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進入密林以後,剛開始還有路,可到了後來,都是一片片茂密的大樹,那條小路已然看不見了。
他們隻得下車走路,幸好馬車沒壞,還有幾匹馬兒當時受了驚吓,卻也沒什麽大礙,要不然,他們這些老弱病殘還不知道怎麽走出這片森林。
心中挂牽葉明的安慰,不知他如今怎樣了,但這麽久沒有過來,應該已經……
想到這裏,,朱子弈心裏很是悲痛,其它人也都神情倦怠。
葉明手下有一個侍衛表現的尤其傷悲,竟然嚎啕大哭道:“統領!統領!你一定要安全的回來!你一定要回來呀!”
朱子弈見他竟然如此悲傷,心中不免動容,他忍痛寬慰他道:“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你放心,葉統領武功那麽高強,他一定會全身而退的!”
那人聽他如此說,情緒才慢慢穩定,一路上沉默不語,但每個人心裏也知道,隻要不走出這片森林,危險就不會解除。
因此,都盡快的趕着路。
但林中的路實在難走。特别是馬車,很多的地方路太窄根本過不去,遇到這種情況,幾人就把受傷的傷員扶到馬背上。然後再把傍邊阻礙車子前行的障礙物除去,才能繼續向前走去,這樣就浪費了很多時間。
到了半夜還沒有走出那片森林。
“看來明天還得要走一天才能到了。”朱子弈擔憂的說。
大家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盡是連綿不絕的樹木。受驚的鳥兒撲棱棱的飛起,夜已經很深了。這個密林裏,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未知的危險。
大家同時看到了對方眼裏的擔憂。但誰也沒有說話。隻是小心翼翼的繼續前行。
好不容易找了個山洞,幾人才有了容身之處。
由于一直趕路,他們也未曾帶幹糧,這一路走來,都很餓了。
朱子弈自然是明白的,他微微休息了一陣,便帶了幾個人提着劍走了出去,出去找點兒吃的,将那些傷員留在山洞裏,這深山老林裏,唯恐有什麽野獸,再說,也不知道哪些人追來了沒有。
這條羊腸小道的兩旁都是山體,上面密密麻麻的樹木将光線遮了大半,因此光線甚是幽暗。
朱子弈走了許久,突然,他的腳步頓了一頓,剛剛,他聽到一個細微的聲音,然而,雖然很是細微,卻依然被他捕捉到了。
就地一滾,朱子弈突然将一旁的侍衛一拉,同時大喊一聲“爬下!”
跟在他身後的兩名侍衛聞言,也急忙爬在了地上。
擡眼看去,隻是一瞬間,密密麻麻的的箭雨已經将馬兒射的如同一個巨大的刺猬一般。
那馬兒搖晃幾下終于倒地。
見此情景,朱子弈怒極,對身後的侍衛們道:“你們都呆在這裏,不要動,我去引開他們,若我天黑之前不能趕回來,你們就向京城出發,别忘了,一定不要讓南宮勳知道太子沒有跟我們在一起,否則,他們就危險了!”
說完,他飛身而起,在那些樹木之間來回的穿梭。
後面追兵見朱子弈出現了,領頭的大喊一聲:“追!”
于是,那些人全都一窩蜂的向朱子弈的方向追去,而這個方向,恰恰是去京城的相反方向。
這一次,追兵的數量很多,而且都埋伏在路的周圍,即便是朱子弈武功再高,也很難對付得了他們。
見人都走了差不多了,那些躲着的侍衛才從藏身的地方走了出來,自馬背上拔出一支箭來一看,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氣。
這箭是毒箭!
他不敢相信,如果這樣的一支箭若是插在了朱公子的身上,會是什麽後果。眼見着朱公子就這樣消失在他們的眼前,他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兩個領頭人都走了,他們該怎麽辦?
“聽朱公子的,我們在這裏找些吃的,休息一下,便趕路吧。就算是死,也要完成太子交給我們的任務,一定要保全太子的安危!”
有一名侍衛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終于說道。
“嗯,誓死保護太子的安危!”
幾人伸出手,同時說道。
說完,他們急急的走向林子裏面,打了幾隻野雞和野兔,在林子裏吃了頓飯,方才一路向京城裏而去。
至于他們日後會遇到什麽危險,他們心中也沒有底兒,但是每個人心裏都抱着一個信念,那就是絕對不能透露太子沒有在馬車裏的事實。
再說朱子弈将那些官兵引開之後,隻靠他一個人的力量根本就無法的脫身,很快就被那些官兵圍困在了密林裏。
朱子弈一個人引開他們的時候,就已經抱着誓死的決心了,因此,并不畏懼,見狀,冷冷一笑,便擺開陣勢,打算同他們決戰一場。
就在那些官兵一步步逼近的時候,這時,一個蒙着面的黑色的身影突然飄然而至,落在了一匹無主的馬頭之上。剛剛還打的不可開交的衆人,在這個黑色身影到來的時候全都停止了動作,呆呆的看向那人。
看來,這個黑衣人一直藏在不遠處的樹上,冷眼看着這些敵人。
是她!
當那個人飄然而至的時候,朱子弈一眼就認出她來,正是那個屢屢跟蹤自己,救過自己的黑衣女人!
那人也不說話,然而,渾身上下都散發着濃濃的殺氣,竟令人不敢靠近,許久之後,方才有人醒悟過來,大喊一聲:
“上!”
接着,兵器相撞的聲音和打鬥聲便密集的響了起來……
一片走不到頭的密林裏,朱子弈在飛快的奔跑,後面一群追兵,追着他,接着,那些人很快将他包圍,弓箭手一起放箭,他頓時被一支支利箭刺中,他鮮血淋淋的樣子将朱子欣吓的驚叫一聲,坐了起來。
一摸額頭,全是汗!
原來是一場夢,還好是一場夢!
同朱子弈分開走之後,她雖然沒有說,但心中一直都很是挂牽大哥,因爲她知道若南宮勳一直盯着他們,那麽,他們的麻煩就會不斷,大哥的武功又不是很高,萬一他……
想到一萬種可能,朱子欣無法平靜下來!
“大哥,你一定不能有事!”
低低的呢喃一句,朱子欣方才環顧了一下屋子,這一看不要緊,卻發現南宮曦居然躺在了地上,看樣子似乎已經失去了知覺。
“太子!太子!南宮曦!”
朱子欣驚的急忙下了床,一般向南宮曦身邊跑去,一邊不斷的叫着他,然而,他還是一動不動的躺着,沒有絲毫反應!
“太子,太子,南宮曦,你怎樣了?”
吃力的扶起他,朱子欣失控的叫道。
這時,南宮曦終于微微睜開眼睛,微弱的笑了笑道:“好吵!”
“你……”
朱子欣被他的反應弄的哭笑不得,抹了一把不知什麽時候流下的眼淚,她抽噎道:
“我以爲你死了!”
“放心,我沒有那麽容易死!”
南宮曦又是一笑,道,隻是聲音是那樣的微弱,似乎隻要被風一吹,那聲音就會即刻消失一般。
“呀,你身上好燙!”
這時,朱子欣方才發現,南宮曦的臉很紅,用手試探一下,果然很燙,他發燒了!
她一直都知道他身上是有傷的,但他在她面前從來就沒有表現出來過,因此,她便以爲他的傷無關緊要!誰知,居然這麽嚴重,要是早知道如此,她就該讓他睡在床上才是!
朱子欣頓時在心中無比的自責了起來,哭的也更傷心了。
“傻瓜,别哭,我沒事的!不過,看見你爲我流眼淚,我真的很高興!”
南宮曦輕輕伸出手,将朱子欣臉上的淚擦掉,說。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貧嘴!”
朱子欣無語至極。
說完又道:“我扶你去床上睡吧!”
說着,她吃力的将他扶着站起來,慢慢的挪到了床邊。
“你病了,好好休息,我去問問老婆婆,看這裏附近有沒有郎中。”
朱子欣說完便急急的跑了出去。
“老婆婆,這裏有沒有郎中?我……那個人,他……他生病了!”
朱子欣急急的跑進老婆婆的屋子裏,對老婆婆說道。
然而,直到要說出南宮曦的時候,她卻不知該如何在這個老婆婆面前稱呼他了。
“郎中啊!要很遠很遠,翻過兩座山有一個小鎮,鎮子上才有,不過,太遠了!”
老婆婆邁着小腳走到門口指着南邊的方向說道。
這……按照她說的,就算是即刻動身,也要走一日才能走到,可南宮曦的身體,似乎不能耽誤。
“我說姑娘,其實若不是什麽大病,就去山裏采些藥材熬了喝,也管用!”
老婆婆接着又道。
說着話,她轉身回屋裏,拿了個背籠和小鋤頭走到屋裏的一張小床邊,朱子欣這才發現,科林正睡的和死豬一般在那小床上。
“小子,去山裏挖些藥材來。”
老婆婆擡起一腳,在科林的屁股上踢了一腳,接着将背籠和小鋤頭遞給科林,說道。
“不……去,有……雪,他……他……死……活該!”
科林呲牙咧嘴的揉着屁股,等着老婆婆,結結巴巴的道。
“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
朱子欣聞言,走上前,接過老婆婆手中的背籠轉身就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