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箫律鐵青着臉,咬牙道:“我的身份已經證明完了,下面是不是該驗明貴妃娘娘的身份了?”
暮雪:“本宮的身份清清白白,何需驗證?”
“皇上,難道你要言而無信?”呼延箫律喘着粗氣,此刻,他又一次覺得自己被戲弄了。本來是他驗證姚貴妃的身份,可是如今對方的身份還未驗證,他就已經先被人扒光了!
雲霆琥珀色的眼眸裏光華流轉,那比之日月更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華美得讓人忘乎所以,可是看在呼延箫律的眼中,卻是森冷的如同白骨地獄。
“哦?朕何曾‘言’過什麽?又要‘信’些什麽呢?”清冽如泉的聲音中透着無盡的戲谑。
呼延箫律怒極反笑:“好!不管是不是言而無信,接下來這個人一定能夠證明姚貴妃的真實身份!”說着,他對手下的大臣使了個眼色。
不一會兒,又是一定小轎擡了上來。
轎門打開,裏面一位衣着華美的婦人走了出來。
“啊——”
一時間,衆人又是一陣驚愕!
雲霆的目光中也流露出些許意外,不過當他看向暮雪波瀾不驚的面龐時,那些許意外又沉澱了下去,随後消失無蹤。
衆人的驚訝不是因爲别的,而是因爲那女子實在是和暮雪長得太像了!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呼延箫律指着那名女子道:“這位就是李皇後!我想由她來驗明姚貴妃的身份,這總可以了吧?”
隻見那李皇後微微一笑:“當然可以!貴妃娘娘的一切特征我最清楚了。娘娘腳踝處白淨如雪,從沒有什麽梅花形的胎記!此外,我每日給娘娘梳頭,也從未見娘娘的後腦處有什麽疤痕!”
什麽?!
呼延箫律驚駭的下巴幾乎掉了下來!怎麽可能?他安排的‘李皇後’怎麽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你……你不是李皇後!你究竟是誰?!”驚駭之下的呼延箫律想要去抓‘李皇後’的手臂,可是卻被形如鬼魅的玄衣衛攔下,不無意外的,那兩柄劍又出現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皇後’此時蓮步輕移,朝着金座之上的雲霆和暮雪盈盈一禮:“奴婢叩見陛下,娘娘!”
雲霆此時露出了無比惬意的表情,因爲聽聲音,他已經認出這‘李皇後’是誰了。
呼延箫律此時無比悔恨,剛剛他的情緒過于激動,以至于他都沒有發現這個‘李皇後’的不對勁!這個‘李皇後’雖然和姚貴妃很像,可是他準備的那個‘李皇後’絕對沒有這麽年輕啊!聲音,體态也略有不同!真是大意了,本以爲有這招殺手锏必勝無疑呢!
可是事已至此,他也隻能繼續咬死了:“你究竟是誰?你們把真正的李皇後藏到哪裏去了?”
“真正的李皇後?你是說她嗎?”此時,又一個聲音傳出來。
衆人循聲望去,但見側殿之内,絮兒壓着一個瑟瑟發抖鬓發淩亂的女子走了過來。
這一幕又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沒人想到這裏還有一個李皇後!
絮兒壓着那個李皇後走到了呼延箫律的近前:“認清楚,她是不是你帶來的那位李皇後啊?”
雲霆盯着那張與暮雪有九分形似的臉龐,心中十分怪異。這個女子看上去老了許多,此刻,她全身顫抖的站在哪裏,正在止不住的嘤嘤哭泣。
“李皇後!你怎麽樣?他們有沒有對你無禮?”此時,呼延箫律的心已經涼了大半,他知道,今天這出戲算是徹底的演砸了,可是此時他卻退不得場,隻能繼續把這場慘不忍睹的戲碼繼續演下去。
那李皇後此時顫抖着跪在地上,哆嗦着道:“不要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呼延箫律見狀沖着暮雪大喊道:“你對她做了什麽?是不是用了大刑?”
暮雪神态安然,絲毫不爲所動。
絮兒一步上前,扯出李皇後的雙手,對着呼延箫律道:“用刑?我們不會做那麽不入流的事情。剛剛貴妃娘娘不過是請這位貴客喝了一杯茶。可是卻發現這位貴客的神志好像有些不正常。你再看看她這雙手!”
絮兒将李皇後的手展開,讓衆人都能看清,那雙幹黃的手上滿是粗重的老繭,指甲邊緣處還有龜裂的痕迹。看樣子雖然經過短暫的保養,可還是難掩常年勞作的事實。
“這會是一雙皇後的手嗎?呼延世子就不要魚目混珠了,難道你以爲世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嗎?”
暮雪此時道:“既然呼延世子說這幅畫像出自李皇後之手,那麽不如就讓這位李皇後現場再做一副畫,如何?”
李皇後此時仍在那裏淚眼連連的:“不要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不要問我……”
這下衆人都明了了,這李皇後這幅神神叨叨的鬼樣子恐怕連筆都拿不穩,更别提做什麽畫了!
暮雪此時自金座上起身,步履輕緩的走到李皇後面前,輕吐蘭息的問道:“看清楚,我是你的女兒嗎?”
那李皇後猛然怔住,将目光定到暮雪的臉上,下一瞬,驚天的尖叫聲在瓊花台響起!
“鬼啊——”
暮雪微微一笑,顯然,對于李皇後的反應,她感到很滿意。
“來人,打一盆水上來。”
兩個小太監碰了水盆和帕子上來。
絮兒接過帕子,放到水裏沾濕,而後輕擦那李皇後的臉頰,待到那張臉被徹底的擦幹淨之後,一張蒼老,毫無生氣的臉顯露了出來,哪裏還有身爲‘李皇後’的半分風采?
至此,衆人終于徹底明白了,這所謂的李皇後根本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謊言而已。反觀那個老太婆,此時卸去僞裝的她隻剩一個大緻的輪廓與暮雪相似,其餘地方,解釋蒼老枯黃如同樹皮。
而與此同時,第一位出場的‘李皇後’也撕下了自己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張精緻可愛的臉頰。
“奴婢洛蝶參見陛下。”恢複真容的洛蝶盈盈一禮,再次給了呼延箫律以強力一擊。
此時的呼延箫律面色灰白,形如喪家之犬。他的那點兒小把戲都被人揭穿了,父王交代給他的任務他沒有完成,這樣回到陳國,說不定他的世子之位都會岌岌可危!
“真是豈有此理!”
“陳國如此愚弄我大齊,難道真是太平日子過夠了,找打嗎?”
“呼延小兒可恨!”
“……”
種種議論聲傳入呼延箫律的耳中,猶如喪鍾一般。
此時,高坐之上的雲霆也發話了:“呼延箫律,朕限你一日之内離開京都,一月之内離開大齊,否則,你就準備永遠留在大齊的國土上吧!帶着你的人,你的禮物,現在就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