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東回過頭,看向王繼中,随後開始四處翻找起來。
如果能找到電費繳費通知單,或許就能查出來,這個房間是什麽時候開始斷電的,說不定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迹。
王繼中看着沈令東,似乎有什麽話要說,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靜靜的站在一旁觀望着。
鄭道光見到另外兩個人沒有打掃的意思,随即問道:“還清理不,不清理的話,我就做法了啊?”
“等一會,現場我還沒有看完。”
鄭道光随即湊上前,對着沈令東問道:“有發現什麽線索嗎?”
沈令東搖了搖頭,拿起了旁邊的收音機,打量起來。
收音機上面已經有幾處的裂痕,不過還能使用,打開收音機,裏面傳來了交通廣播主播,播放着目前的路況。
沈令東猛然回過頭,看向這屋子中的其他物品,似乎有很多物品上面,都有裂痕。
沈令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此時,在腦海之中,浮現出一個男人的聲影來。
【天剛亮,男子從自己又髒又亂的床上醒來。】
【從旁邊拿起一根拐杖,煮着拐杖來到廚房,做了一點簡單的早飯,一個獨居男人的早飯,不必那麽豐盛,也不可以不吃。】
【吃過早飯後,男子站在窗台前,望着對面的居民樓,陷入了沉思之中。家裏沒有電視機,他沒有任何的娛樂消遣活動,聽着收音機,在窗台前,一站就是一天。】
【每隔一段時間,他會清理一下北卧。其他的房間可以不收拾,但是這個房間一定要收拾。】
【門口的鞋櫃裏面,沒有一雙鞋,男子可能都不會下樓,一年四季隻需要一雙拖鞋便可。】
【足不出戶,男子該如何解決食物的問題?】
【這樣的日子過了很久,直到某一天,男子坐在餐廳的椅子上嘔吐了起來,他直接坐在椅子上嘔吐,吐在了自己身上,其中一部分順着自己身體流到了地上,在椅子的兩邊也散落了一些。】
【他被兇手綁在了椅子上了嗎,讓他隻能夠以這種姿勢進行嘔吐。】
【在8月20日,男子死亡,兇手并沒有離開案發現場,每天晚上7:44分準時訂外賣,直到8月26日,死者在訂外賣的時候,特别備注帶一盒香煙,随後把準備的冥币遞給了外賣員。】
【兇手爲什麽要這麽做呢?】
沈令東緩緩地睜開雙眼,對着不遠處的王繼中:“我們開始清理吧,先噴消毒水。”
“好的,沈老闆。”王繼中應了一聲,向着門口走去。
此時,鄭道光悠悠地開口說道:“我提醒一句,在這裏大家不要稱呼對方全名,小心他們纏上你。”
“好了,知道了,大法師。”沈令東應了一聲。
王繼中打開工具箱,看着工具箱中擺放的各種清潔用具的時候,不由愣了一下,裏面整整齊齊的擺放着許多瓶子,不過上面的标簽已經被撕掉了,看來沈令東防備自己的程度已經到如此地步。倒也不枉費自己直降身份,在他的身邊幹保潔這種工作。
“消毒水是哪個啊?”
“第一排左邊第三個。”
沈令東一邊整理着現場的物品,每一個物品都仔細的檢查一番,檢查這個物品出現在這個屋子之中,是否合理,以死者的情況,一些常用的東西基本上都擺在随手能夠觸及到的地方。
若是兇手在這裏停留七天,除了要忍受屍體散發出來的臭味外,同樣也要滿足自己的生活需求,吃飯、睡覺、上廁所等,這是什麽人才能做到的?
或許,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兇手能夠自由出入房間,每天隻在特定的時間,才出現在這個房間。
那麽誰能自由出入整個房間呢?
這個房子是死者自己的,從房間的情況來看,死者是獨居,或者是獨居了很長一段時間,并且沒有家屬。即便平常能夠接觸到一些人,估計也是社區的人,提供一些社區幫助之類的。
想到這裏,沈令東忽然愣了一下。
他忽略了一件事情,起初以爲死者是正常人,認爲社區的人并不會特别注意一個正常人。但是如果死者是一個殘疾人的話,每逢過年過節的話,可能會有一些社區關懷之類的事情,對死者的印象會非常深刻。
又聯想到社區工作人員剛剛狀态,他們肯定知道些什麽?
沈令東很懊惱自己之前竟然忘記詢問死者的事情,實際上,那些人似乎也在刻意回避死者的事情,并不是很想主動談起關于死者的事情。
王繼中此時拿着噴壺走到了沙發的旁邊,一邊向着沙發噴灑着消毒水,一邊說道:“你們說奇不奇怪,沒電了,還有水。”
“除了電,燃氣也沒有欠費。”沈令東輕聲的說道。
“這就怪了,要是我可以沒有燃氣,但是必須有電,現在幹點什麽都得需要電?”王繼中一邊說着,一邊向着沙發噴灑着消毒液。
“好了,别噴了。”沈令東連忙制止了王繼中,走到沙發旁邊,用手輕輕按壓着沙發,頓時一些灰色的水從沙發中滲透出來。
“要不我們把這個沙發扔了吧,這也太埋汰了。”
沈令東并沒有說話,看着那個沙發發呆。
“想什麽呢?”王繼中在一旁問道。
“哦,沒什麽,對了,老鄭,我當時幫你女兒收拾的行李袋還在嗎?”
“在,他的東西我都給收拾到她的房間裏面了。”老鄭回想了一下說道。
“有清洗過嗎?”
“沒有,她媽本來是打算清洗,但是被我給攔住了。”
“哦,那最好,房東把那個沙發給扔了,如果那個沙發上面出現什麽可疑東西的話,唯一能留下證據的就是和沙發有過接觸的那個行李袋了,你現在馬上打電話讓鄭阿姨把那個行李袋送到刑警隊。”
鄭道光頓時一驚,連忙問道:“我女兒的案件不是已經調查清楚了嗎?”
沈令東皺了皺眉頭,說道:“可能涉及到另外一個案子。”
“好,我這就給她媽打電話。”
王繼中看着沈令東,随即問道:“你在那個沙發上發現了什麽嗎?”
沈令東搖了搖頭,随後說道:“我沒看見,但是我知道他們把沙發給處理掉了。剛剛我看到這個沙發中滲透出來的髒水,想到那個沙發我也噴砂了很多消毒水,在沙發表面可能看不出來什麽東西,但是消毒水被其中的海綿吸收後,如果用力按壓,海綿中的溶于水的物質可能也會滲透出來。”
王繼中暗歎一口氣,輕聲的說道:“表面光鮮靓麗,其中藏污納垢。”
沈令東附和了一句:“這就是人心。”
“也是社會啊。”王繼中盯着沈令東,輕聲的說道。
沈令東随即說道:“就像是這起命案,誰會對一個又盲又瘸的殘疾人下手,兇手到底是什麽心理?我不但要清掃這個房間的垃圾,我還要兇手這類垃圾也一同清理幹淨!”
王繼中微微一驚,沒有想到沈令東會說這樣的話,通過他的觀察,榕城家園其中關于鹽的疑點,似乎和他并沒有關系,而且也從沈令東那裏得知了關于沙發線索,他可以向沈令東表明身份,然後離開。
但是,看着這樣一個頗有想法的年輕人,他有了和他一直幹下去的想法。
鄭道光雖然正在打電話,但他也聽到沈令東的一番話,頗爲觸動,他恨透了那個殺死自己的女兒兇手,他很每一個剝奪了其他人生命的兇手。
放下電話,鄭道光開始整理着旁邊的物品,“以後我也和你們一起清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