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兩聲暴喝響起的同時,幾道玄色的身影已經将桑默困在了當中。
轉眼之間,刀光劍影。
桑默心中大怒,知道自己中了埋伏。這裏還有暗衛的存在,爲什麽他之前一點兒都沒發覺?
尖銳的口哨聲響起——
空中傳來一聲鷹鳴——
一刻過去了,兩刻過去了。桑默在與玄衣衛們纏鬥,又要顧忌不能傷了他身後的盛夏,眼下已經十分吃力。可是他所等的援兵卻遲遲不來。
嘭!
桑默的膝蓋好似被什麽擊中,而後他不由得雙膝跪地,再也沒有抵抗的能力。
雲霆冷冷一笑:“在朕的面前,你隻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屈服!不要等你那些不成器的兄弟們了,此刻,他們已經在天牢裏受刑了。”
桑默心中一驚!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面容俊美的男子是何其可怕!他費盡心力部署的局面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就被對方拆解與無形。
“把他壓去暴室。”雲霆說完,站起身來,經過桑默的身邊,卻沒有正眼看他,仿佛他隻是一個卑微的無需關注的蝼蟻一般。
暮雪跟在雲霆身後,吩咐道:“将徐昭儀送到青螺苑,沒有本宮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
三日之後,暴室之内。
昏暗的光線中,透着一股腐爛發黴的味道。
越往深處走,就越覺得這裏的煞氣甚重,雖不見血腥,可是卻處處透着血腥的味道。
厚重的鐵門開啓,一身玄衣神情肅然的雲霆獨自走入暴室。
聽到有腳步聲傳來,那被捆綁在刑架上的男子擡起了頭。他的身上絲毫不見傷口,這三日來,從未有任何人對他動刑,也從未有任何人問過他任何話。但是三天三夜,他沒有喝過一口水,更沒有吃過一口飯。
雲霆走近他:“精神看起來不錯,不愧是洛陽一帶令人聞風喪膽的悍匪頭領!”
桑默已經沒有心思去揣測雲霆的用意了,他此刻的聲音沙啞,透着一種焦急和絕望:“盛夏呢?你把她怎麽樣了?”
“她很好。隻是擔心你而已。”
話說到此處,心思通透如桑默,自然知道雲霆此番來不是和他話家常的。
“你有什麽目的?大齊的皇帝陛下親自駕臨,總不會隻是爲了告訴我這幾句話吧?”
雲霆釋然一笑:“朕今日來,不過是爲你指一條生路……”
桑默心頭一動,随即問道:“條件?”
……
青螺苑中。
盛夏毫無生氣的躺在床上。
暮雪推門走了進來:“如果你還是堅持水米不進的話,恐怕你腹中的孩兒就要先你一步西去了。”
聽到暮雪的聲音,盛夏如冰封般的神情總算有了一絲松動。
“娘娘?他呢?他怎麽樣了?”盛夏掙紮着坐起身,乞求一般的望着暮雪。
暮雪:“他很好,現在已經離開了。”
“他離開了?陛下會這麽輕易放過他?”盛夏不可置信的看着暮雪。
暮雪走到盛夏的旁邊,伸手替她診脈:“陛下放過他了,你不高興嗎?還是你覺得他丢下你了,希望他留下來跟你一起赴死?”
“我……”盛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幾天她六神無主,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活着還是死了。他走了?平安的走了?
“你動了胎氣,脈象羸弱。再不吃東西,就真的沒救了。”暮雪抽回手,平靜的叙述道。
盛夏頭腦一片空白,喃喃問道:“敢問娘娘,陛下準備如何處置我?”
暮雪:“陛下暫時不打算處置你。你安心留在這裏養胎吧。也許……有一天你能掙脫牢籠,與心上人一起雙宿雙飛。”
一瞬間,盛夏心頭隴上一陣不好的預感。
“娘娘,桑默他……他去哪兒了?陛下讓他去做什麽了?”
暮雪的手被她抓的有些吃痛:“你現在想這些也沒有用。我不能告訴你他去做什麽,反正是九死一生的事。可是他願意爲你去冒險,你是不是也應該好好養胎,等他平安歸來,帶你母子遠走高飛?”
九死一生?這四個字像千斤石塊一樣壓在盛夏的心口。他去做九死一生的事?他爲了她,以身犯險?
眼淚仍舊止不住掉落:“他……何時歸來?”
“說不準,你安心等他就是。”
說着,暮雪就要轉身離去。
“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吧?這些也都是你安排好的?”身後,盛夏忽然喊出了這句話。
暮雪的腳步一頓,轉過身,面對着盛夏。
盛夏擡起淚眼,有些怨毒的看着暮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和桑默的事?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有東窗事發的一天?”
“何出此言?”暮雪臉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絲毫沒有被揭穿的窘迫感。
盛夏道:“我聽聞貴妃娘娘權傾後宮,連前朝的決策也多受你的影響。桑默他雖然武藝高強,可是他是凡人,并不是神仙。以貴妃娘娘在後宮的人脈眼線,怎麽可能從來沒有發現蛛絲馬迹?你故意隐忍不發,就是爲了今天吧?還有,我一直服用桑默爲我準備的避子藥丸,一直以來都平安無事。可是,這次我爲什麽會懷有身孕?算了算時間,我想,大概是因爲你一直送給我的金絲燕窩吧?”
暮雪點頭含笑:“你很聰明。那燕窩裏的确加了點東西,是會破壞避子藥藥效的東西。其實你不應該恨我,或許你還應該感激我。我這也算是變相的成全了你。不然,你準備怎麽樣,一直和桑默在後宮偷偷摸摸下去?你應該慶幸這事情是撞在了我的手上,若是換個人,隻怕你和你的族人還有那個桑默早就命喪黃泉,身敗名裂了!”
盛夏哭紅了眼,她無法去反駁暮雪的話,因爲這件事,錯的人是她!
“你們……究竟讓桑默去做什麽?”
暮雪沒有理會她,隻是平靜道:“一會兒會有人送保胎藥過來,喝不喝随便你。另外,你要是想尋死也随便,不會有人阻攔你的。”說完,她翩然轉身,隻留盛夏一人哭倒在淚泊之中。
鳳鸾宮中。
悶熱的夏夜裏沒有一絲風。
絮兒:“去再拿點兒冰塊來。”
小宮女:“喏。”
這幾日雲霆格外的忙,已經好幾天沒有踏出過興慶宮一步了。
呼……
暮雪将頭伸出水面,繼而從浴桶中站了起來。洛蝶在一旁服侍她更衣。
從屏風後走出來,殿内又加了幾個冰桶,比起外間的悶熱來,倒是涼爽了不少。
小宮女端上冰鎮的西瓜,暮雪随手拿起吃了兩塊,整個人從裏到外倒是暢快多了。
絮兒在一旁看暮雪休息的差不多了,就道:“娘娘,今日陳婕妤命人責打了禦膳房兩名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