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聽了老父親的話忙不疊的就回答了,之後沒過幾分鍾就熄滅了燭火。夜色昏暗,女子的父親很快就也去休息了。似乎一切都如同一開始那般安靜,天地間再無别的聲音。
忽然一個黑影閃過,原本有些頹廢的兩人一下子就驚醒起來了。黑影直直就沖着女子的卧室而來,淩潇潇正要動作,雅菲納已經率先沖了出去。說時遲那時快,黑影很快就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同雅菲納交起手來。
淩潇潇原本要沖出去幫忙的身影,慢慢停止了。顯然雅菲納同黑影相比較更勝一籌,而淩潇潇怕黑影還有其他同夥,正地盯着那女子的卧房呢。那黑影眼見自己不是面前人的對手,二話不說扭頭就沖了出去,雅菲納也立刻就跟了上去。
淩潇潇的動作再次慢了一拍,接着在月光的映照之下,看到另外一個不慌不忙的身影出現。淩潇潇立刻斂息,她就怕對方修爲高故給自己布置了一個陣法。淩潇潇如今元嬰期的修爲,布置的陣法卻是能夠瞞住大乘期的修士了,不過是有備無患。如今看着那緩緩出現的聲音,淩潇潇覺得自己這有備無患果然好的很。
淩潇潇不知道對方的修爲多高,剛剛出現的人顯然修爲同他們差不多,但面前出現的這人修爲卻是高于他們許多的。更爲奇怪的是,他們居然能夠猜測道有人埋伏。還先派出了一個人将埋伏之人引走。若不是淩潇潇這邊有兩個人的話,豈不是着急露餡了!
淩潇潇不敢出聲,對方太強大了,眼見着對方将那個姑娘輕輕松松的帶走了。淩潇潇既然想救人,自然不會就這麽看着。對方遮遮掩掩,如今又背對着月光看不出容貌來。淩潇潇發了消息給穆玄霄他們之後,就偷偷跟在了後頭。
那人膽子也大的很,居然就這麽飛在天空之中,顯然是有恃無恐的。淩潇潇隻能遠遠的墜在後頭靜觀其變。很快的,那人來到了一處宅邸,淩潇潇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之前他們去過的裴府,心裏咯噔了一下,莫不是事情是裴府的人做下的?疑惑還在心裏的時候,那人進了裴府。
淩潇潇依舊是偷偷跟着,他愣神的時候沒有注意到那抓人之人,不經意的朝着後頭看了一眼。當時的她還在發呆呢,那裏能注意到這麽點小細節。裴府附近居然有陣法,白日裏來的時候顯然是沒有的,這個陣法應該是之後弄出來的。
淩潇潇不敢大意,仔細觀察了一下剛剛那人的走位,以及陣法的大概模樣。不過片刻心裏就有了成算,這陣法應當是防護裴府的,随即忽然手一頓。正要順着陣法跟着那人去的時候,面色有些怪異起來。
她剛剛走了幾步,随着陣法的一步步破解,發現這個陣法無比熟悉。這個陣法是曾經她師父雲湛拿出來考她的,當時給出來的是個殘破的陣法。要補足其餘的部分,倒是有些難度。不過這些難度在淩潇潇看來卻不是什麽問題,于是很快的就補足了陣法。
當時她師父很是滿意的誇贊了她,還很明白的說這個陣法的作用,以及自從陣法殘破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能補齊了。就連雲湛自己都有些難度,雲湛這是故意不讓淩潇潇驕傲,這才拿出這種陣法來。雖知道淩潇潇倒是讓他刮目相看,之後就将陣法收了起來。
倒是淩潇潇聽了這話,動了心思想着自己可以好生研究這個陣法的破解之道。陣法麽,有成陣自然也要有破陣了。不過破陣的事情,淩潇潇倒是沒有同雲湛說起過。當時剛剛發生琉璃宮的事情,雲湛就是怕她因爲破了琉璃宮的陣法驕傲自滿,才出的這個陣法。
那個時候,她還被罰在寒冰峰呢。故而知道這個陣法的隻有她和雲湛兩人,可如今這個陣法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淩潇潇面色有些奇怪,這幕後之人顯然是同裴府有幹系的。而能夠指使得動這麽多的人的,淩潇潇就想到了那個詭異的甯王。
可那個甯王再怎麽厲害,如何能夠得知她同師父兩人在小屋内研究和補足的陣法?是師父傳出去的?不,不可能,雲湛這點心性還是有的。雲湛對待陣法特别的嚴謹,也很講究陣法的歸屬者。在雲湛看來,既然陣法是淩潇潇補足的,這原本失傳的陣法之人是有淩潇潇一份功勞。他身爲師父,真要用這個陣法之人是可以的,可卻不能以這個名義送出去給别人用。
這就像是現代寫論文一般,做徒弟的寫的很好,到底有老師指導在裏頭。那麽冠名的時候,即使老師說要将冠名寫在前頭,也是可以的。但若是要将徒弟的論文給别人,讓别人頂着論文的作者這個名頭,那必然是要同徒弟說一聲的。要不然這同盜竊徒弟的論文沒什麽差别,雲湛就有這種心理。
那麽問題來了,這個陣法是怎麽到甯王手上,如今居然還能護住裴府的?淩潇潇心理的疑問不說,可最後還是強行壓下了,這個時候救人要緊。于是更加小心翼翼的,在不觸動陣法的情況下悄莫聲息的跟在了後頭。
“我帶來的尾巴處理掉了嗎?”
淩潇潇隐匿了身形,隻要不動不出聲,她一時間就不會被甯王發現。如今甯王已經到了自己的别院,剛剛那個女子居然是甯王親自動手的。而甯王跟前,裴府老爺子的長子,此時正匍匐在他跟前一副恭敬模樣。
“您帶來的尾巴跟着入了陣法,恐怕此時迷失在了陣法之中。怕是要到明日陣法的效用散去,才能處理掉。”
裴老爺子的長子此時的神态有些緊張,都不敢怎麽擡頭看甯王。聽到這裏,淩潇潇知道自己必然是暴露了,甯王居然早就發現了自己。那個尾巴,應該指的就是自己。好在自己是精通陣法的,要不然豈不是早早就被抓了。
“那幾人修爲都不凡,如今又幹涉進了這件事情,絕對要當心一些。這幾人都是心思缜密之輩,多派些人跟着就成别傷了他們。”
甯王的話倒是讓裴大公子有些奇怪了,如今是在他們的地盤上,真要動手的話那幾人再厲害又如何。
“打了小的惹來大的,你記着我的吩咐就是了。望仙門還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也沒必要爲此暴露了自己。”
甯王見裴大公子居然還一臉迷茫,聲音冷了幾分,裴大公子立刻不敢再多言的點頭應是。這人不夠聰明,但是勝在忠心。
“走吧,今日的供養得趕緊的續上了。”
甯王看了一眼從剛剛就倒在地上昏過去的女子,歎了一口氣,最後語氣冷冷的說道。淩潇潇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悲憫,随即又想到什麽供養,心裏咯噔了一下。淩潇潇覺得自己似乎觸摸到了真相,而裴大公子則是一把扛起人來,就跟着甯王走了。
淩潇潇一時間沒有立刻就動了,而是等了片刻才敢跟上去,那甯王剛剛自己一點小動靜都能被發現,她能不小心謹慎一些麽。
“人放在這裏,你們先出去吧。”
甯王來到一處假山邊緣聽了下來,看了跟進來的裴大公子一眼,然後說道。裴大公子直接将人放置在了假山旁邊,然後立馬恭敬的離開。一時間這靜谧的空間居然隻有甯王和淩潇潇兩人,以及昏迷過去的那個女子。
甯王伸手在假山上不知道做了什麽,隻見波紋一圈圈蕩開,假山忽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淩潇潇眼都直了。裴府是很大,可這座宮殿也不小啊。按照裴府的格局分布來說,這裏定然是容不下這麽大的宮殿的,這宮殿是怎麽來的?
可行性幾乎以爲這事障眼法了,可顯然這不是什麽障眼法。甯王輕輕一挑就将女子帶進了宮殿,淩潇潇見女子要在自己眼前消失了,當下也顧不得暴露身份了。可沒想到甯王沒有發現,他一踏入宮殿,陣法立刻再次運作。剛剛的假山又回來了,似乎一切都隻是淩潇潇眼花。
淩潇潇顧不得其他了,直接走到假山附近摸索。摸索了好一會兒這确确實實就是一座普通的假山,随即閉上了雙眼,神識外散。依舊是那一座平凡無奇的假山,淩潇潇頓時着急了。她不是泯滅人性的人,那個女子她自然是想要救的,她可不想那個女子出事。
越着急就越慌亂,淩潇潇努力平複内心的情緒,之後終于找到了轉機。那陣法時不時閃着精光,若是不用神識去看而是用肉眼去看,必然是非常吃力的。淩潇潇一點點的摸索着,終于摸索出陣法的大概規律。淩潇潇大約是真的天生的陣法奇才,這個陣法結合了人魔妖三族的陣法精髓,而淩潇潇那麽巧的對着三族的陣法都有所研究。這不很快就想出了破解之法。
她同甯王剛剛的舉動一般,在假山附近動作了一下,那波紋再次蕩開來。很快宮殿再次出現,淩潇潇立刻就進了宮殿,接着假山再次回複了原貌。顯然比陣法的造詣,兩人不知道誰更勝一籌。但比陣法的耐用性能,顯然是甯王更加厲害一些。
“救命……救命……”
微弱的聲音傳入淩潇潇的耳中,淩潇潇随着身影小心行走,很快就在宮殿的中央發現了一個冰棺。淩潇潇之所以能夠一眼認出是冰棺,完全是看多了現代類似的造型。那冰棺底座是一朵大大的蓮花盛開着,馱着冰棺漂浮與一池血水之中。
沒錯是的,就是血水!冰棺是放在一個水池中央的,水池的周圍滿是濃濃的血腥問和戾氣。那是死者的哀鳴,池内的血水那都是這些年死去的女子所放出來的血液。就如同今日被劫來的女子,她的動脈正被一根類似于管道的東西通過,然後流入冰棺之中。
淩潇潇舉目四看發現并沒有其他人,頓時松了一口氣,那甯王如今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淩潇潇這才大着膽子上前,隻見剛剛的那個女子此時已經清醒過來了。但不是自然醒,而是疼醒的。血液不斷從體内溜走,全身無力的躺在了池子的一端。
看見淩潇潇的時候,她的眼睛亮了幾分,随即又帶着幾分害怕。她這是希望淩潇潇救她,又害怕淩潇潇就是那個抓自己來的歹人。
“我是來救你的,你别害怕。”
淩潇潇低低的說道,她不敢太大聲,怕驚動了不知在何處的甯王。在走向女子的時候,不經意間瞄了一眼冰棺。随即淩潇潇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是吓的,而是驚訝的。
冰棺裏是一個女性,但又不是完全的女性。她穿着百褶裙,那是一種美到極緻的驚豔。但淩潇潇并不是因爲對方的美麗而驚訝,而是因爲對方容貌居然同雲峥有七分相似。因着對方沒有睜開眼睛,淩潇潇并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擁有一雙桃花眼。但淩潇潇敢肯定,若是對方是桃花眼的話,那份相像必然會從七分升爲九分。餘下的一分不過是因着性别的緣故,帶來的男女差異罷了。
真正讓淩潇潇在意的是,那女子居然是人身蛇尾。若是隻有容貌相似,淩潇潇會先到的是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可加上人身蛇尾這個特點,不由自主的淩潇潇就想到了女蝸後人。同雲峥這般相似,又是人身蛇尾這簡直活脫脫就是個雲峥的母親該有的模樣啊!
“你别怕,我這就替你……”
淩潇潇震撼過後看到越來越虛弱的女子,對比面色越來越紅潤,幾乎像是要活過來的冰棺女子的時候,立刻要對女子施救。淩潇潇有種感覺,被抓來的女子供養的對象恐怕就是這個冰棺女子。不知道這個冰棺女子是什麽身份,恐怕這些被抓來的女子,都隻是延續冰棺女子能夠栩栩如生的如同活人的祭品。
淩潇潇頓時覺得,不管幕後之人是這個女子爲了自己活命提前吩咐的,還是很是重視這個冰棺女子,都讓淩潇潇膽寒。爲了救一人犧牲這麽奪人,也不過是換來了個屍身不腐罷了,值得麽?
“你敢!”
一聲大喝,整得淩潇潇耳朵震耳欲聾,恍惚了一下之後。淩潇潇已經被束縛住了手腳,然後綁到了床邊。
而淩潇潇看到動手的人的時候,幾乎是嘴巴無意識的喃喃出生,喊了一句
“師父?!”
穆玄霄和雲峥兩人接到淩潇潇的消息的時候,幾乎是用最快的時間趕到了。來的時候除了女兒失蹤哭天喊地的那一家人意外,不管是淩潇潇還是歹人都不在現場了。順着淩潇潇留下氣息,兩人很快就來到了裴府。
穆玄霄幾乎是立馬就想到了甯王,而雲峥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和難以置信。
“你們呆着幹嘛,這個山莊必然不是什麽好人家,咱們進去瞧瞧啊!”
雅菲納腳程比這兩人慢了一些,此時在趕過來,她心裏還内疚着呢。若不是自己蠢笨,輕易被人引走,淩潇潇也不用單槍匹馬而來,如今還不知道有沒有危險呢。
“這裏布置了陣法,輕易進出我們讨不了好。”
三人對于陣法涉獵不多,就是雲峥因着師妹父親都是陣法大師,了解的多一些罷了。可這種三族陣,實在不是他能夠應付的來的。其他兩人就更不用說了,若是随随便便闖陣法的話,不說他們能不能成功。驚動了裏頭的人那是必然的,說不得淩潇潇原本沒有危險,最後因着他們的魯莽陷淩潇潇與危險,那可如何是好。
“那我們該怎麽辦?”
這句話是自從來到五行大陸之後,雅菲納最經常說的一句話。她不懂得規矩,修爲比他們低,來到這一方世界勢力也不如他們。
“這陣法很是精深,我們暫且進不去的。先研究透徹陣法之後,我們再想想如何進去救人。”
雲峥此時表現出來的倒是比穆玄霄淡定的多了,穆玄霄聽到雲峥這麽說,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雲峥,随即也不像是之前那般緊張着急忙。反而也是開始從容不迫的,同雲峥兩人商量起陣法來,惹得一盤的雅菲納眼睛都直了。
這兩人不是最在乎淩潇潇的嗎?如今淩潇潇安危沒有什麽保障的情況下,這兩人居然如此淡定?這兩人是爲何這般淡定啊?雅菲納此時是一頭霧水,而雲峥卻是在低頭同穆玄霄說話的空擋,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
就在兩日前,一隻紙鶴飛到了望仙門之後來到了戒律堂。穆長老伸出手,接住了紙鶴打開看了裏頭的信息之後,臉色大變。
“師父?”
徐沙翔如今也算是穆長老跟前比較得寵的弟子了,今日他正同穆長老說起自己的婚事的時候,就見到穆長老這般情況。徐沙翔有些擔心又有些奇怪,能夠讓自己師父如此變臉的事情,如今可沒有幾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