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劉郎中回家


“這……”

劉郎中被二姨娘的語氣吓到,他知道,此刻的她必然不會隻是說說,他更知道,他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郎中,若侯府的人想讓他死,他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的,可是,那藥的解藥,他也是無論如何弄不到的。

黑暗中,劉郎中看了一眼二姨娘,好半晌,終于點了點頭道:“小的盡力去辦。”

說完,他搖搖晃晃的起身,連藥箱也不要了,便向門口走去。

“若找不到解藥,你就等着拿命來吧。”

二姨娘還尤自不解恨,在他背後喊了一聲,這才轉身向貴華苑走去。

一進貴華苑,卻見宮裏的鄭太醫已經到了,正在替朱子欣把脈,二姨娘心中不由又升起一線希望,說不定,宮裏的太醫的醫術要比劉太醫強呢!

此時,二姨娘似乎忘了,當初,就是因爲這藥太過于歹毒,且沒有解藥,她才想要用此毒來害朱子欣,如今,輪到了她的女兒,她卻比誰都希望能夠有人救的了她的女兒!

她急忙走上前問道:“鄭太醫,我琪兒到底得的是什麽病?她是不是中毒了?”

“中毒?那倒不是,小姐的脈象正常,看起來不像有病,不過……”沉吟片刻,鄭太醫方才又道:“恕下官無能,不能診斷出病症,還請侯爺和二姨娘見諒!”

“這麽說來,我琪兒果然沒救了?”

二姨娘聞言又哭了起來。

鄭太醫搖着頭,站起身來,提着藥箱便要離開。

“鄭太醫慢走。”

朱靖在身後拱手道,接着又揚聲道:“來人,送鄭太醫回去。”

“老爺,琪兒真的沒救了嗎?”

二姨娘心中無限凄苦,不由的又問道。

“唉!”

朱靖歎息一聲,接着也擡腿走了出去。

“琪兒!我的孩子,你的命好苦呀!”

二姨娘見狀,一頭撲向朱子琪哭了起來。

“娘,二姐既然已經成了這樣,你哭也沒有辦法,還是好好想想辦法,看怎樣救治吧!”

這時,身後,傳來朱子婵的聲音。自從出現這件事之後,二姨娘隻顧着朱子琪,卻将自己的小女兒忘在了腦後,如今聽到她的聲音,急忙止住哭聲,回頭道:“蟬兒說的是,可是,你姐姐中的是毒藥,那毒藥太過于厲害,是它國之物。如今,沒有解藥,可如何能治?”

“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您既然知道二姐中了毒,爲何不找出那下毒之人,卻隻知道在這裏哭?”

朱子婵聽了,不明白的問道。

“唉!”

二姨娘歎息一聲,四下裏看了看,方才說道:“蟬兒有所不知,這藥原本是娘親讓劉太醫弄來,以備不時之需的,誰料,你那藥還沒有到娘的手裏,你二姐她……她卻不知從哪裏得來消息,去劉郎中那裏拿了回來,我也不知道她怎麽會吃到自己的嘴裏。”

“哦,對了,快叫伊兒來。”

突然想起伊兒,二姨娘急聲吩咐道。

“伊兒?”

朱子琪疑惑,但也未再說什麽,而是出門去将伊兒叫了來。

那伊兒進門便跪倒在地,吓的一陣哆嗦。

“伊兒,你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二小姐怎麽會中毒,她是如何中毒的。”

二姨娘指着伊兒問道。

“二姨娘饒命,奴婢也不知道那毒怎麽會吃到了二小姐的肚子裏。原本,二小姐……二小姐是……”

看了一眼二姨娘,伊兒縮了縮脖子,方才又道:“二小姐原本是要将那藥放進大小姐的茶水裏,後來,她就将我支了出去。後來……後來奴婢就不知道了!”

說到這裏,伊兒的聲音越來越低,不過,她忽而又擡起頭道:“不過,在路上二小姐還對奴婢說這件事辦成了,奴婢看她心情很好呢,可誰知道,半夜裏,就……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二姨娘,當時,奴婢真的不在場,真的不知道呀!還請二姨娘饒了奴婢這一回吧。”

伊兒說到這裏,連連求饒道。

“哼!”

一拍桌子,二姨娘站起身來,厲聲道:“原來又是朱子欣那賤人幹的好事!”二姨娘咬牙切齒的道。

“娘!依我看,這件事也怪二姐太過于魯莽了!”

朱子婵卻道。

二姨娘聞言,忽而轉頭,一雙眼狠狠的看向朱子婵。

朱子婵明白,她是怪罪自己這個時候還在指責自己的姐姐,但她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繼續道:“娘,以我看,您還是先想辦法找到解藥,等二姐醒過來,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可是,這解藥。”

說到解藥,二姨娘頓時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

“不是那劉郎中的藥嗎?問問他不就得啦。”

朱子婵道。

“他也沒有,不過,我給了他兩日時間,讓他交出解藥來,不知他能不能弄到。”

二姨娘道。

“娘,您怎地這麽糊塗,若那郎中兩日内弄不到解藥,他不是要跑路了?”

朱子蟬一聽急道。”他敢!“二姨娘一聽頓時又炸了毛,說道,不過,瞬間,她眼珠子轉了轉,心中也不由擔憂了起來,她拿人家一家子的性命來要挾,他不跑路才怪呢!

“是呀,我怎麽沒想到呢!”

二姨娘一拍腦門,說道這裏,又揚聲道:“來人。”

頓時,從窗戶外飛身進來兩名黑衣大漢。

“快!去看着那劉郎中,若他要逃跑。就殺了他們全家,隻留下他一個活口,給我帶回來,如果我琪兒死了,我就讓他給我琪兒陪葬!”

二姨娘的聲音如同地獄裏的閻羅。

“是。屬下遵命。”

兩名黑衣人便領命而去。

*

再說劉郎中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候府的大門,一路像是丢了魂兒般,晃晃悠悠的走回到了自己的家裏。

那是一間四合院,院子的正中央種了一棵梨樹,枝繁葉茂的,雖然是夜裏,在月亮的照耀下,也看得出它的蒼勁。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走到梨樹下坐下,好半晌,他擡起頭,看着那梨樹道:“你在這裏也有幾百年了吧,我記得我爺爺還活着的時候,夏天,他就經常帶着我在這裏乘涼,我們劉家幾代人,都是你看着長大的,想必每一個,你都認得吧?“

說道這裏,劉郎中眼中落下淚來,他抹了一下眼淚,繼續道:”我們劉家,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裏,世世代代都行醫,我給人看了一輩子的病,從來沒有做過虧心事,可這一次,都怪我自己,爲了保命,爲了能夠讓家裏人生活的更好,我違背了自己的原則,收了不該收的東西,如今,連累了家裏人!這一切都是我活該,我活該去死,可是……可是,我的家裏人,他們都是無辜的!我的女人,我的兩個孩子……”

說到這裏,劉郎中的眼中不由又落下幾滴清淚來,伸出手,摩挲這那梨樹粗壯的枝幹,他停了片刻,方才又道“老朋友,離開你,我真的很舍不得……可是,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哽咽的實在說不下去了,将頭埋在兩腿間,用兩手捂着,失聲痛哭了起來。

這時,一間屋裏亮起了燭火,不一會兒,一個三十幾歲的女人,手裏提着盞馬燈走了出來。

站在屋子門口,那女人先是向這邊張望了一陣,方才問道:“是相公回來了嗎?”

劉郎中聽到聲音,急忙擡起頭,将臉上的淚擦幹淨,轉頭回答道:“嗯,是我回來了。”

“回來了怎麽也不進屋?”

女人嗔怪的道,說着,便向這邊走來。

“娘子,我……我有話對你說。”

當女人走進,劉郎中将她的手抓住,拉她坐在自己身側,夜晚的地面有些涼,女人一坐下,就彈了起來,道:“有什麽話進屋說吧,夜裏涼。”

“不,我怕吵着孩子,讓他們多睡一會兒!”

劉郎中卻固執的道。說着,他站起身來。既然他娘子都說地上涼,那就站起來說話吧。

見他有些奇怪,他娘子不由擔心道:“相公,你這是怎麽了?發生何事了?”

“娘子……”

伸出兩隻手,一把将女人的手緊緊的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裏,劉郎中道:“都是我不好,我闖了大禍,隻怕侯府的二姨娘不會放過爲夫了。爲夫的死不足惜,可是,我不能眼看着你們也因爲我的過失而送命!娘子,都是爲夫的不好,讓你受苦了!”說道這裏,劉郎中的聲音又哽咽了起來。

抹了一把眼淚,劉郎中又道:“爲今之計,我們隻能馬上逃走,否則,隻怕會有性命之虞。”

“什麽?相公,到底發生了何事,你倒是說呀!”

女人一聽急了,一臉焦急的問道。

“那二姨娘居心叵測,原本是想要害死夫人留下的嫡女,便拿你們母子的性命要挾爲夫,讓爲夫替她弄到毒藥,爲夫無法,隻得違心的替她弄了來,誰料,那藥卻陰差陽錯的被她的親生女兒給吃了,如今她要讓爲夫找解藥,若沒有解藥,她就要殺我們全家……”

“那你把解藥給她不就完了!”

劉郎中的話還未曾說完,郎中娘子便急忙打斷他道。

“隻怕是有解藥我們也活不了命!知道她的事情,你想,她能繞過我嗎?”

劉郎中卻苦笑道。

“這麽說,她是非殺我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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