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任務還沒完成的對象,淩潇潇自然不能死。而自己想要逆天行事,自然不想留下淩潇潇。淩潇潇在他眼裏必死無疑,她絕對不能讓淩潇潇活着離開,有天道眷顧的淩潇潇讓她嫉妒的很,她不服氣!
再次要對淩潇潇下手之時,這時候淩水笙的身形突然一頓。忽然感覺到一股劇烈的風朝着自己襲來,淩水笙立馬要閃躲。可卻被這股風狠狠的将自己刮倒一個角落裏頭。角落旁的一盞油燈明明滅滅,最後忽然滅掉。
油燈前的一塊地闆忽然開裂,就在淩潇潇幾乎驚訝的目光、淩水笙不甘憤恨的目光之中。淩水笙掉入了那塊地闆,淩潇潇腿一軟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淩潇潇對于淩水笙的态度看法,以及将來的相處在淩水笙今日的所作所爲之中,完全失望了。
淩水笙一心要拿自己的神識,要吞噬自己。她不知道原委,但不妨礙她将淩水笙置于敵人的範疇。她的心軟是對着那些還有救,還沒有泯滅人性的人,而不是像淩水笙這種,已經爲了修仙之路不擇手段的人。淩水笙與淩潇潇注定了不死不休了,淩潇潇心裏這麽想完再睜開雙眼的時候,她開始思考自己如何離開這處地方了。
不僅要離開這個地方,而且最好還是出去的時候不會遇上淩水笙,要不然豈不是被守株待兔了麽。可她又不知道,後頭的路到底是怎麽樣的,心裏到底有些墜墜的。未知的一切,秘密的她。
“你倒是待的住呢!”
一個結跏趺坐,右手持錫杖的光頭和尚出現在淩潇潇面前。淩潇潇還以爲會出現的是後土呢,沒先到居然是地藏王菩薩。淩潇潇之所以判斷對方是地藏王,不是因着對方的形象,說實在的佛門的菩薩形象大多是大同小異的,地藏王形象也是種類繁多的。
可地藏王有一個很大的特點,那就是谛聽神獸爲坐騎。傳說是地藏菩薩的坐騎,谛聽的原身是一條白犬,因爲地藏法門以孝道爲基,狗性忠誠,就如同文殊之獅子表智慧,普賢之白象表大行一樣,地藏之谛聽表忠誠不二之心。谛聽具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的瑞獸,貌似龍非龍、似虎非虎、似獅非獅、似麒麟非麒麟、似犬非犬,故而有九不像的說法。
淩潇潇是不認得地藏王,但谛聽的形象太過特殊,隻要稍稍了解過幾分的都能判斷出來。加上這裏可是冥界啊,在冥界呆着的佛門中人,除了地藏王還有誰呢。地藏王曾經發過誓言,‘地獄不空,不成佛!’。
淩潇潇對這些曾經在故事之中隻是神話裏出現的人物,還是很敬畏的。當下就叩首而拜,她心裏因爲剛剛的事情不信後土。自然覺得這救了自己的人,不可能是後土,那麽就隻有可能是地藏王了。
“多謝菩薩救命之恩!”
這份恩情,淩潇潇欠的不冤,誠摯的感謝也是發自内心的。
“無須多禮,你來這世上一遭,總是有理由的。隻望你保持本心,多多爲善便是對我的回報了。”
地藏王的話淩潇潇受了,不過淩潇潇總覺得這話裏似乎有其他意思,但仔細去想的時候,又似乎沒有别的意思,隻是單純的告誡罷了。
“我觀你魂體乃是成年女子,身體卻是孩童模樣,可否想要恢複成人模樣?”
地藏王的聲音似遠來梵音,在耳邊回蕩。面容祥和慈善,頗有點世界大安的感覺。在他的面前,人的心思澄澈無波,似乎沒有什麽是不同同他說的。
“我想!”
這是淩潇潇内心的真話,她如今的身體隻有八歲。可心理年齡即使不算是在這個世界的記憶,都已經三十多歲了。三十多歲的女人,用一個小孩子的身體,怎麽着都讓人不舒服。更何況,淩潇潇想要長大,她知道很多事情隻有她長大才能去做。
可淩潇潇心裏隐約有一種預感,若是自己真的靠着這個身體慢慢長大的話,有些事情可能會來不及。但到底是什麽事情,淩潇潇不知道,這隻是一種玄而又玄的預感。淩潇潇說這話的身後,沒有看到地藏王的坐騎谛聽,側着耳朵似乎仔細聽她說話。耳朵爲不可忽的動了動,但身體卻沒有太多動作。
地藏王看到谛聽的動作,輕輕摸了摸谛聽的毛發,對着淩潇潇道
“你是個有擔當的!”
地藏王是知道淩潇潇說的是心裏話,也知道了淩潇潇這麽說的原因。谛聽一雙耳能辨時間是非,這點問題自然不在話下。說淩潇潇有擔當這是因爲知道淩潇潇的心思之後,對淩潇潇用于接受挑戰,用于承擔責任的贊賞。
若是淩潇潇不想恢複身體,隻想着當個孩子,當個失憶的人。那麽外頭的那些是是非非,即使她不承受,也沒人能說她什麽。不知道的人當她是孩子,不用承擔。知道的人,見她失憶心疼她理解她,她照樣不用承擔一切。
“你希望自己有什麽樣的容貌?”
地藏王的話語再次響起,接着淩潇潇四周突然出現了許多的圖畫。每一幅圖畫裏都是一個幾乎完美無缺的美人像。有身材性感,容貌吸引人的;也有清純似女仙,讓人不敢亵渎的;還有可愛甜美小蘿莉的……等等不一而足。
這些美人像,每一個都比淩潇潇原本的容貌好看上許多倍。淩潇潇原本的容貌隻能算做你清秀,不過是自己本身的氣質給加了幾分。要不然的話,她原本的容貌别說是在修仙界了,就是在凡塵也不過是普通罷了。加上那氣質在凡塵也隻是中人之姿罷了,可見她多麽平凡。
可如今有了能夠選擇的機會,淩潇潇可以成爲一個美人,加上自己的氣質。起碼以後再容貌上沒有人敢說她的不是,也不會有人說她在容貌上配不上穆玄霄了。一切都看淩潇潇自己的選擇,這是一個極其引誘人的機會。
淩潇潇将這些美人像一一看過去,确實是很美的。自己以前的身體比不上,就是現在的這個身體。她的容貌更像是汪甯,現在就能看出個輪廓來了。端莊有餘,美麗确實不夠的。女爲悅己者容,淩潇潇見過穆玄霄的俊美。若是真要匹配他的話,恐怕還真要這些美人像的容貌才行。
淩潇潇将美人像看完之後,擡起頭淡淡的對地藏王道
“這些确實是很美,但是沒有我想要的容貌。”
地藏王意外的看了一眼淩潇潇,這些可是絕世美人了,還不滿意?
“那你想要什麽樣的?”
語氣依舊是那麽平和,似乎隻要淩潇潇一句話,不管是什麽樣的容貌,他都能幫淩潇潇弄來。淩潇潇抿嘴一笑
“我原來的容貌,不是在這一方世界的樣子,而是在那個世界我最開始的樣子。”
是的,淩潇潇要的不是什麽傾國傾城,而是要屬于她的容貌。那個世界淩潇潇的容貌很是普通,可卻是她最真實的容貌。是她靈魂的容貌,她也知道女爲悅己者容的道理。可若是一個男人隻爲女人的容貌的話,那總有一天色衰愛弛。即使修仙之人容貌不改,可面對着同一張臉遲早也是會有疲憊感的。
再好看的容貌,不如一顆真心。再美的容貌不如最适合你的東西,這就是淩潇潇的想法。她早就習慣了平凡,不會去追求那些不屬于她的東西。再者說了,如今身爲休息那之人的她,可以靠着氣質來補充容貌的不足啊,那才是屬于自己的東西呢。
當然也有最關鍵的一個原因,她到底是從現代而來,現代的一切她放不下。人的記憶力總是在不斷的遺忘的,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如今唯一能記得的就是相處最多的父母的臉。以及天天照鏡子的,自己的臉。
身邊很多人的容貌早已漸漸淡忘了,甚至有些人連名字她都叫不上來。她其實也是害怕的,沒有過去記憶的她,内心裏還是希望能夠有機會回到自己的世界的。即使隻是去看一眼,确認父母的情況也是好的,即使記憶還在她也希望能回去看一眼。
她想要自己最原始的容貌,這是她從現代而來的标志,也可以提醒自己不要成爲這個世界裏,那些爲了修煉不顧一切的人。不忘初心,這是她如今的希冀,若是連自己的容貌都嫌棄的放棄,那麽現代帶來的那些東西遲早也将消逝在她的生命裏。
她知道,有人肯定要說她矯情了,那就當她矯情吧。一個人,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心裏的孤寂和彷徨全靠着這點東西支撐着,若是沒有這些東西,她早就支持不了了。現代的一切對于淩潇潇而言,就是一個精神支柱,而修煉前進的動力就是能夠回現代。
“你不想要絕世的容貌,匹配心中的愛人嗎?你如今還未恢複記憶,恐怕不記得曾經被人言說的過往了,你先看看在做決定吧!”
地藏王淡淡的說着這些話,語氣依舊平靜無波,但其中夾雜着的悲天憫人倒是令人動容。淩潇潇自覺自己定然不會同意,可也不妨礙恢複那一段記憶。一個光球出現在淩潇潇面前,光球炸裂裏頭分出了一部分記憶融入了淩潇潇的身體。
淩潇潇閉目,她能夠聽到許多說他們不匹配,說她玷污了穆玄霄的話。這些話當時聽起來不過是過耳即忘,如今一股腦的出來,倒是讓人覺得壓抑的很。淩潇潇慢慢消化這些,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看到地藏王詢問的眼神的時候,依舊給了原來的答案。
她之前能夠消化這些負面情緒,如今自然也依舊能夠如此。若真愛就不會以外物所感,美人也不過是白骨一堆。
“若是處處要顧忌别人的想法而活,特别是這種嫉妒之言,那這種不痛快的日子不過也罷。”
淩潇潇的心境忽然就豁然開朗了一些,從一開始到如今,她似乎經常會活在旁人的目光之中。即使有些她不在乎,但在乎的那一部分就特别注意。像是同穆玄霄糊裏糊塗定下的婚事,原本若是不愛不喜歡,自然可以直接對穆玄霄說明,外人如何讨論是他們的事情。
可爲了所謂的名聲,爲了不讓旁人胡亂議論,最終她選擇了沉默,默認了長輩們的做法。若不是最後她确實是同穆玄霄真心相愛了,那他們倆豈不是要成爲怨偶嗎?有時候的權宜之計是可以有的,可沒必要被外人的言論困住自身啊!
淩潇潇内心有所感,加上恢複了不少記憶,當下直接盤膝而坐。她感覺到自己的修爲要突破了,那記憶球裏頭還含着她之前的靈力的。這一場突破,似乎是很長時間又似乎不過是地藏王拈花一笑的瞬間。
淩潇潇睜開雙眼的時候,原本築基期中期的修爲居然一下子跳到了築基期大圓滿。這是非常大的進步了,淩潇潇卻是神情淡淡的,似乎早就料到了。到底是蘊含了自己之前凝脈大圓滿的修爲,即使一部分也應該有這樣的效果,更别說自己心境的增長了。
“能保持己身初心不便,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爲外物所撼,堅持原則。我如今明白,爲何是你了,或許平凡但世人皆是愚昧。不知曉平凡才是真實,才能長久。”
地藏王說了一堆的話,淩潇潇有聽沒有懂,疑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天機不可洩露,你總會知道是什麽意思的。今日你我有緣,我便送你一份大禮吧。”
淩潇潇隻見自己餘下的記憶球接着沖進腦子,過多的記憶幾乎要将她的腦袋擠爆。而龐大的靈力,更是讓她面色大變,稍有不慎自己就會有靈力爆體的危險。淩潇潇心裏還在想,地藏王菩薩該不會覺得自己這麽做是沒錯的,不知道自己的修爲和實際情況亂動手吧。
那自己若是出事了不是挺冤的,人家一片好心,自己消受不起。可随即除了帶進身體的靈力和記憶以外,竟然還有一種溫和的力量洗涮自己的身體。淩潇潇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骼正發出聲音,像是強行被人拉扯即将成長的征兆。身體的肉也在這拉扯之中慢慢的增多,不是憑空出現,而是随着靈力進入自己的體内。
就好似自己将原本應該十年的成長,如今在一夕之前長全了。這種感覺還真是夠酸爽的,淩潇潇額間冒汗,那是痛的。有經曆過驟成長的人必然知道。因爲身體的養分不足以供給骨骼生長,所以夜半時分經常會有抽筋和肌肉酸疼。
那還是因爲成長的緩慢,淩潇潇這是忽然的成長。其中的酸疼,不知道翻了幾番。抽筋所帶來的疼痛就更别說了,而且還不是隻一部分,而是全身的。那感覺就像是将你渾身上下的骨頭肉全部粉碎,然後重新捏出來似的。
淩潇潇心裏不斷告訴自己,天下沒有白掉的午餐,自己的堅持是會有回報的。自己的堅持是爲了讓自己能夠恢複正常的身體,這一份苦痛原本是在成長過程之中慢慢體會。如今不過是因爲一下子體會,這才痛苦一齊而來。
等她真正成爲原本的模樣的時候,身上的衣物早就褴褛,汗水打濕了全身。淩潇潇看了看自己成年人的身軀,滿意了幾分。然後看看幾乎衣不蔽體的衣服,想到自己在地藏王面前的形象,立馬囧了。
好在空間裏頭還是有她之前的衣服,當即也顧不得洗澡什麽的,先穿上再說了。她也知道,地藏王雖然現在看來是男性。可他實際上并沒有什麽嚴格的性别之分,他如今是男性,最早其實是女性的。
據《地藏菩薩本願經》講有一婆羅門女,“其母信邪,常輕三寶”,不久命終,“魂神堕在無間地獄”。婆羅門女知母在地獄受苦,遂變賣家宅,獻錢财供養于佛寺。後受覺華定自在王如來指引,夢遊地獄,見鬼王無毒,求得母親得脫地獄,婆羅門女醒來方知夢遊,便在自在王如來像前立弘誓願:“願我盡未來劫,應有罪苦衆生,廣設方便,使令解脫。”釋迦佛告訴文殊說:“婆羅門女者,即地藏菩薩是。”就是說地藏前世的身世爲求母得脫地獄的婆羅門女。
可不管怎麽說,于淩潇潇而言起碼如今地藏王是男的啊。她還沒超脫到男女皆一樣的地步,所以不自在也是自然的。
就在淩潇潇以爲一切結束的時候,忽然丹田翻滾。淩潇潇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原本應該是一股濃郁靈氣的丹田,變化之後,修爲就已經到達凝脈期大圓滿。淩潇潇恢複了出事前的修爲,這對于淩潇潇而言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可就在剛剛如凝脂白玉一般的靈氣翻滾起來,慢慢的從中脫出一個小點。那個小點随着時間的變化一次次不斷的凝聚,不斷的變化。淩潇潇知道這是要結丹了,凝脂白玉一般的靈氣将會固體化成爲一顆金丹模樣,故而才有金丹期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