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哥哥。”

這神一般的轉折讓淩笙歌都傻了，她靠在東方寂的懷裏呆呆的看着東方寂那張驚魂失色臉。

東方寂的臉都吓白了，身下的月絕影還在奔跑，他手臂上肌肉繃得緊緊的把淩笙歌牢牢抱在懷裏。

“你怎麽樣？”

淩笙歌條件反射的搖頭，“沒事，死不了。”

東方寂瞪着她的小臉半天最終還是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剛剛真是快要被你吓死了！”

淩笙歌大難不死後露出一絲笑容，“我就知道老天爺隻是玩玩我，還舍不得讓我死呢！”

東方寂是又怒又氣，一想到剛剛的情景他就覺得一陣後怕，在戰場殺敵面臨過無數次生死他都從未怕過一次，哪成想剛剛那畫面差點讓他心都跳出來了。

另一邊陸泠昭在把淩若芷抱在懷裏的一瞬間聽到了懷裏姑娘的輕泣聲，他身體一僵微微松了松抱得緊緊的雙臂。

“剛剛爲了救人，如果有失禮的地方還請大姑娘不要介意。”

陸泠昭平日裏話就比較少，被人傳他和程子津斷袖他都從不解釋，此時聽到懷裏姑娘哭忍不住開口和她解釋。

淩若芷是又怕又急，生死之間她都吓傻了，等被一個男人緊緊抱在懷裏的時候她覺得自己還不如剛剛摔死算了。

救了人以後馬随着慣性還在往前跑，陸泠昭感覺懷裏姑娘身體一直在顫抖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是不是哪裏摔疼了？”陸泠昭低頭看了一眼，這一眼讓他表情凝滞。

淩若芷哭得梨花帶雨緊緊咬着嘴唇不敢哭出聲來，明明穿着男裝卻柔美成這個樣子，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緊張胸口劇烈的起伏，那沒有束緊的前胸不斷的在他眼前跳躍，陸泠昭就覺得挨着馬鞍的地方有些發燙，被馬鞍鉻得隐隐作痛。

忍不住他把她的身體往前推了推想要和她隔開些距離，生怕被她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

淩若芷感覺到一雙眼眸在看她，她睫毛顫抖了一下隻是看了一眼就閉上了雙眼。

這個人她認識，是她兄長的同窗陸尚書的嫡長子陸泠昭，那個在淩安城裏被傳是斷袖的男人。

她平日裏很少出門也沒和外男有過任何的接觸，陸泠昭這個人給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很冷，就連他剛剛看她的眼神都讓她覺得有些寒意，她也察覺到他把她的身體往外面推的動作。

他今天救了她肯定會惹來閑言碎語，他是堂堂尚書府嫡長子，而她不過是個庶女，他應該是不想和她牽扯上太大的關系吧！

可今天的事情她也不想啊，如果知道出府一趟會被人占了這麽大的便宜她甯可在家睡覺也不會出來的。

淩若芷委屈的哭出了聲音，嬌弱的哭聲讓陸泠昭心都跟着揪了起來。

如果陸泠昭知道自己強忍着怕淩若芷察覺到他某處的變化而推開她會讓她想了那麽多，他肯定把她再抱得更緊一些。

懷裏的姑娘全身都很軟，她似乎吓壞了靠在他的身上時身體還在顫抖，他這輩子都沒抱過哪個姑娘，此時聽到淩若芷哭出來的聲音他腦子裏更亂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别哭了，要是摔疼了哪裏告訴我，你這麽哭别人會以爲我欺負了你。”陸泠昭這輩子都沒如此柔聲細語的說過話，他輕輕的在懷裏姑娘的腦袋上摸了一下就像平日裏安慰妹妹一樣。

被他的大手碰到淩若芷全身都是一僵，不但沒止住哭聲反而哭得更厲害。

陸泠昭覺得自己也要和那匹拉車的馬一樣瘋了，女人到底要怎麽哄？

“别哭了行嗎？你這一哭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陸泠昭歎了一口氣。

淩若芷沒想到他會這麽無奈的說，她擡頭看他水汪汪的眼睛裏還帶着淚光。

“放我下去。”

陸泠昭聽到淩若芷那溫柔的聲音時愣住了，她說話的聲音真好聽。

淩若芷發現他看着她發呆不由得臉上一紅，“放我下去。”

陸泠昭像魔障了一樣不但沒放開她反而抱得更緊。

“你……”淩若芷咬住嘴唇眼中浮現了怒意。

陸泠昭看着她貝齒咬着下唇，“别咬了，腫起來更是說不清。”

淩若芷瞪大了雙眼，他是什麽意思？轉念一想她整張臉都紅了，這個家夥想什麽呢？

“回府後我讓我爹去侯府提親。”

淩若芷驚了一下，“提什麽親？”

“今日我抱了你這種事情總是姑娘家吃虧，如果引來閑言碎語害你失了名聲就是我的不是。如果你不反對，嫁我可好？”

……

淩若芷看着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心裏百感交集，一個不喜歡女人的男人竟然爲了她的名聲要娶她？沒想到她人生中第一個要娶她的男人是個喜歡男人的斷袖。

“妹妹！”淩睿晨已經追了上來，他的馬沒有東方寂的月絕影快，不過追上陸泠昭還是綽綽有餘。

“大哥！”淩若芷看到淩睿晨的時候伸出手讓他抱。

淩睿晨直接探身把淩若芷從陸泠昭的馬上抱了過來，“怎麽樣？摔傷了嗎？”

淩若芷搖了搖頭，靠在大哥的懷裏終于安心了。

淩睿晨看了陸泠昭一眼，“陸兄，今日的事情萬分感謝。”

陸泠昭看了淩若芷一眼發現她根本就沒看他而是把臉藏在了淩睿晨的懷裏。

心裏隐隐有些失望，“誰遇到都會出手相助，剛剛藍家的公子也在，我爲了救令妹倒是忘了藍二公子也是可以相救的，我去和他解釋一下。”

陸泠昭掉轉馬頭跑了回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辦了一件錯事。

藍家嫡長子娶了五公主，二公子藍炎桐清隽潇灑器宇不凡在白山書院康大儒都誇他是可造之才。

如果是藍炎桐救了淩家大姑娘她就不會哭得那麽傷心了吧？一個溫潤才子，一個柔美佳人，也許還會成就一番美事。

想到自己剛剛冒失的和淩若芷說讓父親去提親的事情陸泠昭有種想抽自己的沖動。

“泠昭，想什麽呢？”程子津騎馬追了上來，看到陸泠昭有些失神不由得踢了他小腿一腳。

陸泠昭瞪了他一眼，“剛剛我好像辦了件傻事。”

程子津眉頭挑起，“你是說救了淩家大姑娘的事情？”

陸泠昭點了點頭，“也許藍炎桐已經恨上我了。”

程子津一臉不屑，“恨就恨，他真當他藍家有了皇家撐腰就了不起。我看今天這件事指不定就和藍家有關。”

陸泠昭眉頭蹙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馬瘋了是人爲？”

“沒證據我可不敢亂說，這件事已經報給京兆尹了，淩侯兩個女兒差點翻車出意外你以爲淩侯會善罷甘休？除非一點證據沒有，要不然淩侯肯定能查出來誰想害他寶貝女兒。”程子津一伸手拍在陸泠昭的肩膀上，“你今天抱也抱了，還私會了那麽長時間，感覺滋味兒如何？”

“滾，你以爲誰都和你一樣下流。”陸泠昭臉色一變策馬離開。

程子津嘴角勾了一下騎馬追上他，“别當誰都是傻子，你小時候就總惦記她你當我不知道！”

“再亂說話割了你舌頭。”陸泠昭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後加快馬速不想理他。

淩笙歌和淩若芷被東方寂和陸泠昭給搶先救了去，藍炎桐看了君天堯一眼。

君天堯此時已經抽出劍斬殺了那匹瘋馬，看着摔得稀碎的車廂眉頭蹙起。

“小姐，小姐！”小玥和鈴铛還有紅彩紅月瘋了一樣從後面馬車跑了過來，發現馬死了車廂毀了不過自己家小姐并不在現場。

“奴婢給靖安王請安。”

君天堯一擺手，“你們小姐被鎮北将軍和陸公子救了此時應該在前面，你們留在這裏等京兆尹，稍後坐車去楓山。”

藍炎桐看向弟弟，“三弟，你帶人留下守着，别破壞了現場。”

“知道了。”藍炎昊下了馬站在一旁。

小玥和鈴铛雖然擔心小姐不過更想知道馬爲什麽會瘋，她們都不是傻子，出府的時候馬車還好好的，突然馬就瘋了淩三也從馬車上摔下來咽了氣，這件事絕對不能就這麽算了。

此時東方寂騎着月絕影早就跑遠了，他看着懷裏的淩笙歌，“還怕嗎？”

淩笙歌緩了半天臉色已經好多了，“大姐姐不知道怎麽樣了？”

“陸家公子身藏不露功夫不錯，你大姐被他救了不會有事的。”

“小玥和鈴铛估計都吓死了。”

“她們知道你被救了就放心了，别想太多。”東方寂放慢了速度，“今天的事情不知道是意外還是人爲，你就跟在我身邊不要離我太遠。”

淩笙歌在馬車裏摔得全身都疼，估計身上早就青的一片一片的了，她現在真想立刻回侯府去，不過又倔強的想知道馬突然瘋起來是怎麽回事？如果是人爲到底是什麽人做的？

很快淩睿晨帶着淩若芷就追了上來，看到淩笙歌沒事淩睿晨這才松了一口氣。

“多謝将軍出手相助。”淩睿晨一抱拳。

東方寂表情淡淡的，“應該的。”

他的這句應該的就包含了很多的意思，淩睿晨知道父親的想法，原本還怕鎮北将軍覺得四妹妹體弱不同意聯姻，不過看他此時表情雖冷不過抱着四妹妹的手卻不能再緊，懸着的心一下子就落下了。

“将軍，兩位妹妹都受了驚吓，不如下來休息片刻？”

淩睿晨到底還是不想讓妹妹被占太多的便宜，如今婚事還沒定下要是被衆人瞧見對妹妹名聲不好。

東方寂抱着淩笙歌下了馬，淩笙歌和淩若芷坐在一旁壓驚。

“大姐姐吓壞了吧？”

淩若芷是吓壞了，不過此時已經緩了過來，“我沒事，妹妹怎麽樣？”

“我也挺好的，咱們大難不死肯定會有好事發生。”淩笙歌笑米米的并沒有被剛剛馬車出事影響到心情。

經過剛剛的驚吓她算是想開了，如果東方寂不讨厭她願意娶她的話她嫁給東方寂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他以後喜歡上别的女人她就給他喜歡的女人挪地方，隻要他娶了她給她個挂名的将軍夫人之位就好。

淩笙歌擡頭去看東方寂的時候他也正把目光看向她，他對着她微微笑了笑讓淩笙歌覺得心裏一暖。

淩若芷發現四妹妹和鎮北将軍經過剛剛的事情感情似乎更好了，“四妹妹是不是喜歡将軍？”

淩笙歌笑米米點頭，“對啊，挺喜歡的。”

也許這種喜歡和男女之間的那種不太一樣，不過這世上能讓她喜歡的人并不多，既然喜歡幹嘛要放過。

沒想到淩笙歌會這麽直接就承認淩若芷愣了一下不過馬上笑了，“恭喜妹妹。”

“八字還沒一撇呢，首先爹爹得同意，然後鎮北将軍也得同意才行！我總不能一廂情願！”

淩笙歌看了一眼東方寂，而東方寂似乎感覺到她的目光，回頭又看了她一眼然後微微一笑。

“我看鎮北将軍早就同意了，他看你的眼神都帶着笑呢！”淩若芷低頭在淩笙歌耳邊低語，“回府就找爹爹去說，鎮北将軍這麽優秀别讓别人搶了先。”

淩笙歌也壓低了聲音，“大姐姐，陸家公子怎麽樣？”

淩若芷表情一僵，“别提他了。”

“怎麽了？是不是他借機欺負大姐姐？”淩笙歌臉上露出怒意。

“沒有沒有。”淩若芷有些尴尬，“陸泠昭和程子津在淩安城是出了名的斷袖。”

……

淩笙歌臉頰一抽，“他們之間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淩若芷點了點頭，“他們從來沒反駁過，應該是真的。”

淩笙歌眉頭蹙起不過很快就舒展開，“如果是斷袖的話那他救了大姐姐就不會害大姐姐名聲受損，整個淩安城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歡女人的對不對？”

淩若芷如夢方醒，“多虧妹妹提醒了我，剛剛我還一直在愁回府後怎麽和爹爹解釋今天的事情。”

淩笙歌突然有些遺憾，“我看藍家那個二公子也不錯，可惜被陸泠昭給搶先一步救了姐姐。”

淩若芷回想了一下當時來救她的藍炎桐，雖然藍炎桐儒雅俊美不過卻沒有陸泠昭在她腦海中的印象深。

微微有些愣神，她幹嘛去想那個斷袖？

“妹妹，好像靖安王當時也在。”慌亂中淩若芷也沒看仔細，當時生死一線都已經吓蒙了。

淩笙歌沉思片刻，“是啊，如果将軍不來的話我指不定就要撲到靖安王的身上了！”

“其實靖安王小時候也救了你幾次的。”淩若芷笑了一下，“靖安王才貌雙全精通文韬武略，算起來也是兄長他們那一代的翹楚。”

淩笙歌回想了一下君天堯的樣子，小時候救她的幾次她還記得，如果她不被人抓走的話也許能和他成爲朋友。

可惜，八年沒見變得陌生了，剛剛慌亂中她好像連他的模樣都沒看清楚。

“靖安王是皇上的兒子，還是能避開就避開吧！”淩笙歌想到自古皇帝的兒子就沒幾個省心的，雖然君天堯早早就被封了王有自己的王府，不過那人的性子從小就特别深沉，誰知道他心裏有什麽打算。

“妹妹說的也是，靖安王府側妃和侍妾都有，妹妹如果真和靖安王牽扯上會麻煩得很。”

淩笙歌一想到那滿院子的女人就頭疼，如果東方寂娶了她的話以後最多隻能再娶一個平妻，多一個妾都是不許的。

臉頰抽了一下，她管的好像有點太寬了。

就算嫁給東方寂的話她也是個挂名的夫人，她覺得她這身體又怕疼又不禁折騰恐怕連啪啪啪的能力都沒有，到時候一不能滿足人家，二不能給人生孩子，三還不許人家納妾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大妹四妹，你們還能去楓山嗎？”淩睿晨聽到後面傳來了馬蹄聲，其他的人應該趕了過來。

淩若芷和淩笙歌對視一眼後點了點頭，“能。”

她們既然來了就要瞧瞧今天馬車出事到底是怎麽回事？要是真有人想要害她們的話應該還會出手的。

東方寂走到淩笙歌的面前，“等下和我同乘一匹馬。”

淩睿晨在一旁眉頭蹙起，“将軍，這樣不妥吧？等下馬車過來讓兩個妹妹坐車吧！”

東方寂眉頭動了一下，“萬一馬車再出事怎麽辦？”

淩睿晨一時之間無法反駁。

淩笙歌抓着東方寂的手走到一旁，經過深思熟慮她已經決定了，隻要東方寂願意娶那她就願意嫁。

“寂哥哥。”

“嗯？”

淩笙歌壓低了聲音，“你願意娶我嗎？”

……

東方寂這個沙場上的冷面閻羅此時被她這麽直接的問話給吓傻了，“啊？”

淩笙歌又問了一句，“如果我說我想嫁給你，你願意娶我嗎？”

“笙兒……”

這特麽的也太突然了，東方寂覺得嘴有些瓢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娶了我隻有好處沒有壞處，你聽我給你說說啊！首先，你當了侯府的姑爺我爹以後會更喜歡你，在朝中肯定也會助你。其二，我這麽漂亮你出去應酬帶着我也有面子。其三，我身體不好不能伺候你但是我不會阻止你納妾，隻要你給我正房夫人應有的體面在将軍府你要多少侍妾我都不反對。其四，我生不出孩子不過你可以讓皇上下旨給你立個平妻，我不會剝奪你嫡子嫡女出生的權利。其五……唔唔……”

淩笙歌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東方寂的大手給捂住了嘴，再一看東方寂臉都黑了。

如果不是顧念她身體不好剛剛又受到了驚吓，東方寂真想把她放大腿上打屁股。

東方寂不想和她發火不過确實被她剛剛的話給氣到了。

“笙兒你聽好了，我這輩子都不會納妾，更不會要什麽平妻。将軍府的後宅隻會有一個女主人，那就是你。”

淩笙歌瞪大了雙眼看到東方寂氣惱的樣子她就慫了。

他這麽激動幹什麽？不納妾就不納妾呗，至于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嗎？

“唔唔！”淩笙歌伸出手拍了拍東方寂的大手。

東方寂把手松開發現她臉頰被他的大手捂得有些紅。

一想到自己剛剛竟然想要打她屁股東方寂突然兩隻耳朵從耳尖紅到耳根，這麽嬌嫩的皮膚怎麽禁得住他打，實在腦補不出來她那裏被他打紅的模樣。

淩笙歌看到東方寂臉上似乎有些羞赧，她更奇怪了，剛剛還氣得想要咬她似的，怎麽轉眼間就害羞了？

男人的心也是蠻難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