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你看你那麽兇,不怕吓到你那個小王妃啊?”墨雲肆從屏風後面出來,臉上挂着一副幸災樂禍的笑容,忍不住地調侃道。
“你來這裏就是爲了跟我說這些?”北慕寒挑了挑眉,房間裏面的溫度又自覺地下降了幾分。
“你說你,擔心人家就直說呗,非得弄得像是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還在她身上下了禁制,她現在不得恨死你啊。”
“閉嘴!”
墨雲肆哼了一聲,“看吧,被我說中了心思,結果還惱羞成怒,就你倆這個脾氣,能好好地在一起都出鬼了。我說,你要是不喜歡人家,就早點休了她,免得耽誤人家的青春,你說……”
墨雲肆話還沒說完,一把劍就橫在了他的脖子上,至于劍的主人,自然不用多說。
“像你這樣小肚雞腸的女人,怪不得沒有女人喜歡你,你看看本公子……哎哎哎,停,出血了,看到沒?北慕寒,你給我停下!”
“真是抱歉,本王一時手滑。”北慕寒嘴上說着道歉,可眼裏分明是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墨雲肆輕輕在脖子上的傷口一抹,上面就再不見任何痕迹。
“你這次叫我來是爲了瘟疫的事情?”墨雲肆總算是記起了正事。
“這兩天會有一批藥運過來,到時候你負責檢查一下其中的成分。”
“你還真是大材小用,想我堂堂……”
“你要是不想一大堆的麻煩找上你,最好你就隻是墨家的纨绔子弟,當初這話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就知道在北慕寒這裏撈不到什麽好處,果斷他一點都不應該來這裏。
這時響起了一陣敲門聲,下人在門口道,“王爺,趙将軍說有要事相商,想請您和王妃一起過去。”
“我好想要看看小王妃見到你時候的表情,一定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塊。”
蘭諾确實很生氣,但卻沒有什麽興趣把北慕寒大卸八塊,她在想北慕寒所說的那些話,從她成爲特工開始,每一次的任務都很順利就能完成,她漸漸成爲了衆人眼中的王牌,難道從那個時候起,她就已經開始變得目中無人了嗎?
蘭諾一時間竟然無法确定是不是這樣一回事,北慕寒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的就是她臉上苦澀的笑容,眼中的不忍轉瞬即逝。
“王爺這是又來親眼看我的笑話了?”蘭諾躺在床上,一個會說話的植物人。
“起來,跟本王走。”
蘭諾剛想要說自己根本動不了,誰知北慕寒一開口,她身上的禁制就消失得一幹二淨,隻不過禁制的解除是暫時的。
蘭諾換了身衣服,兩個人面無表情地來到議事廳,趙恒興爲首的幾位将軍見到他們這個樣子,都莫名奇妙地緊張起來。
“趙将軍不是有要事相商嗎?現在可以開始了。”
“聽聞這幾日王妃身體不适,不知王妃的身體好些了嗎?”
趙恒興倒是問得真摯,想必自己離開的事情除了北慕寒以外沒有驚動其他的人,但更有可能的是北慕寒壓下了這些事。
北慕寒明明知道她做了些什麽,卻沒有告訴任何人,可到面對她的時候,又把所有的罪責都扣在她的頭上,似乎一直倒黴的就隻有她一個。
“本宮好些了,多謝趙将軍關心。不知趙将軍今天把我們這些人叫過來,究竟是所爲何事?”
這夫妻二人一個個都把自己當成是這裏的主人,把他這個将軍置于何地?
趙恒興心中惱怒,可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一分一毫,之前他本想着要把洛陽撈出來,可誰知等他有所動作的時候,洛陽已經被押解入京,半路被劫匪截殺,直接一命嗚呼。
這擺明了就是要殺人滅口,且不是自己的命令,那麽想要殺了洛陽的人恐怕就隻有北慕寒一個了。
“王爺,王妃,如今我軍與明靈國的戰事一觸即發,皇上派王爺來支援本将,可以王爺如今的身體狀況,怕是不适合帶兵打仗,但王爺帶來的士兵不能就此閑置,所以本将想要王妃來代替王爺出征明靈。”
“趙恒興,誰給你這麽大的膽子?竟敢讓王妃帶兵打仗?”北慕寒冷着一張臉,眼中充斥着危險的光芒。
趙恒興被北慕寒散發的威壓給震懾住了,不過很快他就恢複了過來,“王爺,本将聽說王妃是星術門蕭掌門的徒弟,想必也是女中豪傑,難不成王爺不是這樣認爲的嗎?”
“趙恒興,你想要本王的王妃抛頭露面,像是個男人一樣在戰場上厮殺?”
“我同意。”蘭諾毫無預兆地開口道。
“王妃,你同意帶兵出征?”趙恒興面上一喜,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蘭諾會這樣輕易就答應。如今有了蘭諾的允諾,北慕寒就算不同意又能怎麽樣?
“我同意。”蘭諾很肯定地說道,可她卻心虛地不敢看北慕寒的臉色。
蘭諾能夠感覺到北慕寒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劍一樣狠狠地刺向她,她想要忽略卻做不到。
“王妃同意替爲夫出征,本王還真是受寵若驚。”北慕寒看着蘭諾,笑得很溫柔,“好,很好,王妃的這份情,本王一定會銘記于心。”最後四個字還真是完美地诠釋了什麽叫做咬牙切齒。
北慕寒說完便拂袖而去,留下蘭諾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蘭諾不經思索地開口,因爲她急于證明自己的能力,她不想要成爲北慕寒口中的那種人,可她好像已經是了。
“王妃,你如此深明大義,想必王爺一定會理解的。”
“北戰将軍的軍隊裏面由女人領兵打仗,也着實能夠爲人所津津樂道吧?”
“王妃能夠成爲蕭掌門的徒弟,想必一定會自己的過人之處,難道本将不應該給王妃一個施展拳腳的機會嗎?”
“這樣說來,本宮還應該要好好謝謝将軍的用心良苦,不惜得罪王爺,也要讓本宮有立足之地?”
趙恒興到底打的是什麽算盤,蘭諾都不用想也知道他不會爲她着想,與其說是施展拳腳,倒不如說是身先士卒。
“王妃言重了。”趙恒興不知道蘭諾的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他隐隐有種不安的感覺,或許他不應該這樣沖動。
不過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退路。
“王妃,這兩位是本将的副将——李俊辰和鄭瑄,明日将會有他們與王妃一同上戰場。”
“末将見過王妃。”二人異口同聲道。
“本宮還以爲明天的戰役無比重要,結果趙将軍竟然要退居幕後嗎?”言下之意,做一隻縮頭烏龜有什麽好玩的?
趙恒興輕笑一聲,佯裝着聽不出來蘭諾的諷刺,“王妃請放心,這兩位副将都是很出色的人才,有他們在,此戰必勝。”
“哦?那之前損失掉的那些城池又是怎麽一回事?”蘭諾的問題一針見血,趙恒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王妃這是在懷疑末将們的能力嗎?”
“帶兵打仗并非本宮的強項,自然比不上你們經驗豐富,不過任何事情,隻要是輸就是輸,說多了理由隻是讓你輸得更難看而已。”
這群人難看的臉色都沒有能夠讓蘭諾的心情有半分的愉悅,她滿心想着的還是北慕寒,他就像是個魔咒,找不到解決的辦法,這咒語隻會一直伴随着她。
蘭諾沒有興緻再去聽他們說任何一個字,隻是善意地提醒道,“趙将軍,若是這場仗再輸,北戰将軍的名号怕是要易主了。”
蘭諾說完便轉身離開,明日就要上戰場,對她而言可不是過家家那麽簡單。
“将軍,她算是什麽東西?竟然敢這樣跟您說話?”李俊辰見蘭諾離開,立即抱怨道。
“呵呵,她也就隻能再嚣張這一天,本将軍倒是要看看等上了戰場,她還能不能笑得那麽輕松!”趙恒興的眼中閃過一抹算計的精光,看着蘭諾離去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睛。
蘭諾從軍隊的參謀那裏拿來了一張地圖,上面标記了天心城附近的地形,這地方攻守皆可,可問題在于适合防守的那幾處的其中之幾都有瘟疫發生,若是不能解決瘟疫的問題,他們的士兵就不能守住那裏。
這是他們目前最大的劣勢,想要扭轉這種劣勢,唯一的辦法就在北慕寒的身上。
蘭諾猶豫着到底要不要去找北慕寒,從他剛剛的反應上來看,他并不希望她同意趙恒興的做法,可她當時一時沖動,就答應了下來。
蘭諾說不懊惱是不可能的,但木已成舟,再者說趙恒興會提到她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要是讓他的目的得逞,造成的後果或許更加不可估量。
北慕寒一回房間,就把房間裏面的東西摔得稀巴爛,蘭諾走到門口的時候便聽到裏面噼裏啪啦的聲音,她想也沒想地推開房門,迎面一隻花瓶差點正中她的腦袋。
“北慕寒!你在幹什麽!”蘭諾看着房間裏的一片狼藉,緊皺着眉頭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本王的事輪不到你來管!”北慕寒正對着蘭諾,蘭諾能夠輕易地看到他額頭上暴起的青筋。
蘭諾第一次見到北慕寒憤怒成這個樣子,整個人的呼吸全部都亂了,臉色更是蒼白得過分。
“你沒事吧?你是不是犯病了?”蘭諾哪裏還顧得上其他,直接走向了北慕寒。
蘭諾的手貼向北慕寒的額頭,卻被北慕寒一掌揮開,“你聽不懂話嗎?本王的事情不用你來管。”
北慕寒緊攥着胸口的衣服,呼吸變得愈發困難,可他一點都不想蘭諾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我怎麽可能不管你?”蘭諾脫口而出道,一時間兩個人都愣在了那裏,不知道該作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