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争鋒相對


雲洛情不說話,仔細的幫青衣把傷口縫合,身上的傷上了藥,吩咐梨落去煎藥,她轉身就要出門。

“小姐!”青甯又叫住了她:“你要去哪裏?”青甯太了解她了,青衣發生這樣的事情,她是絕不可能坐視不管的。

“既然她自己不說是誰,總有人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話落,就要出門。

“我說!”就在雲洛情腳步邁出門檻一步的時候,青衣開口了:“小姐,我說!”

等着青衣喝了止痛的湯藥之後,雲洛情才開口問她:“今天一早你就去了蘇側妃那兒,而你現在被人挑斷腳筋,是不是她?”

“不是……咳咳咳……”青衣有些着急,她不能讓小姐去找蘇側妃。

“你慢慢說!”雲洛情爲她拉了拉被子。

青衣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回憶這一早發生的事情,這或許是她一生中最痛苦的事情,還沒開口,淚水已經濕了枕巾。

“今天早上,蘇側妃把我叫去牡丹亭,原本隻是問問小姐你這些年的情況,後來……”青衣哽咽了,這才是她傷痛的開始:“後來,玉雪進屋來說,四公子在屋裏發狂了,還打傷了一個丫鬟,蘇側妃知道我從小就跟在小姐身邊,會些武功,便就叫我去看看情況……”

說到這裏,每個人心裏都有了一些猜想。

“我去了四公子住的房間之後,看到地上躺着一個丫鬟,四公子并不在屋裏,于是就進去叫躺在地上的丫鬟,可是……我一進門,門就突然關上了,任憑我怎麽使勁也打不開門,我發覺不對,轉身一看,一個魔鬼站在我身後……是,四公子……”

所以,青衣是被雲弘文所傷?

“四公子?這不可能啊!他從小體弱,是王府中身子最弱的一個,别說武功了,就算是從牡丹亭走到正堂都要歇氣的,那日蘇側妃領着他們回府,我看着他文質彬彬的,一身儒雅之氣。”梨落在記憶裏想起這個雲王府的四公子,覺得不像是他所爲。

雲洛情卻不以爲然,真正的雲洛情可以從小裝草包十幾年,這位雲弘文同樣可以裝羸弱,即便不是裝的,十幾年過去了,萬事都有可能發生變化,外表,往往是最容易迷惑人的。

“蘇側妃知不知道你被雲弘文傷成這樣?”雲洛情問道。

“知道,她當然知道,我被挑斷腳筋的時候,蘇側妃她就站在門外!”她最怒的不是四公子傷了她,而是蘇側妃的視而不見,眼睜睜看着她被挑斷腳筋,還下令讓人把她扔出牡丹亭!

雲洛情靜靜聽着這些,手指慢慢握成拳頭,在聽青衣說了事情的經過之後,她提步出了流雲閣,這回無論身後青衣,梨落,青甯再如何叫她,她也沒有回頭。

青甯見此,忙随着跟了上去。

“梨落,你快去找老王爺,否則小姐要吃虧的!”青衣忍着痛楚,推梨落出門,多年前,蘇側妃是怎麽對付小姐的,她曆曆在目。

梨落一邊擔心青衣,一邊又擔心小姐出事,兩難之下,趕緊跑去了梨園。

從流雲閣到牡丹亭,要經過小花園,蓮花池,兩個長廊,這一路上有許多丫鬟仆人在做事情,看到雲洛情一臉黑氣,風風火火的樣子都趕緊避開,暗地裏議論着府中又出了什麽事情。

青甯太了解小姐的脾氣,青衣發生這樣的事情,小姐一定會幫她讨回公道的,現在是不可能勸得住她的,所以她隻能跟着去。

牡丹亭,正堂中的軟榻上斜倚着一個富态女子,枚紅色錦緞華服,頭上珠翠相配得宜,且樣樣價值連城,指甲上塗着大紅色的蔻丹,兩個丫鬟正在爲她按摩身體。

“側妃娘娘,大小姐闖進來了!”一個丫鬟匆匆進屋禀報,用的是“闖”字。

濃豔的妝容之下,一雙風霜之後依舊風華不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手輕輕一擺,揮退了爲她按摩的兩個丫頭,在玉雪的攙扶之下,坐直了身體,看着氣沖沖走來的雲洛情,她擡起桌上的茶盅,輕輕抿了一口茶。

她喝了一口茶,再看門外,已不見了雲洛情的影子,門口丫鬟又禀報道:“大小姐去了四公子的房間!”

蘇側妃臉色一變,猛然站起身來,衣擺将桌上的茶盅掃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她忙起身追出去。

身後一衆丫鬟緊随着跟了上來。

雲弘文是住在牡丹亭中的歆雅閣中,要穿過牡丹亭。

歆雅閣中一個丫鬟仆人也沒有,正廳的門開着,門口開滿了杜若花,香氣怡人。

雲洛情和青甯二人來到歆雅閣外,她環視了一圈歆雅閣内的布局,見沒有一個人,便直接走了進去。

剛剛走上正廳的台階,身後忽然傳來蘇側妃的聲音:“站住!”

腳步頓停,回頭望去。歆雅閣的門口浩浩蕩蕩的走來一群人,當前一名貴婦打扮的女子,大約四十多歲,姿容美貌,身形婀娜,一身的珠光寶氣,頭發高盤,頭上的金钗随着她的步子,一步三搖,着實貴氣逼人。

她的身後跟着數十個丫鬟婆子小厮,看着她這陣勢,雲洛情不用去猜想也知道,這人定然就是蘇側妃無疑了。她不禁感概一聲,果然是高門大戶裏的女人,派頭十足!

“雲洛情,你私闖弘文的歆雅閣,意欲何爲?”蘇側妃快速走過來,站在台階上,與雲洛情相距五尺的距離,她一雙怒目盯着雲洛情。

“他挑斷了我丫鬟的腳筋,害她武功全廢,就要付出代價!”雲洛情無視蘇側妃臉上的怒意,她臉上現在也全是憤怒。

“哼!”蘇側妃聽此冷哼一聲:“一個卑賤的丫頭也值得如此大動幹戈,弘文是雲王府的公子,莫說隻是挑斷了腳筋,即便是殺了她,也沒什麽不可以!”她将青衣的命說得一文不值,這話聽在耳中,怎麽聽怎麽不舒服!

“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青衣是我房裏的丫鬟,即便犯了錯,要殺要打也是我說了算,何時輪到你做主了?”雲洛情與蘇側妃對視。

“你……昨日王爺已經把掌家之權交給了我,從此以後,這雲王府就由我做主,即便是你,也得叫我一聲母親!”蘇側妃一雙狠毒的眸光盯着雲洛情,大紅色的唇劃開,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就你也配做小姐的母親?小姐是雲王府的唯一嫡女,你才應該向小姐請安行禮才是!”罔是平日裏冷靜的青甯也看不慣蘇側妃剛進府就對小姐這般對待。

蘇側妃怒瞪了青甯一眼,這丫頭說話刺了她的耳,冷哼一聲:“杜嬷嬷,那丫頭對主母不敬,撕爛她的嘴,教訓教訓她!”她今天就要讓整個雲王府的人看看,到底誰才是雲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是,側妃娘娘!”她身旁的杜嬷嬷應了一聲,早已經摩拳擦掌了,她在别院裏窩屈了十幾年,總算有氣可撒了。

雲洛情眉頭微微一皺,看這女人的架勢,倒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給她立威的了!敢打她的人,也不看看這是在什麽地方?就連楚非寒她都不放在眼中,何況是她?她冷哼一聲,對着沖上來的杜嬷嬷開口:“再敢上前一步試試,别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本小姐惡女之名天下皆知,連秦如冰我都敢斷她手腳,你們今日是要學她嗎?”

剛要上第一級台階的腳步戛然而止,她在皇宮門口公然打斷秦王府嫡女的腿腳,皇上不但沒怪,反而取消了秦如冰競選太子妃的資格。

“哼!危言聳聽!誰不知道皇上是因爲西楚太子出面才未怪罪的,還敢吓唬我?”蘇側妃的聲音又厲了幾分:“如今西楚太子正在西廂養傷,我看誰還能來救她!”

話落,杜嬷嬷徑直走上了台階,揚手就要打下去,可手還沒打下去,整個身子就呈抛物線狀抛在了空中,撞在歆雅閣的門上,最後掉在地上,痛得哇哇大叫,看樣子是老骨頭全散架了。

蘇側妃見此,青甯一個小小的丫鬟竟然敢打她的陪嫁嬷嬷,氣不打一處來:“來人,将雲洛情和她的丫鬟給我拿下!”她眸光陰沉,聲音淩厲中又帶了幾分狠勁,她今日一定要教訓這個死丫頭!

手下的丫鬟婆子小厮見狀,吓得一哆嗦,他們本來不敢上前的,可是蘇側妃才是他們的主子,于是心裏一發狠,互相對看了一眼,都齊齊沖上來要抓雲洛情。

“我看誰敢碰小姐!”青甯擋在雲洛情前面,上來幾個人都全被她一腳踢了下去,隻要她在,就不會讓這些人碰小姐一下,心裏還想着,梨落怎麽還沒把老王爺叫來若是老王爺來了,看蘇側妃還敢放肆!

梨落匆匆跑到梨園,将青衣怎麽受傷,小姐去找四公子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請求老王爺去救小姐,可是老王爺在聽了梨落的禀告之後,老眼微眯,一個字也沒說,也不吩咐青裳過去幫小姐,他自己也還坐在躺椅上搖着蒲扇,好像剛才說的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一樣。

“老王爺,求您趕快去救救小姐吧,您若是再不去,恐怕小姐該吃虧了!”梨落着急的不得了。

青裳看了一眼梨落,又看了一眼面無異色的老王爺,也在猜想着,老王爺不去救小姐,恐怕是想磨練磨練她!

“老王爺……”梨落再出聲求。

“好了,你先下去!”許久,老王爺淡淡的開口。

“可是老王爺,小姐她根本就不是蘇側妃的對手……”梨落一着急,險些就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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