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東看着躺在地上的趙博,随後輕聲的詢問道:“如果他們見到了陸飛的屍體,對于他們來說,那些秘密永遠不可能被人知道,那個時候,他們完全可以離開,但是爲什麽沒有一點迹象表明他們想要離開?”
趙博微微一笑, 随後說道:“惡魔的種子在心裏發芽,僅剩的理智會很快被吞噬。我在每個人的房間下都放了紙條,告訴他們,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事情,他們會認爲是我做的,但是當他們看到陸飛的屍體時, 他們知道兇手還有其他人,他們更不可能離開,直到把那個人找到, 并且殺了他爲止。”
沈令東皺了皺眉頭,随後問道:“高慶呢,他得罪了什麽人,有什麽把柄在你的手上?”
“高慶,呵呵,他的把柄就是他的那個女同學,我告訴他,他喜歡的那個女同學被綁架了,如果想要女生活命,就留下來。至于約高慶出來進行遊戲交易的姜華,他有一家遊戲代練工作室,當時,他就是在網上和幾個遊戲之中的好友組建的。不過,在遊戲之中,他們根本就打不過高慶,外加遊戲公司打擊代練,他的工作室很快就倒閉了, 還欠下了十幾萬的債務。他的那幾個合夥人威脅他, 要麽還錢,要麽把高慶的賬号拿過來抵賬。”
“在遊戲裏面,他确實有一定的地位,但是在現實之中,他就是一個宅男,還做着當老闆的美夢,他根本不敢和父母說,在無力償還債務的情況下,稍微蠱惑一下就動了邪念。”
沈令東陰沉着臉,問道:“也就是說,高華沒做任何事情,就被你給殺了?”
趙博微微歎了一口氣,随後說道:“他那種人活着也沒什麽用?三十多歲的人了,整天就知道打遊戲,還啃老,你覺得他還有活着的必要嗎?”
就在此時,樓下出現了幾輛警車。
趙博微微一笑, 随後問道:“是警察嗎?怎麽沒有聽見鳴笛?我一直很好奇爲什麽抓捕罪犯的時候, 要鳴笛,不怕罪犯逃跑嗎?”
“又不是拍電視劇, 鳴笛其中一個原因是讓路上的車輛避讓,以免耽誤抓捕。在現實中,對于鳴笛是有要求的,不是想鳴笛就鳴笛的。”
“原來如此。”
“你爲什麽是副導演?說一說導演的事情吧。”沈令東對着趙博問道。
趙博緩緩的支撐自己坐了起來,雙手支撐着地面,對着沈令東問道:“如果你放我走,我可能會告訴你。”
“不可能。”沈令東面無表情地說道。
“那你靠近一點,我和你說……”
“你就在那裏說。”
此時,樓内響起了警察上樓的腳步聲。
趙博随後緩緩開口說道:“我不是什麽副導演,我面試的崗位是副導演,如果我不被抓住,我就……”
“你就怎麽樣?”沈令東見趙博不繼續說下去,便追問了一句。
“我就成爲真正的副導演了!”說話時,趙博忽然擡手,向着沈令東揚了一把沙子。
趁着沈令東躲避的工夫,趙博随即撿起了地上的鋼筋,随後向着沈令東沖了過去。
沈令東連忙躲避。
但是下一刻,趙博手上的鋼筋已經抵在了沈令東的脖子上。
就在此時,趙小飛帶着警察沖到沈令東所在的這一層,趙博連忙挾持了沈令東,對着趙小飛他們喊道:“你們再往前一步,我就弄死他。”
此時,沈令東對着趙博輕聲地說道:“沒用的,你逃不掉的。”
“逃不掉我也要弄死你!”
此時,趙小飛連忙對着趙博喊道:“趙博,别亂動,沈令東和這件事情無關,你放了他,你做你的人質。”
趙博冷笑一聲,随後說道:“你的命哪有他的命值錢?”
“你有什麽要求,盡管可以和我提。”
“你們先把手裏的槍扔了,然後全部到那一邊,然後放我離開。”趙博向着裏面的一個房間看了一眼。
“好,我們把槍扔了,你别傷害沈令東。”一邊說着,趙小飛把配槍扔到了地面上。
就在此時,沈令東默默地歎了一口氣,随後擡起胳膊,伸手抓住了趙博的手腕,将其推開,确保他手上的鋼筋遠離自己,随後轉身,利用轉身帶走手肘猛擊趙博的下肋。
爲了防止趙博掙脫,沈令東連忙摟住趙博的胳膊,并且把他的手腕向下壓。就在鋼筋即将脫落的時候,沈令東随即一甩,鋼筋被甩到了身後。
但是,趙博忍着劇痛。握緊另外一隻手猛擊沈令東的肋骨。
沈令東吃痛,松開了趙博的手腕。
趙博連忙後撤兩步,卻不小心踩到了剛剛那根鋼筋,腳下一滑,身體随即向後倒去。
崩的一聲悶響。
趙博的腦袋正好磕到窗台的邊緣,直接不省人事。
沈令東癱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左肋。
此時,趙小飛也随即沖上前,查看躺在地上的趙博,見到趙博一動不動,随即查看了一下鼻息,又檢查了一下脖子上的動脈,随後對着其他警察說道:“快叫120!”
沈令東滿臉驚恐地看向了趙博的方向。
“我殺人了?”沈令東怔怔地對着趙小飛說道,忽然感覺自己胃中一片翻湧,随即伏在地上幹嘔了起來。
趙小飛此時讓兩名警察看着趙小飛,随後來到沈令東的旁邊,坐到了他的身旁,輕輕拍打着沈令東的後背,随後輕聲安慰着說道:“還沒死呢,而且和你也沒關系,我們都看到了,是他自己摔倒的。”
“嘔……”
趙小飛随即笑着說道:“你清理那麽多命案現場都沒見你這樣,現在怎麽還吐了?我終于發現我比你強的地方了。”
沈令東輕輕擦了擦嘴角,沒有說話,雙手搭在膝蓋上,直勾勾地看着地面。
趙小飛拍了拍沈令東的肩膀,随後站起身來,掏出了電話,給林隊彙報現場的情況。
沒過多久,120趕來之後,查看了一下趙博的情況,但是,此時趙博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随後對沈令東進行了一下檢查,随後被120給拉走了。
沈令東被送到了醫院後,進行全身檢查,都是一些皮外傷,并沒有大礙,醫生對傷口進行處理後,就通知沈令東可以離開醫院了。
沈令東還沒有從剛剛的情緒之中走出來,怔怔地向着外面走去,就連趕到醫院的顧采薇也沒有看到,知道走到了顧采薇的面前。
顧采薇上下打量着沈令東,連忙問道:“怎麽傷成這樣?”
沈令東并沒有理會顧采薇,繞過了顧采薇後,繼續向着外面走去。
顧采薇随後跟在了沈令東身後,并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在沈令東的旁邊。
從醫院出來之後,沈令東并沒有打車,向着旁邊走去,他也不确定那條路是不是回家的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沈令東看到旁邊一個花壇,随即便坐了上去,顧采薇也随即在他的旁邊坐了下去,輕聲的說道:“事情我都聽說了。”
沈令東緩緩地擡起頭看向了顧采薇,随後問道:“你殺過人嗎?”
顧采薇搖了搖頭,随後說道:“從我申請加入刑警隊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終究會面對這一切,假如我開槍擊斃了罪犯,我也不知道我會出現什麽反應?”
沈令東緩緩地舉起了雙手,輕聲地說道:“在上學的時候,在射擊訓練的時候,我幻想了無數次開槍擊斃罪犯的情況,但是從我退學後,我以爲這種事情已經離我很遠了。我能夠清理命案現場,但是卻不能接受自己的手上染上鮮血。”
“而且,如果趙博活着,從他口中能夠得到更多的線索。我殺了他,線索也就斷了。”
此時,顧采薇湊上前,輕輕的抱住沈令東,放在沈令東的手掌也輕輕地拍着,“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過這樣做太危險了,下次不許這麽做了。”
沈令東微微一怔,随後松開了顧采薇,輕聲的說道:“我今天下午去幫高慶的父母清理房間了,這種直面死者家屬的感覺并不是很好,從他們家出來的時候,我心情就不是很好。在我發現趙博可能是兇手的時候,我腦海之中隻有一個想法,就是抓住他。”
“我認識一個很不錯的心理醫生,明天我帶你去看看吧。”
沈令東微微擡起頭看向了顧采薇,随後輕輕的點了點頭,勉強的擠出了一個笑容,說道:“謝謝。”
“客氣什麽,畢竟我們是……同學,也是我的組員,這也是善後組要做的事情。”
沈令東長長出了一口氣,拿出了手機給老媽發了一條短信,告訴他自己晚上晚點回去,不用等他了,随後站起身來,對着顧采薇說道:“去警局吧,林隊肯定有很多的事情要向我了解。”
顧采薇随即點了點頭。
“哦,差點忘了。”沈令東想要擡起胳膊,不過因爲受傷,根本無法擡起來,随後對着顧采薇說道:“幫我胸口的攝像頭取下來,證據都在裏面了。”
“你還留了一手?”顧采薇也站起身來,開始從沈令東的胸口的衣服上,将記錄儀取下來。
“我怕我口述林向北不相信,正好我去高慶父母家,把記錄儀帶着了,不過儲存空間不知道剩多少,所以我隻選擇了記錄關鍵的地方,不會因爲這個挑我的毛病吧?”
“怎麽會?你冒死得到的證據,是他們應該想一想怎麽獎勵你。”
就在此時,一個路人騎着共享單車從二人的身邊路過,沈令東頓時一急,連忙把顧采薇摟在了懷中,“小心!”
随後對着那個路人說道:“騎車别看手機!”
在路人離開之後,沈令東忽然感覺自己的胳膊傳來一震劇痛,“哎呦呦,疼死我了。”
剛剛情急之下,用的手上那隻手抱住了顧采薇,現在隻感覺到鑽心的疼。
“小心一點啊。”顧采薇笑了笑,随後将攝像頭取了下來,放到了沈令東的手上。
二人攔了一輛出租車,來到了警局,沈令東把自己和趙博的談話内容,向着林向北複述了一遍,随後把記錄儀也交了上去。
處理好一切之後,沈令東對着顧采薇說道:“走吧,送你回家。”
顧采薇連忙搖了搖頭,随後說道:“你是傷員,還是我送你吧。”
旁邊的林向北無奈地看着二人,看了一眼後,随後說道:“别争了,還是我送你倆吧。”
“行。”沈令東和顧采薇異口同聲的說道。
林向北疑惑的看着二人,随後說道:“你們兩個人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蹭個車回家?”
沈令東笑了笑。
“走吧。”林向北把U盤從電腦上拔了下來,随後便向着外面走去。
林向北把U盤了一名警察,随後來到外面。
上車後,林向北看着後視鏡,對着沈令東和顧采薇說道:“先送你們倆誰回家?”
“先送她吧。”沈令東看了一眼顧采薇。
“先送你。”
“我看看路線啊……”林向北拿出了手機看了一眼,随後說道:“先送顧采薇吧。”
“行。”沈令東點了點頭。
車子緩緩發動。
“對了,明天刑警隊新來一個人,唐風,你們也認識吧。”
“誰?”顧采薇反問了一句。
“認識,同學。”沈令東輕聲地說道。
“他來刑警隊幹嘛?”顧采薇冷哼了一聲。
林向北疑惑地問道:“你們不是同學嗎,怎麽你不歡迎他?”
“我歡不歡迎不也得服從你的安排?”
“哦,我還以爲你們是同學,配合得能好一些,本來還打算讓他接替趙小飛的工作,看這情況,還是讓他跟着我吧。不過,有什麽矛盾争取盡快解決啊,别影響了團結。”
“應該沒什麽矛盾。”沈令東輕聲的說道。
“就是單純的不喜歡。”顧采薇附和着說道。
“令東,你們倆關系怎麽樣?”林向北問道。
“沒什麽印象了。”
此時,顧采薇在旁邊說道:“趙小飛當初是想在各個方面都和沈令東争個高低,但是唐風他身體素質比不上,沈令東和趙小飛,但是就向着在刑偵上壓着沈令東。”
“壓過沒?”林向北問道。
“喜歡鑽牛角尖。”沈令東在旁邊說道。
“你不是沒印象嗎?”
“想起來了。”沈令東面無表情地說道,随後把頭看向窗外,微微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