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秋獵大會2


南宮樾不顧而去,無視雲洛情眼底的冰冷狠戾,心底反而有那麽一點點得意,無論她是雲洛情還是雲洛,自他們認識以來,似乎這還是第一次令她恨得咬牙切齒而無力反抗,這種感覺竟然讓南宮樾無端的暗爽了一下。

走了一段路卻沒聽到雲洛情跟上來的聲音,南宮樾勒住馬缰轉身去看,果然沒有看到雲洛情的半點影子,好看的眉峰皺了皺,調轉馬頭又走了回去。

而雲洛情剛要跟上南宮樾,手中的缰繩突然被人奪去,眼前出現一道人牆。雲洛情擡頭,一襲銀白,眉目如畫,尊貴天成,不是澹台聿又是誰。

發黃的樹葉掉落,忽然一陣秋風而起,眼前似乎像是幻境一般。

“你還不想認我嗎?落情……”醇厚低沉的嗓音響起。

雲洛情看着澹台聿,輕風飛揚起他鬓邊的墨發,陽光透過樹林稀疏的灑落在他臉上身上,他整個人像是剛從天際而來的神邸,還帶着一身風塵。忽然之間,她又想起了四國會晤的國宴上,人人用看好戲的眼光等待着她的笑話,他緩步出現,當着全天下人的面,認她爲太子妃……

澹台聿同樣凝視着眼前這張陌生的面容,眼眸卻是深深的凝着陌生面容上那雙熟悉的眼,他現在十分确定以及肯定,面前這張陌生容貌之下的人,就是他找了許久的至愛之人。

澹台聿認出了她,澹台聿還是認出了她……雲洛情的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叫嚣,她暗自掐了自己的手掌心,一陣鈍痛,她知道這不是在做夢。

啓唇尚未發出聲音,突然被打斷。

“西延淩!”

南宮樾的突然出現,打斷了雲洛情剛要吐出的話,她轉頭一看,南宮樾已經從馬背上跳下來,走到了她面前,并且他冰冷的臉色告訴她,他在生氣。

“西延淩,你竟敢違背本王的命令!”南宮樾徑直走到雲洛情面前,擋在了雲洛情與澹台聿之間,臉色冰冷的說完這句話便轉身對着澹台聿:“聿太子爲何會在此處?你難道認識西延淩嗎?”

澹台聿與雲洛情隔着南宮樾,目光對視,雲洛情忽然開口:“聿太子方才迷路了,找本相問問路而已。”話落,一把搶過墨歌手裏的馬缰,牽着馬兒走了過去。

澹台聿一怔,雲洛情很明顯的不想與他相認,心底翻湧着的那股興奮忽然之間湮滅。

南宮樾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馬棚和人群,問路?她還當真覺得他南宮樾好敷衍!不過兩人尚未相認,他便是高興的,收回目光對澹台聿道:“聿太子,西延淩雖是我北冥的丞相,但他任職尚未滿一年,也是第一次到獵場來,他自身尚且路癡,你若是要問路,前方馬棚有管理人員,可上前方去問,告辭!”

南宮樾轉身随雲洛情而去,墨歌一個沖動想上前,被澹台聿攔住。

“殿下,西延淩明明就是太子妃,您爲何要讓她離去?”墨歌訝異道,殿下找了太子妃近四個月,這四個月裏殿下沒有一日安生,如今太子妃就在眼前,卻猶如陌生人。

澹台聿轉身看着離去的背影,神色怅然:“是啊,的确是她……”可她不想認他,不願認他……還是因爲南宮樾突然出現了?

西延淩跨上馬背疾馳而去,不願意讓南宮樾跟在她旁邊,她現在更加讨厭這個人了。她疾馳在林間,在别人看來,她是在非常認真的打獵,是在尋找放出的馴鹿,今日這裏的人,沒有一個不想得到那頭馴鹿的。

馬兒從謝甯宇前方疾馳而過,一個背着弓箭身穿兵士服的人與謝甯宇一個眼神交換,迅速跟上了西延淩。

西延淩的内力已經恢複,機敏如她早已經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蹤,她欲甩掉這個尾巴,圍着樹林子繞了幾圈,終于擺脫後,正好前方站着一頭麋鹿,她瞬時勒住馬缰,拔箭蓄勢待發。

“咻!”一聲,她的箭還未射出,卻發覺一支鋒利的箭矢朝她飛來,根本來不及閃躲,箭矢射在了她的左臂上,她頓時從馬背上掉落下來,她迅速擡頭,還尚未反應過來,另外兩支箭矢一前一後又飛了過來。

南宮樾随之趕來,看見此刻情況,眸光一沉,手中的箭朝着那個刺客射去,同時飛身而下欲護住西延淩,然而在同一時刻,一襲銀白先他而過,兩道白光閃現,飛來的兩支箭失被同時打落。

南宮樾回頭看去,澹台聿已經到了西延淩身邊,他慢了一步。

澹台聿看着手臂不停流血的雲洛情,眼中閃爍着心疼,突然發現傷口流出的血是黑色的,立刻反應過來這箭矢有毒,澹台聿忙拿出一粒藥丸:“快服下解毒丸。”

解毒丸雲洛情當然知道是什麽,是用上百種名貴的藥材提煉而成,可解百毒,她立刻服下。

南宮樾後一步趕來,也看見雲洛情手臂上的血是黑色的,臉上忽然陰霾一片:“竟然用如此歹毒的手段來謀害我北冥丞相,找死!”

“本王帶你去看大夫。”話落,南宮樾便要過去扶着雲洛情,被澹台聿一擋。

南宮樾一怔,停住手上的動作看着澹台聿,不悅的開口:“多謝聿太子剛才出手相救,不過這是我北冥内部之事,丞相自有本王領他去看大夫。”

其實這一刻,南宮樾與澹台聿兩人都已經心知肚明了,眼前所謂的北冥丞相是誰,隻是誰也不挑破。

澹台聿亦是分毫不讓:“她自然有本宮相護,不需夜王你多此一舉。”

南宮樾臉色一變:“聿太子此話何意?”南宮樾料定雲洛情不會在此時承認自己的身份。

澹台聿唇角微微彎起一道弧度,既然南宮樾偏要如此糾纏,他挑明了又如何,他來到北冥就是爲了要把落情帶回西楚,誰也别妄想碰落情一根發絲。

“夜王此話……”

“咻!”話未說完,四面八方突然射來多支箭矢,看不見是從哪裏射來的,隻覺得四面都在發箭,來不及說話,澹台聿将雲洛情掩在身後,南宮樾也不自覺的擋到雲洛情身邊去,雲洛情被澹台聿和南宮樾護在中間,右手捂着左臂,眼眸森冷。

箭雨将他們逼到了狹窄的溝壑之中,馬蹄的聲音傳來,箭雨停下的片刻,一片陰影籠罩了他們,擡頭看去,一人騎着高頭大馬,面上蒙着黑巾的男子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們。

“謝甯宇!”西延淩驚呼之時,澹台聿的掌風已經對着那人打了出去,那人閃避之時黑巾落下,露出了真實面目,正是謝淑妃的胞弟——謝甯宇!

見自己的臉已被他們看見,謝甯宇先是一怔,随之雙眼中閃過狠辣的目光,下令:“一個不留!”

一個不留?南宮樾沒想到謝甯宇竟然膽大包天,連他一起殺,掌心的内力發出,澹台聿看準時機把西延淩從溝壑中拉了出來,南宮樾也随之飛出溝壑,他們這才看明白周圍有七八個身穿羽林衛的侍衛,手持弓箭,蓄勢待發。

“謝甯宇你好大的狗膽!你要連本王一起殺嗎?”南宮樾上地面之後,怒瞪謝甯宇。

“夜王殿下,我本不打算殺你的,可是既然你看見了我的真實面目,那也隻能說明你運氣不好,别怪謝某心狠!”謝甯宇眼眸之中閃爍着狠辣,并沒打算饒過他們其中一人,随之眼神一轉,看向西延淩:“你可真夠有面子的,都要死了,還有夜王殿下和西楚太子陪你入地獄。”

“謝甯宇,原來你想殺的人是我。”西延淩冷厲道。

謝甯宇忽然大吃一驚的道:“難道到了此刻你才知道我要殺的是你嗎?西延淩,你枉稱爲奇才,我謝甯宇今日要殺的就是你西延淩,至于夜王和西楚太子爺,他們都是被你連累的,所以,你們都要死!”謝甯宇說着說着忽然笑了起來,仿佛殺掉眼前的一個丞相,一個王爺和别國太子于他而言,隻是一件極爲稀松平常的事情。

“謝甯宇,你真是膽大包天!”南宮樾實在是怒了,謝甯宇此舉完全就是叛臣賊子。

“南宮樾,西延淩,我爹怕你們兩個,以爲我謝甯宇也怕你們嗎?”謝甯宇臉色瞬間轉爲憤怒,指着西延淩:“你第一日上朝就讓我爹難堪,你以爲我看不出來嗎?皇上想扶持你來對抗我們謝家,我爹左顧右怕,我偏不,誰對我謝家有威脅就得死!”

轉而,他又指着南宮樾道:“還有你,多少年來,你仗着皇上的信任,多次與我謝家作對,北川戰事我舅父戰死沙場,你不但沒有求皇上褒獎舅父,反而說我舅父用兵不當,葬送兩萬士兵性命,害得舅父世襲的爵位被褫奪,南宮樾,你月前送一雲姓女子入宮,想奪了皇上對我姐姐的寵愛,你與我謝家,早已經勢不兩立了,今日你也不算被西延淩連累,你本就該死!”

謝甯宇最後指着澹台聿:“至于你,西楚聿太子,我與你無冤無仇本不該殺你,可你運氣不好,既然碰上了,那就去給他們二人作伴好了。等等,讓我仔細想一想,西楚太子若是死在了北冥,你說西楚皇帝會不會急眼了發兵攻打北冥?如果打起仗來,你猜皇上最能倚重的武将又是誰呢?”

“你确定今日能連本宮一起殺嗎?”澹台聿墨色的眼瞳深不見底,聲音冷酷的如寒冬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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