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郎中的話,朱靖站定,回頭,又将朱子欣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離開了
那郎中留下幫朱子欣把了脈之後,驚奇萬分,連連稱奇:“奇怪呀,怎麽恢複的這麽快?”
“當然是因爲先生醫術高超啊!”朱子欣怕他看出什麽,急忙拍起了馬屁,說完,又沖小翠使了個眼色,道:“小翠,還不快打賞?”
小翠聞言,急忙去了屋裏拿了些碎銀子出來,遞給郎中。那郎中雖然還是一臉疑惑,但卻架不住一頂高帽子,和這惦在手裏沉甸甸的黃白之物,自然也不去糾結這個問題了,拿着那銀子叩謝了朱子欣,還說先給大小姐開幾味補身子的藥,過幾日再來看望小姐,接着,便将藥方給了小翠,便提着藥箱高高興興的去了。
*
此時,就在東籬院外五十步遠的距離之外,一前一後走過了兩個人,一人黑色衣衫,貴氣天成,舉手投足皆有說不出的俊逸灑脫,正是南宮曦。
一人穿着宮裏太監的衣裳,跟在他的身後,名喚小六子。
“太子,太子,既然皇上宣侯爺進宮了,您在這裏等也是白等,爲何不先回去,明日再來找候爺商談國事呢?”
聽了小太監的話,南宮曦頭也未回的道:“既然來了,那便在這裏逛逛再走,這候府的後花園修建的甚是雅緻,同宮中大有不同,如今正是百花盛開的季節,本王要在這裏欣賞欣賞。”
話未說完,他的腳步突然頓住,因爲他聽見前面似乎有人來了。
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東籬苑,南宮曦眼中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目光,轉身将那小太監伸手一提,兩人便無聲的上了一顆高大的羅漢樹,
躲在那茂密的樹蔭裏,下面的人什麽也看不見。
剛剛藏好,一個郎中打扮的人便提着藥箱一路唱着小曲兒向這邊而來,此人正是剛剛從東籬院裏出來的郎中,誰料,他剛剛走到這顆羅漢樹下的時候,迎面又走過來幾個人,爲首的那人穿着紫色的衣衫,面容蒼白,一臉病态,雖然如此,卻難掩她面上的戾氣。
“郎中先生,郎中先生慢走!”
遠遠的,二姨娘便叫住了郎中。
“給二姨娘請安。”
郎中看見她,急忙俯身行禮。
“郎中先生快快免禮。”
二姨娘說着,示意身邊的丫鬟将那郎中扶起身來。接着,她四下裏看了看,又命令一個丫頭去旁邊守着,這才說道:“近日,我們府上很不太平,大小姐更是狀态百出,昨夜,居然有人說大小姐被鬼附了身,郎中先生剛剛給大小姐把脈,可看出什麽病症來了?”
“哦,回二姨娘,大小姐的身子已然大好,再吃些補品便可痊愈了。至于鬼怪一說,完全子虛烏有,大小姐分明是個活生生的人,小的勸二姨娘也莫要亂猜了。”
郎中急忙拱手回道。
雖然詫異朱子欣的身體恢複的太快,但醫者父母心,郎中對于朱子欣能夠康複自然還是由衷的歡喜的。
“哦?果真如此?除了病症,難道郎中先生真的沒有别的發現?”
二姨娘又問。
“當真沒有了!”
想了一下,朗中回答。
“郎中先生再好好想想,大小姐自幼身子就不好,吃什麽都調理不好,尤其是這次夫人過世後,大小姐的身子便每況愈下,弄的我這當姨娘的心理都很是難過呢。”
說道這裏,二姨娘頓了一頓,上前兩步,貼着郎中的耳朵後,方才低聲道:“先前請的那個郎中,說大小姐得了肺痨,将不久于世呢!”
說完,二姨娘退後兩步,盯着那郎中的臉色看。
“胡說!大小姐分明……”
話說到這裏,突然頓住,那郎中看向二姨娘的臉色,隻見她面色陰郁,一雙眼睛仿佛刀子般盯着他看。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吓的慌忙後退兩步,躬身行了一禮,道:“二姨娘,小的家中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說完,郎中提着藥箱轉身就走,生怕慢了一步一般。
“慢着!”
二姨娘的聲音卻在此時冷冰冰的傳來。郎中的身子一頓,停在了當下。
“我又沒說什麽,你跑什麽?”
二姨娘緩緩上前兩步,接着又道:“其實,我知道郎中先生根本不信我所說的話,但最近府裏發生了很多事,大夥兒全都懷疑大小姐已經不是先前的大小姐了。所以,我才……”
頓了一頓,接着,她又道:“這幾日,府裏時常鬧鬼,想必先生也聽說了,就連我……”
“咳咳……”
咳嗽了兩聲,二姨娘接着又道:“就連我昨夜也親眼看見那鬼的摸樣,當真是和大小姐有些相似。因此,我懷疑如今的大小姐被鬼俯身,不是人!若先生能将那鬼替我除了,我是不會虧待你的。可若是先生執意不從,我可有的是辦法對付您。您好好想想吧。”
說完,二姨娘轉頭又道:“冬梅,把我給郎中先生的東西呈上來。”
話音剛落,冬梅便捧着個匣子走向郎中。
“打開看看吧。”
二姨娘道。
那郎中此時一頭汗水、那裏敢打開那匣子。二姨娘見狀,示意冬梅。
冬梅将那匣子打開,放在郎中的眼前,頓時,那郎中的眼睛都直了。可是,隻是瞬間,他便移開視線,強迫自己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掏出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聲音已不複剛才那般堅定,虛弱道:“不知二姨娘有何吩咐?”
“呵……”
發出一聲譏笑來,二姨娘緩緩走向前來,站在郎中身後道:“聽聞有一種藥,吃了,可以使人産生幻覺,若藥量加重,則會使人瘋狂,不知郎中先生可知道此藥?”
“……”
聽聞此話,那郎中先生的額頭上頓時滲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來,他不由的又擦了一把臉,方才顫聲說道:“是有這樣的一味藥,命叫颠茄,但它毒性甚強,若食用不當,可是要命的呀!且此物甚是稀有,小的不知能不能弄到……”
“先生,這些東西你先拿着,我相信依先生的本事,定然是能夠弄到的,這些隻是定金,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壓低聲音,二姨娘走到距離郎中更近的地方,說道。
“這……”
郎中還是有些猶豫,面上甚是糾結。他做郎中幾十年,都是救死扶傷,那曾害過人?如今爲了銀子做這樣的事,内心自然很是不安,可他也知道得罪二姨娘的後果,因此,最終,沉思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拿了那一個匣子離開了。
二姨娘見自己的目地達成了,面上也是陰冷一笑,轉身離開了。
“二姨娘,這樣做,不怕老爺知道嗎?”
走了幾步,冬梅的聲音飄了過來。誰料,緊接着,便聽到一聲:“啪”的聲音。冬梅捂着臉不敢做聲,二姨娘的聲音卻陰陰的傳來:“此事,你若敢說出去,小心你的舌頭!”
“是,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冬梅吓的跪在了地上求饒道。
“快走!”
一行人重新又向前走去,直到完全看不見,這時,南宮曦方才從樹上跳了下來。
“太子殿下,還有奴才,還有奴才!”
樹上,那小太監急的叫道。
“你自己想辦法下來吧。”
南宮曦輕笑一聲,轉身向後花園而去,完全不顧哭喪着臉的小太監。
*
傍晚,東籬院内,朱子欣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站在門外長長的伸了個懶腰,她看了半日那個小本子,最後實在困的不行,便俯在桌上睡着了。
這時才剛剛醒來,便來院子裏轉轉。
可是,就在這個懶腰才剛剛伸了一半的時候,她突然保持着仰着頭,身子後傾的姿勢,呆住了。
原來,就在她所在的屋檐上吊着一隻烤鴨,那烤鴨烤的油亮油亮,聞着香氣撲鼻,這味道頓時将朱子欣體内的饞蟲吊了出來,她不由的咽了口唾沫,叫道:“小翠,你買的烤鴨?”
“小姐,我一直守在您的身邊,那裏有時間去買烤鴨啊?怎麽,您想吃烤鴨嗎?那奴婢現在就去買。”
小翠說着話,也從屋子裏走了出來,一眼便看見了吊在屋檐下的烤鴨。
“哇,果然有烤鴨!”
她驚喜的叫道。
“若不是你買的,這裏怎麽會平白無故的多了隻烤鴨?”
朱子欣指着小翠,眯着眼睛,盯着小翠的眼睛道。這表情,明顯的不相信小翠的話麽。
“真的不是奴婢,小姐。”
小翠見朱子欣不相信自己,急急的解釋道。
“真是不是你?”
這一次,朱子欣有些相信了,不過還是有些懷疑,于是又問了一遍。
“真是不是我!”小翠無奈道。
“那有誰這麽好心?居然還給咱們送烤鴨!”
朱子欣說着,看着那烤鴨做思考狀。
“而且,還做好事不留名!”
小翠接口道。
“那,既然如此,我們還等什麽?”
兩人異口同聲的道。
話音未落,兩人一同向那隻烤鴨奔去,伸出兩隻手想要将那烤鴨從屋檐上取下來,誰料,那烤鴨卻像長了翅膀,忽而飛走了!
“怎麽回事?”
主仆倆面面相觑。
接着,又一同奔向了院子裏,向屋頂上看去,這一看,果然見一個人正坐在屋檐上,黑色的衣裳,俊秀的面龐,他的面前還放着一個小桌,桌上擺放着幾樣小菜,那幾樣小菜裏,居然就有剛剛她們所看到的那隻烤鴨。
此刻,南宮曦正端着酒杯,自斟自飲,看見朱子欣,他沖她淡淡一笑,聲音溫和如風。
“朱大小姐能否賞臉上來陪本王喝上一杯?”
“……”
這種情形,朱子欣淩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