經被自己欺壓，隻能無助哭泣的可憐蟲。如今成了衆星捧月之人，他再次算計又再次失敗了。好不容易等待這麽一個機會，可以将那個少女和她的依仗都殺死的機會。

可老天爺不公平，它再次站在少女那邊。自己被殺死了，甚至連神魂都被少女的依仗給摧毀了。比靈根被毀更痛苦的，神魂的碾壓讓他好痛苦，痛苦的消失在了人世間。淩潇潇似乎已經成了那個人，經曆了那個人所經曆過的一切。

‘你怨恨嗎？’

悠悠的，那聲音似乎是在耳邊低低的呢喃，又似乎是遠方而來的怒吼。淩潇潇幾乎是下意識的就知道它問的是什麽，她仔細回想‘自己’的一生。最後搖了搖頭，不，她不怨恨。若不是自己的嫉妒心，自己的不甘她不會走到哪一步的。

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這一切都是自己選擇的道路，有這樣的結果，似乎早就知道了。這回答剛剛落下，畫面再次轉變。每次的畫面都不相同，每次都會有聲音問她是否怨恨。

這其中有爲了護住自己的弟子，以及内心的那一份私心而被廢去了辛苦修煉的修爲，甚至壽元将近垂垂老矣。也有被奪走寵愛，自己同女兒受冷落苦楚的痛苦，等等不一而足。有些淩潇潇是記得的，當畫面之中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别人。更多的是不存在她的記憶之中的，淩潇潇知道那應該是她原來的記憶。

那一幕幕，讓淩潇潇感受到與她對立或被她殺死人的一生，以及心情。可每次那道聲音問她怨不怨恨的時候，她的回答都是一樣的，不怨！不是因爲那個受害者和自己是對立面。在每一個畫面之中，他能夠切身體會到那些人心中的不甘，憤怒，哀怨。

她就是那面中的那些人，可她又是自己。每個人經曆過的事情有可能相似，但同時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所經曆過的事情是在自己的選擇之中的。淩潇潇也是如此，她憑着自己的心性，去判斷畫面裏每次遇到的事情，都會想着自己這麽做對或不對。

很多時候都覺得不對，都覺得不應該，但畫面裏的事情又不被她自己所控制。即使不對，畫面依舊會按照不對的做法去施爲。于是淩潇潇不再問自己對不對，而是将那些無能爲力放下。隻去細細感受，正如她的想法，既然決定了那麽就不要去怨恨。不要讓自己有後悔的時間和餘地，也不要去說都是旁人的錯，因爲那是‘自己’做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