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諾沉吟片刻,“我們馬上趕赴戰場。”凜梅訝然擡頭看着蘭諾,“可是自古以來從沒有女人入軍營,上戰場的。”
蘭諾冷哼一聲,“萬事總有頭一例,皇上下落不明,将士們人心惶惶,行軍打仗,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若是人心不齊,則不戰而敗。”
蘭諾的氣勢很高,甚至将一旁的凜梅都給感染了,凜梅重重地點頭,“娘娘說的對。”
凜梅掏出了一件銀白色的铠甲,尺寸大小都比男人的小了一大圈,蘭諾嘴角一抽,心道竟是連盔甲都準備好了。
隻聽凜梅解釋道,“小時很羨慕書本中的花木蘭替父從軍,巾帼不讓須眉,多希望自己也能騎上戰場,拼命厮殺。”
凜梅的眼眸裏滿載着希翼的亮光,躍躍欲試的模樣讓蘭諾嘴角狂抽,想不到溫婉守禮的凜梅,也有如此熱血沸騰的一面。
銀白色的盔甲在日光下竟然閃爍着七彩的霞光,蘭諾眼前一亮,手情不自禁的撫上铠甲。
凜梅看到蘭諾喜歡的眼神,開心的笑着,“這件铠甲是奴婢收藏的最好的了,是由南海巨鲨皮煉制而成。”
凜梅彎了食指敲了敲铠甲胸口,“這種材質練就的盔甲無堅不摧,刀槍不入,防禦力還沒有寶器可以媲美。”
凜梅的語氣中滿滿的全是驕傲,蘭諾笑着一挑眉,“你當真舍得?”
凜梅的笑容一僵,看了一眼盔甲,重重地點了點頭,“當然舍得,一言既出驷馬難追,我雖不是男兒,倒也是說的出做的到的。”
蘭諾笑了,将盔甲穿戴好,想不到看似笨重的盔甲,在身上卻是輕如鴻毛。蘭諾滿意的打量了一身上下,高舉着手一揮,“出發。”
“是。”凜梅的聲音震天,士氣十足。
“站住,何人?”兩人一路狂奔,終究用了兩天兩夜的時間趕到了邊境,然而卻遭到了士兵的阻攔。
士兵冷冷的掃了蘭諾兩人一眼,“女人不得入内。”
蘭諾一愣,凜梅冷聲道,“這是當今的蘭諾皇後。”那士兵不過是個站崗的守衛小兵,哪裏認得高高在上的皇後,面容堅決,咬緊了就是不讓兩人進去。
蘭諾歎了口氣,掏出了鳳印,“這是皇後的象征,現在可放我們進去了?”小兵豈會認得鳳印,仍然堅定的搖頭,那堅定的眼神讓蘭諾欲哭無淚。
正當蘭諾不知所措的時候,墨雲肆遠遠的走了過來,墨雲肆一眼便注意到了蘭諾,當即跪到了蘭諾的腳邊,“恭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千歲。”
蘭諾心知墨雲肆行此大禮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身份,蘭諾沒有阻止,周圍的士兵武将紛紛跪下,向蘭諾請安。
蘭諾淡淡的掃視了一圈,隻見将士們表情各異,緩了片刻,蘭諾才道,“都起來吧,戰場上毋須多禮。”
蘭諾正好借此向衆人立威,若是想獲得将士們誠心誠意的追随不是那麽容易的,然而時間緊迫,蘭諾隻能采取這種等級壓迫了。
蘭諾親自将墨雲肆扶了起來,“墨公子請起。”
墨雲肆看到蘭諾表情擔憂,“娘娘怎麽來了?”
蘭諾沒有說話,淡淡的吩咐道,“帶我去主帳。”墨雲肆歎了口氣,爲蘭諾撩開了門簾,“娘娘請。”
主帳了坐着幾個副将,看到一身戎裝的蘭諾,有片刻的怔愣,他們甚至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怎麽在戰場上看到了皇後娘娘的身影?
然而蘭諾的一句話更是讓幾位副将大吃所驚,“将軍在何處?我有話要問他。”
其中叫張炎的副将最爲年青,對着蘭諾行了大禮,幾個老将随之跪了下來,
蘭諾不耐煩,“起來吧,用不着這些虛禮。陛下如今有沒有消息?戰事如何了?”
被蘭諾炮語連珠的一問,幾位副将遲疑着面面相觑,蘭諾表情陰沉,這幫老東西還真是将她的耐心磨沒了呢。
墨雲肆走上前來,“娘娘問話,還不回答?”
墨雲肆的話讓這些副将醒悟過來,縱使蘭諾是個女人,卻是天翎國的皇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
張炎幹咽了一口口水,道,“陛下至今仍然下落不明。”
張炎說着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蘭諾的神色,見蘭諾臉色不善,渾身一僵,“然而,這也說明陛下很可能活着。”
蘭諾沒心情聽這些人的猜測和奉承,擺了擺手,“說說戰局如何?”
張炎地垂下頭,遲疑起來。
旁邊一個長胡子老頭直接道,“陛下不知所蹤,我軍士氣大落,敵軍連連進犯,我們已經損失了三座城池。依老臣之見,不如派人去求和。”
蘭諾眼神銳利,猶如兩把刀子般射了過去,“你可是将軍?”長胡子老頭一怔,搖了搖頭,“不,我不是,将軍去搜尋陛下去了。”
蘭諾聞此暗自思量,北慕寒下落不明,軍隊裏地位最高的人卻是棄了大軍,親自搜尋,也難怪亂了軍心。
蘭諾看向其餘幾位副将,“這便是幾位副将集思廣益得到的策略麽?”幾位副将一愣,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蘭諾對着墨雲肆招了招手,墨雲肆在蘭千月一番耳語之後,驚訝不已,如實禀報了幾位副将的名字。
“那就請人将朱右軍送回去吧,朱将軍年事已高,思路不清,皇恩浩蕩,特放朱将軍告老還鄉頤養天年。”
雖然蘭諾措辭委婉,然而誰會聽不出朱将軍主和的意見惹來了蘭諾的怒火。
蘭諾雖然有皇後的分位壓人一等,然而在軍隊裏若想獲得威望急缺一個磨刀石,不想朱将軍自己碰了上來,蘭諾豈能不用?
然而蘭諾一聲令下,卻是沒有一個士兵進來,蘭諾怒了,重重地拍了一巴掌桌子,桌子應聲而裂,讓衆人一驚。
“如今皇上不在,皇後的分位最高,既然你們連皇後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意欲造反?”蘭諾這個罪名扣的有些大了,卻很管用。
士兵将士噼裏啪啦的跪了一地,蘭諾冷冷的掃了一眼,“現在是要本宮親自動手麽?”蘭諾的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怒氣。
張炎率先起身,壓住了朱将軍,朱将軍吹胡子瞪眼,“你個小兔崽子。”
蘭諾冷聲道,“将他壓出去。”
蘭諾冷冽的看着朱将軍說道,“本宮特赦朱右軍回去養老,看來朱将軍很是不滿呢。”
蘭諾冷冷的看了一眼朱将軍,率先走了出去。
張炎壓着朱将軍緊随其後,蘭諾走上了高台,頓時引起了衆位将士的注視。
墨雲肆大吼了一聲安靜,然而士兵竊竊私語雜亂之聲并沒有停止,蘭諾似乎并不在意,嘴角挂着笑容對着墨雲肆搖了搖頭。
墨雲肆一愣,退到了一旁,蘭諾大聲道,“朱将軍主和,他提出我們要向敵軍投誠。”
蘭諾滿意的掃視了一圈,一句話讓所有人鴉雀無聲。
蘭諾接着道,“我縱使久居深宮,不過是個無知的婦人,也知道武将主戰,若是武将都像文臣主和去了,要武将何用?豈不是懦夫所爲?”
墨雲肆看到衆士兵臉上露出了憤慨激昂的表情,似乎是對朱将軍的行爲很是不滿。蘭諾趁熱打鐵,“大家是主戰還是主和?”
“戰。”
“戰。”
“戰。”一聲聲怒吼震天,盤旋在半空中,久經不散。
這些士兵上過戰場,殺過敵軍,誰沒有一腔熱血,既然來到了邊境,應了戰,就是爲了一報國恨,一雪國恥。
若是生了投降之意,天理不容。
熱血男兒的眼裏沒有退縮,一時之間,沸騰的士氣沖天。
墨雲肆不可思議的看着那個嬌小卻挺拔的身影。
他想不到在蘭諾的身上除了那些數不清的技能之外,竟然還有男兒的熱血,有一雙化腐朽爲神奇的手,她是北慕寒的幸運,又何嘗不是天翎之大幸。
蘭諾将朱将軍拉到身前,“那這種懦弱投降之人當如何處理?”
“殺!”戰士們整齊化一的高聲喊着,朱将軍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沒想到昔日手下帶過的士兵會主張殺了自己。
突然,朱将軍恐懼的看着蘭諾,這個女人輕而易舉的就叫全軍将士殺了自己,她一定是個魔鬼。
然而蘭諾可顧及不得朱将軍此時心裏的想法了,一揮手,士兵們安靜下來。
墨雲肆眼眸一閃,“朱右将軍年事已高,幾十年來履立戰功,功過相抵。微臣認爲除去朱右将軍的職位以儆效尤。”
蘭諾點了點頭,“朱将軍年事已高,心蒙退縮之意在所難免,除去官位,押送回京。”
朱将軍松了口氣,然雙目失神,他知道自己完了,被除了官職,奔波了大半輩子就被一次的誤言毀了。
蘭諾看着朱将軍被拖了下去,對着全軍将士說道,“明日我會披甲上陣,和大家共進退。”
戰士們更是沸騰起來,一腔熱血完完全全的蘭諾點燃了。
蘭諾說完了話,大步返回了營帳,既然決定了出戰,必須制定好部署才行。
蘭諾盯着地圖模型仔仔細細的看了片刻,讓衆人又大吃了一驚,沒想到他們的皇後真是個巾帼不讓須眉的真豪傑。
然而蘭諾看了半響,對着張炎招了招手,“張先鋒你過來,給我講講這地圖到底是何意?”
張炎嘴角一抽,僵硬的走到了地圖面前,一一爲蘭諾講解的十分的詳細。
蘭諾虛心請教,并無半分的傲然之姿,身上更沒有半分皇後的架子。蘭諾的行爲也很是直率,立刻博得了衆位将領的好感。
蘭諾定定的看了半響,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明天我帶着馬将軍,林将軍上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