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阙臨的悲傷


月微涼不知道眠幽夜是抽的什麽風,如果這樣能讓他不再來打擾她也好。

看來,她得盡快和影魂殿脫離關系。

沒有外力的打擾,月微涼專注的看着前方的沼澤。

運足了目力之後,确實在二十丈開外的地方看到了露出濕地的木樁。

那木樁幾乎與泥面平行,若是不注意,根本發現不了。

深處如何通過有了着落,那這邊的二十丈呢!普通人想要一口氣飛過這麽遠,幾乎不可能。

若是恨不冥在的話,他或許可以一試。

她看着眼皮底下的沼澤,用心觀察起來。既然她飛不過去,别人估計也不能。

她回頭找了一段粗樹枝,用它在泥地上一點一點試探,忽然,樹枝落到了一塊硬硬的東西上面。

她用樹枝用力按了幾下,發現那東西竟然紋絲不動,看來這就是通過沼澤的暗樁了。

她暗暗記下了這個位置,又繼續向前試探,一連發現了好幾處這樣的地方。

樹枝夠得到的地方,她都試探過了,再往前的話,就必須要踏上沼澤才可以了。

她看看天色不早了,起身進了空間。

在空間裏休息了一晚,她出來之後就想踏着昨天尋到的暗樁,繼續往前試探。

在她的腳就要落下去時,一道人影忽然飛過來,直接将她拉離了沼澤。

“你不想活了嗎?”

她擡頭,頓時愣住,“眠幽夜,你怎麽又來了?”

“我不來,你已經死了。”眠幽夜非常生氣,說出來的話很難聽。

“我隻是去踩暗樁,怎麽會死?”月微涼不以爲然。

眠幽夜冷哼一聲,“你所看到的東西,全部是幻像,你說你這一腳落下去,會不會死?”

月微涼不相信的瞪大雙眼,難道這是個陣法?可是這未免也太真實了。

“這裏确實是沼澤之地,但是被人布了陣法,你所看到的暗樁都是假的。你也不想想,沼澤就像無底洞,靠人力怎麽能把暗樁固定住?”

月微涼一想也就明白了,當即一陣後怕,感激的對他道,“眠幽夜,謝謝你。”

頓了一下,她又道,“可我非去不可。”

眠幽夜握了下拳頭,一臉無奈的道,“我帶你過去。”

月微涼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抱了起來,她啊一聲驚叫之後,就發現眠幽夜已經帶着她落到了一隻小船上。

“放開我。”她冷聲道。

眠幽夜聽話的放手,隻見他催動靈力,很快白色的靈力就将船身整個包住。

“坐穩了。”他道,然後小船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飛速向前,将樹林甩得無影無蹤。

“這是什麽?它怎麽不沉下去?”月微涼好奇的盯着小船。

用手一摸,船身很薄。

“别動,眠幽夜說得很冷漠。”月微涼讪讪的收回手。

過了半天,他才道,“這是火族人研究出來的橫渡沼澤地的船隻,需要靠人的靈力來支撐劃行。”

“那你怎麽會有?”月微涼盯着他,“難道你也是火族人?”

眠幽夜冷哼,他若是火族人,怎麽可能會帶她過去?估計一發現有外人入侵,就直接對她出手了。

月微涼看着沼澤濕地在她眼前快速的後退,看得她直眼花。隻好收回目光,看向眠幽夜,“眠幽夜,你和火族是什麽關系?”

“沒關系。”他掃了她一眼,“你别打擾我,要是我一走神,讓船沉了,我們就都得留在這”

月微涼四下一望,發現他們正處在茫茫濕地之中,前後都望不到邊際,心裏有些害怕,果然不再說話。

天暗下來時,他們還行走在沼澤之中。

眠幽夜對她道,“月微涼,有沒有補充力氣的丹藥,給我幾顆。”

月微涼馬上找出一瓶回元丹,直接喂了一顆給他。眠幽夜吃下之後,果然速度又快起來。

月亮爬上樹梢時,他們終于到了沼澤之地的盡頭。

前方是一片樹林,從樹林再往裏走,就進了一處山谷。“這裏就是火族人的居住之地歲月谷。”

月微涼将裝有回元丹的藥瓶塞給眠幽夜,“你拿着,回去時還有用。”

眠幽夜直接放入懷中,然後道,“我累了,我們明晚再進谷。”

月微涼一愣,倒是自己疏忽了。他靠着靈力在沼澤上劃了一天船,怕是早已筋疲力盡。雖然有回元丹,但人的身體怕是也吃不消。

她回身往樹林走,躍上了一棵大樹,準備在上面過夜。眠幽夜躍上她旁邊的那棵,與她比鄰而居。

他從儲物袋裏拿出一袋幹糧,扔給月微涼。又從樹上跳下去,走出很遠拿了一袋清水回來。

兩人就着清水吃了幹糧,這才蜷縮在樹上過了一夜。

清晨的歲月谷,傳來雞鳴狗叫的聲音。還有孩子們的打鬧聲,兩人窩在樹上一直等到天黑。

兩人胡亂吃了點東西,聽着整座山谷陷入一片安靜之後,就潛了過去。

山谷很大,一眼望不到頭,全都是一間一間壘起來的石屋。

“白天看這裏很正常,和普通的山村沒有兩樣,也許他們已經不在這裏了。”月微涼心頭的擔憂更甚。

若師父他們真的離開了,爲何一直沒消息?

“看看再說。”

一前一後兩條人影,快速的行走在石屋的縫隙之中。放眼放去,整個山谷一片黑暗,連一間掌燈的屋子都沒有。

忽然,遠處若有若無的說話聲,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月微涼身形一動,已經潛了過去。她才剛一藏後,眠幽夜已經到了她身前。

他們過來後,說話聲剛好斷了。

半天,才有人道,“他不答應也沒關系,先留着他的命,待大陣撤去之日,就是牽絲種下之時。”

月微涼一個激靈,這是她到星岩大陸以後,第一次聽到有人談論牽絲。

更讓她震驚的是,單憑這一句話就已經斷定,師父還在歲月谷。看樣子,好像被人控制起來了。

那可是尊度啊,來自天旋界的尊度,要什麽樣的人物出手,才能把他扣在這裏?

孤凰?

不對,應該是另有其人。

忽然,她眼前一亮,除非動手的人和師父一樣同樣來自天旋界,而且最少是地級高手。

她看向眠幽夜,見他面無表情。然後猛地記住了重十,想到了陳九,然後她悄然退了一步,與眠幽夜保持着距離。

當初陳九派人在紫辰大陸種下牽絲,萬一是他這個盟主指使的呢?

眠幽夜的注意力都在說話的人身上,根本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大人,爲何我們不直接……”

“界主有令,這人要留着他親自處置。”

短短幾句話,卻聽得月微涼心驚肉跳。

她沒想到界主的手已經伸到了星岩大陸,前後一聯系起來,那不就是牽絲是界主下令培植的?

“今日的狗糧送了嗎?”

“大人,三日才能喂一頓,昨天才剛剛喂過。”另一個聲音帶着谄媚和讨好。

“好好看着,當初他可是沒少給我好臉色。”

“大人放心,小的一定竭盡全力好好招待我們的客人。”

腳步聲響起,一個高大的身影離開了。

在他們看不到的暗處,另一個身影一直保持着彎腰的恭敬姿勢。直到腳步聲消失很久,這人才走出來。

他看了看天色,大概是覺得太無聊了,說了句,“我去找點樂子。”

跟着那人轉了幾個彎,最後停到一間石屋外面。

那人自腰間掏出一把鑰匙,吱呀一聲打開石門,閃身進去把門也帶上了。

“這屋子沒有窗戶。”眠幽夜已經把石屋前後摸索了一遍。

人進去半天了,屋子裏卻一點動靜也沒傳出來。

“估計裏面有地道。”月微涼猜測。

“你等在這裏,我進去看看。”眠幽夜伸手推了一下石門,就要進去。

月微涼身子一閃,直接跟了上去。

眠幽夜一愣,也沒趕她。讓她跟在自己身後,順着屋裏敞開的暗道直接往裏走。

沒走多久,就聽到一陣得意的笑聲。

“阙臨,你這個廢物,你說你還回來幹什麽?你娘就是廢物,生出來的還是個廢物。怎麽,你不高興啊?你不是會煉丹嗎?你來毒死我啊!”

這個聲音正是前面進來的那人,聽他侮辱師兄,月微涼不由加快腳步,差點撞到眠幽夜。

“急什麽?”眠幽夜明顯不滿。

走了幾步,他突然回頭道,“有毒藥沒,把人都放倒了。”

月微涼也正有此意,很快拿出一包揮發很快的藥粉散到空氣時,又拿出解藥和眠幽夜一人吃下一顆。

兩人站在原地沒動,沒一會就聽見咚的一聲響,看來是那人被毒倒了。

眠幽夜在前面直接拿出一顆夜明珠,兩人快速的往前走,拐一個彎之後,前面竟然出現了一堵牆壁,牆壁上有一道開着的鐵門,看來這裏是一間關押犯人的屋子。

兩人一進去就看到屋中間吊着一個人,隻一眼月微涼就看出這人正是阙臨。

“師兄。”她急得大叫。

“小聲點,别把其他人引過來。”眠幽夜提醒她。

阙臨一動不動,好像是暈過去了。眠幽夜将他從上面解下來,月微涼趕緊給他吃解藥。

又借着這時機,快速的給阙臨診脈,發現他身上竟然有傷。

剛要檢查,眠幽夜一把拉住她,“我來。”

阙臨醒來的時候,眠幽夜剛好在他背上找到一條半尺長的傷口。

“小師妹,你……怎麽來了?”

“我們先離開這再說。”眠幽夜見人醒了,抱起阙臨就走。

月微涼走在後面,見眠幽夜沒注意後面,一揮手直接将地上的人收進了空間。既然師父沒和師兄關在一起,還得從他嘴裏套出有用的消息。

他們撤到外面之後,馬上回到樹林裏。

“師妹,你走吧!别管我。”阙臨伸手推開她要包紮的手。

“師兄,師父也落到他們手裏了,你這自暴自棄的樣子,是做給誰看呢?”月微涼氣憤的看着阙臨。

師們要不是擔心他,怎麽會被人抓住。

“我來。”眠幽夜可沒她的好耐性,直接将阙臨按住,給他簡單的處理了傷口,又粗魯的包紮起來。

看他這麽粗暴的給傷員包紮,月微涼都覺得肉疼。

“還是我來吧!”她拿出消炎藥,重新給阙臨包紮。

包好之後,問他,“師兄,你知道師父被關押在哪不?”

阙臨剛剛聽說師父也來了歲月谷,整個人都傻掉了。他現在要不明白這些人是利用他引師父過來,他就是傻子。

“丫頭,問出來了,說是剛才的石屋裏還有一個暗道,尊度就被關在那裏,但是那裏被人下了毒瘴,對你來說算不上麻煩。

月微涼看了眼眠幽夜,“你幫我照顧師兄,我去救師父。”

“我去。”眠幽夜起身。

“那裏有毒瘴,你不會解毒,你留下。”月微涼身子一縱,已經消失在夜色裏。

“眠幽夜,你怎麽會和小師妹在一起?”

“我喜歡。”眠幽夜打量了幾眼身旁的大樹,将阙臨放在上面,從後面追趕月微涼而去。

阙臨趴在樹杈上,胸口被咯得好疼。

原來以爲隻是母親病了想要見他,他便回來了,誰知道迎接他的卻是父母的屍體。

從那天開始,他在這世上就再也沒有親人。

他十二歲那年被父親送到北鬥學院,拜了尊度爲師,這麽多年他都要忘了自己火族的身份了。

他爹是火族的天才,卻娶了個外人回來,所以他娘是個沒有火族天賦的廢才。他出後之後,卻偏偏遺傳了娘親的體質。

在十二歲那年的家族考核中,他沒辦法調出火族特有的火焰來通過考驗,便被族人所不容,要将他殺死。

這些人認爲他丢了火族人的臉,給火族人抹黑。所以,他不容于世。

最後,父親費盡心力,才輾轉找到尊度院長,後來他就成了尊度的徒弟。在師父的教導下,他知道他身上是有火焰的,隻是比别人差。

所以他成了一名出色的煉丹師,師父已經說過,隻等曆練幾年之後,就把北鬥學院交給他。

讓他在星岩大陸一展才華,讓火族人看看,他不僅不是廢物,還是可以站在這塊大陸最頂尖的人才。

一滴眼淚順着眼角落到地上,在寂靜的夜空裏,留下噗的一聲輕響。

他好恨,沒想到這些人這麽喪人命狂,殺了他雙親還不算,還将師父抓了來。

阙臨,今日若你不死,必将除盡火族之人。

爲雙親報仇,爲自己雪恨。

月微涼趕到那間石屋之後,并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這時候,眠幽夜也到了。

“丫頭,暗道在另一面牆上,和剛才的那個正好對着。”無心的聲音又響起來。

“這邊。”月微涼趕緊走向另一面牆,看了一眼剛才的暗道,在正對着它的位置不停的摸索。

沒幾下就聽噗的一聲,一道暗門出現在眼前。

眠幽夜一臉疑惑,他不知道爲何她會這麽快就知道暗道在這面牆上,

進了暗道之後,一直往裏走,在最裏面他們同樣發現牆上有一道鐵門。

鐵門沒鎖,她想起無心說的毒瘴,拿出兩顆解毒丹自己吃了一顆,另一顆遞給眠幽夜。

她也沒空注意眠幽夜到底吃沒吃,一把推開鐵門,見一步遠之外又是一道鐵門。

鐵門沒上鎖,她一把堆開。

就看見尊度萎靡不振的倚在角落裏,足足瘦了一大圈。一進來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看來他傷得不輕。

“師父。”月微涼心裏一酸,沒想到一年不到,她竟然看見兩次他被人囚禁的場景。

尊度睜開眼睛,一看到是月微涼,立刻催促道,“丫頭,你走吧!師父出不去了。”

月微涼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丹藥放到他嘴裏,“師父,我先給你簡單包紮一下,然後我們就走。”

尊度推開她的手,“丫頭,我身上被他們下了迷疊香,不管我走到哪裏,他們都能找到我。”

迷疊香是一種無色無味的追蹤藥物,一旦被人撒上,這輩子都除不去。

“丫頭,有吃的沒,師父想做個飽死鬼。”尊度雖然有氣無力,卻一臉笑意,“這些個混賬,三天才讓老子吃一頓飯。”

“丫頭,帶你師兄走了之後,别讓他再回來了。”

跟進來的眠幽夜隻覺得自己一陣頭暈腦脹,差點跌倒,好在他及時伸手扶住了牆壁。

“眠幽夜,你怎麽了?”月微涼趕緊過來。

看到他手裏捏着的解毒丹時,又是一陣氣惱。從他手裏把藥搶下來,塞到他嘴裏,“趕緊吃了,空氣裏有毒。”

眠幽夜服下丹藥之後,感覺好多了。

“我先去上邊看着。”看尊度的樣子,怕是一時半會走不掉,他還是先回到上面把風比較好。

“丫頭,三思。”無心知道月微涼在想什麽。

“無心,我……他是我師父,我不能見死不救。”

無心歎了口氣,“那你按自己的心意去做吧!”

月微涼一揮手,将尊度收進了空間,邊往外走邊對無心道,“讓風靈給他做點粥。”

和眠幽夜碰面之後,他隻看了她一意,什麽都沒問,兩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樹林裏。

眠幽夜縱身一躍,把阙臨從樹上抱下來之後,直接扛到肩上。

“我們必須馬上動身,要是被人發現,不但人救不了,我們都得留下。”

月微涼似想到了什麽,對他道,“你帶他先走,我随後就到。”

眠幽夜嗯了一聲,“你小心些,别被人發現了。”

月微涼回到歲月谷的谷口處,從空間裏掏出藥粉,沿着山谷撒了一圈。

這才急忙去追眠幽夜,到了沼澤邊上,眠幽夜又拿出那隻小船,三人上船之後,立刻往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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