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諾從來沒有想到,身邊陪伴了那麽久的人會死在自己的面前,凜梅死了,血還是熱的,蘭諾歎了口氣,伸出手将凜梅的眼皮緩緩的合上。
墨雲肆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凜梅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她是怎麽死的?”
蘭諾看了看凜梅脖子上的傷口,“一刀緻命。”
蘭諾站起身,“将凜梅安葬了吧,找出兇手替他報仇。”
蘭諾的話音未落四周回蕩起男子的笑聲,仿佛是烏鴉般粗噶的聲音低沉的讓人煩躁不安,墨雲肆提起佩劍,對着空曠的空中喊道,“是誰?出來。”
蘭諾拉了拉墨雲肆的衣袖,墨雲肆順着蘭諾的目光望過去,隻見一個拇指大的小人,墨雲肆兩隻手指将小人提了起來,“原來是你這個小東西在故弄玄虛。”
小人掙紮着,“你才是小東西。”墨雲肆彈了彈小人的腦袋,小人抱着自己的頭哇哇大叫起來,“我我是這裏的小山精,放了我吧。”小人掙紮着,喊叫着,嗓子沙啞,眼淚和鼻涕混凝在一起,模樣好不可憐。
墨雲肆嘴角抽了抽,還真是個膽小的山精,指了指地上凜梅的屍體,“可看見是誰行的兇了?”
小人睜開一隻眼眨了眨,閉着眼搖了搖頭,墨雲肆對着小人的頭頂又是用力的一彈。“你做什麽?”
小人臉疼得皺在了一起,癟嘴揉着頭。“說是不說?到底是誰殺了凜梅?”
蘭諾一拉墨雲肆,兩人匆忙閃到了樹後,小人一口咬在了墨雲肆的手上,墨雲肆手上一痛松開了手,小人一轉眼跑的不見了蹤影。
隻見是姎鈴的人過來了,“好好找找,那小東西一定就在附近。”
墨雲肆和蘭諾相視一眼,姎鈴也在找那個小鬼?墨雲肆胸口癢了起來,隻見是那小東西鑽進了墨雲肆的衣服裏,對着墨雲肆讨好的笑。
墨雲肆扯出了一個戲谑的笑,小人忙對着墨雲肆作揖。
蘭諾對着墨雲肆搖了搖頭,隻見那姎鈴的人已經到樹這邊搜索過來了。
“郡主,這邊有血迹。”
墨雲肆聽到這個聲音,一低頭便看到凜梅的屍體不斷的往外冒着鮮血,墨雲肆拉着蘭諾的衣袖,用口型說道,“走吧。”
蘭諾猛地搖頭,眼看着搜尋的人馬上就要到眼前了,墨雲肆心一橫扛起了蘭諾飛快地向樹林深處跑去。
“郡主,是凜梅。”
姎鈴看到凜梅的屍體,勾唇一笑,“她早就該死了。”
姎鈴看到凜梅的死,心情成功的被愉悅了,“把她大卸八塊丢出去喂狼吧。”
蘭諾急了,墨雲肆對着蘭諾猛搖頭,“你這樣冒冒然出去,會打亂我們的計劃,而且凜梅早就叛變了。”
蘭諾掙脫了墨雲肆的鉗制,“不管她是不是叛變了,在慕寒病危之時,她的确是幫助了我。我不能讓她屍骨無存。”
蘭諾飛身沖了出去,倒是讓姎鈴大吃了一驚,姎鈴危險的眯起眼睛,下意識的搜索四周,并沒有看到北慕寒的身影不禁松了口氣,“蘭姑娘不是護送我天翎國國主回宮去了麽?爲何出現在這裏?”
蘭諾低頭看着被侍衛拖着的凜梅,“北國主自是安全到達了天翎,我回來是因爲我那貪玩的丫鬟。”
蘭諾指了指凜梅。姎鈴眼眸一閃,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我們突然發現了蘭姑娘身邊的丫鬟,正想拉回去。”
蘭諾道謝道,“那便多謝姎鈴郡主了。”
姎鈴郡主笑的僵硬,“既然蘭姑娘找到了,那快快帶着去安葬了吧。”
蘭諾眼眸微垂,“姎鈴郡主沒有看到是何人殺了凜梅麽?”
姎鈴沉了口氣,面無表情的搖搖頭,“逝者已逝,蘭姑娘還是早早安葬了的好。”
蘭諾點頭,“自是應該如此。”
蘭諾蹲在了凜梅屍身旁邊,“凜梅,你安心吧,我會幫你找到兇手的。”凜梅的手突然僵硬的擡起,忽的又僵硬的落下。
姎鈴倒吸了一口冷氣,蘭諾緩緩的回過頭,看着姎鈴臉色蒼白,“怎麽了?”
姎鈴随便指了幾個侍衛,“你們幾個幫蘭諾姑娘送回去,既然是本郡主發現的,一定是由天翎國幫着安葬。”
蘭諾微微低頭,“多謝。”
姎鈴還在囑咐侍衛,“一定要将凜梅的屍體和蘭諾一起安穩的送到天翎國的皇宮。”
蘭諾哪裏會不懂姎鈴心裏所想,姎鈴想得不過是想讓人親自看着自己回到天翎國。
墨雲肆上前對着姎鈴道謝道,“多謝郡主了,不過按照凜梅生前的願望是不願意安葬在天翎京都的。”
姎鈴眼眸閃了閃,淩厲的看着墨雲肆,“墨公子認爲應該安葬在何處?”
墨雲肆笑着道,“凜梅生前曾說過有機會希望能看看大江南北,山川大河。”
姎鈴點頭,“那便依着凜梅生前的遺願就好。”
蘭諾疑惑的看了墨雲肆一眼,墨雲肆眨了眨眼,蘭諾會意,“既是如此,便不勞煩姎鈴郡主了。”
姎鈴點點頭,讓開了路,而被姎鈴點命的幾個侍衛不禁松了口氣,墨雲肆胸口的小人突然掉了出來,姎鈴眼眸一閃,一揮手,侍衛一擁而上将蘭諾和墨雲肆團團圍住。
蘭諾猛地回頭質問姎鈴,“姎鈴郡主這是何意?”
姎鈴指了指拼命爬回墨雲肆懷裏的小人,“蘭諾姑娘此行到底是爲何?”
蘭諾微微仰頭,“我已經如時說了,郡主不信也就算了,如今這般到底是爲何?”
姎鈴冷哼一聲,“既然如此,那便請墨公子将這個東西送給我吧,我們找他已經找了三天三夜了。”
蘭諾和墨雲肆對視一眼,不解爲何姎鈴要找小人。蘭諾眼眸閃了閃,“不知姎鈴郡主爲何要找他呢?”
姎鈴緩緩的走到蘭諾的身邊,“蘭諾姑娘不舍得麽?”
蘭諾緩緩的搖了搖頭,“也不是不舍得,隻是這東西我很喜歡,所以想問問姎鈴郡主是不是有非要不可的理由?”
姎鈴咬了咬牙,沉默着盯着蘭諾片刻,“走。”
姎鈴瞪了蘭諾一眼,竟然帶着人離開了。蘭諾松了口氣,看着姎鈴身上的鈴铛怔怔出神,墨雲肆擡起了凜梅的屍身,“蘭諾,我們快走吧。”
蘭諾緩緩的點頭,“姎鈴一定不會輕易的放過我們。”兩人快速的像森林深處移去。
果然,不出片刻,大批的黑衣人湧至,蘭諾注意到一個鷹眼男人,正是靳斷,眼眸一閃,拉着墨雲肆就往裏跑。
墨雲肆扛着凜梅的屍身,跑起來很不方便,“我們跑是跑不掉的,不如一戰。”
蘭諾搖了搖頭,“先跑再說。”墨雲肆抿了抿唇,緊緊的跟在蘭諾的身後。身後的黑衣人窮追不舍,蘭諾帶着墨雲肆左躲右躲。
躲進了一個山洞,山洞很大,黑衣人并沒有追進來,确切的說黑衣人見到兩人進了山洞之後,眼睛裏滑過驚恐的眼神,頓了頓,在靳斷的帶領下走了。
墨雲肆松了口氣,“他們走了。”
蘭諾一動不動目不轉睛的盯着墨雲肆肩頭凜梅的屍體,墨雲肆看到蘭諾的眼神怪異,身子一僵,詫異的問,“怎麽了?”
蘭諾沒有回答,凜梅身子一動從墨雲肆的身上跳了下來,墨雲肆還沒來得及反應,凜梅已經撲了過來了,慘敗的牙齒令墨雲肆膽戰心驚,“凜梅,我知道你沒死。”
凜梅的動作沒有半分的遲緩,呆滞的眼神讓墨雲肆打翻了心裏的推測,凜梅并不是真的活着,換句話說這個時候的凜梅不過是個能動的活死人,一個被魔氣操控的活死人。
蘭諾推了墨雲肆一下,墨雲肆的脖子才幸免于難沒有被凜梅鋒利的牙齒咬到。
墨雲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休息一會兒,凜梅兇神惡煞般沖了過來,蘭諾看了看洞穴深處,眼眸閃了閃,拉着墨雲肆的手腕,往黝黑的洞穴深處跑去,“凜梅沒有死。”
墨雲肆聽到蘭諾肯定的話,一怔,“那她爲什麽?”
“這才是她本來的樣子?”墨雲肆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僵硬的呆在了原地。
蘭諾搖搖頭,也不說她知道,也不說她不知道,墨雲肆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墨雲肆撓了撓頭,小心翼翼的看着遠處凜梅的身影,隻見凜梅臉上猙獰的表情不見了,冰冷的樣子是墨雲肆從未見過的。
凜梅探着頭不住的向蘭諾和墨雲肆的方向張望,然而腳步卻是止步洞穴前,眼底閃爍着戒備。
墨雲肆一轉頭,蘭諾已經向着那黝黑的洞穴深處走去了。
蘭諾拔出劍放在身前,劍鋒直指面前的背影,墨雲肆大吃一驚,那人緩緩的轉過身,露出一張熟悉的臉,蘭諾微微錯愕,“慕寒。”
北慕寒緩緩的勾起了嘴角,張開了雙臂,“過來,諾兒。”
蘭諾心底一松,小步跑了過去,然而卻在北慕寒三尺之遙停下了腳步,“你不是北慕寒。”
北慕寒伸手一拉蘭諾,蘭諾無力的落入了北慕寒的懷抱,北慕寒輕輕的将頭放在蘭諾的肩頭,“諾兒,好想你。”
蘭諾眼睛閃了閃,緩緩的擡起手,兩隻手指狠狠地戳了北慕寒身體上的穴位,北慕寒悶哼一聲,松開了蘭諾背後的兩根鐵鎖般的手臂。
北慕寒并不見生氣,反而是看着蘭諾笑的意味深長,蘭諾警惕的盯着北慕寒,北慕寒輕輕的開口,“諾兒如此對我,讓我很是難過呢。”
蘭諾冷笑,“該叫你莫含墨還是叫你越天呢?”
北慕寒笑了起來,“諾兒喜歡哪個便叫哪個好了。”蘭諾冷冷的哼了一聲,“你來這裏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