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剛送走一對豺狼,如今又來了一對虎豹
内城梁門,城門守将遊擊将軍李有德,帶着一隊親兵,巡視着城門各處的守備情況,查漏補缺,免得出了什麽岔子。
“李兄,李兄”前參知政事富弼第五子富從容,走到城門樓上,揮手笑着打招呼道,“李兄。”
李有德見到富從容有些詫異,“這時候你不在國公爺身邊待,怎麽有時間來我這?”
他們倆都是秦國公手下心腹,經常一起吃酒嗨鼻,所以關系非常不錯,也都知道雙方今天的任務。
富從容上前拉住李有德,小聲道,“有要事相商。”
李友德舉手揮了揮,一衆親兵立即站定,帶着富從容走到十米開外,小聲道,“國公爺有什麽事要我辦?”
“不是國公爺的事。”富從容打量了一下周圍,小聲道,“我知道有個地方,存了大量金銀财貨,李兄有沒興趣?”
李有德皺眉道,“王爺讓我守衛梁門,哪裏走的開。萬一出了什麽岔子,項上人頭不保。”
富從容笑道,“那地方就在梁門附近,距離不過百丈,隻要拉上百來号人足矣。費不了多少功夫。”
這麽近?
李有德小聲詢問,“富兄,你說的是哪家大戶?”
清酒紅人面,财帛動人心。
富從容見李有德上鈎,咬牙切齒道,“大宋财神!”
要不是齊衡,他家的菊園也不會被坑走,他也不會被老爹揍得三個月下不了床,老爹也不會被官家發配去什麽廣南東路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說不定現在都是大宋宰相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小人報仇,從早到晚。
苦熬了一年,終于被他抓到了機會。
敢坑他富從容,真是不知死活的玩意兒。
“齊國公府?”李有德皺眉道,“你小子不要命拉,連齊國公府都敢搶?
忘了出兵前,王爺的交代了,不許對勳貴大臣們動手.”
富從容摟住李友德,“李兄,伱放心吧,我沒十足把握會幹這麽愚蠢的事。
要是動了其他勳貴世家,王爺和公爺肯定會不高興,可齊國公府嗎.王爺和公爺知道後,最多罵兩聲,到時再分潤些公爺,這事肯定就過去了”
李有德好奇道,“這齊國公府和王爺公爺有仇?!”
富從容點頭道,“真要說的話,話就長了。簡單說,齊衡甩了好幾次王爺和公爺的面子”
李友德馬上明白了,不外乎銀錢方面的事
齊國公府
富貴小跑着進了前廳,彙報道,“公子,有大隊人馬奔着咱們府來,看旗号應該是兖王的人馬。”
“具體多少人馬?”王立冬站起身,往大門走。
富貴跟上道,“估計有百來人。”
王立冬瞪了眼富貴,“一百人,也能叫大隊人馬?”起身就往院子走,“才來這麽點,塞牙縫都不夠。”
剛出前廳,幾隻羽箭淩空射來,他擡手一招,手中就多了十來隻羽箭。
來到高牆邊,跳上木頭搭的腳手架,打量了一番牆外,烏泱泱一大群,排成三隊,四五十人正彎弓搭箭往他家裏亂射,右手一抖,手中的羽箭激射而出,二十丈開外‘嘭嘭嘭’弓手像韭菜似的,倒下一大片。
“都是兖王的叛軍,讓弓箭手上牆,一個不留。”王立冬對着富貴道,“把弓箭給我。”
剛才掃了一遍,在百丈外發現了目标人物,一個遊擊将軍,不熟,另外一張臉卻是非常熟悉。
原來是富從容這小子,他想呢,兖王這麽聰明的人,不趕緊去占了皇宮,卻來找他的晦氣。
富從容正和李友德有一搭沒一搭說着話,想着即将把齊衡踩腳下,還有到手的千萬銀錢,就忍不住想大笑出聲,‘啪’一聲,臉上暖呼呼的,什麽東西,富從容抹了把臉,就見一手的鮮血,吓得張嘴正要尖叫.一隻箭矢疾馳射向他,腦袋一疼,眼前一黑.
“李将軍死了!!”
“不好了,李将軍死了!”
“快逃啊”
“.”
禁軍軍陣立馬亂了套,趁你病要你命,護衛們紛紛拉弓,王立冬瞄準隊伍中的小頭目們,一個一個點名,盞茶功夫後,百來号禁軍逃了幾個外,剩下的都成了箭下亡魂
皇宮大慶殿
聽着外面傳來的陣陣厮殺聲和刀兵聲,盛紘心裏後悔的要命,女婿齊衡都和他說了最近幾天盡量别出門别出門,都說的那麽明顯了,他腦子瘸了,屁颠颠參加什麽狗屁‘冊封大典’,現在好了,一不小心王氏就要成寡婦了。
“叛軍殺進皇宮了”
“什麽?打進宮裏了?!!”
見兒子長柏竟想往大門口那去看熱鬧,盛紘上前一把抓住兒子,就往側殿拖,“不要命了,我們找地方躲躲。”
父子兩來到偏殿,可藏人地方不多,聰明人可不止他們倆,兜兜轉轉找了幾處,全都被人占了坑,聽着殿外的厮殺聲打鬥聲越來越近,盛紘急的額頭冒出了大片冷汗。
見狀,長柏思忖片刻道,“父親,不如還是回大殿吧,兖王想要的是皇位,如今陛下和宰執們全在福甯宮,兖王應該不會多逗留,我們隻需躲邊上些,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盛紘想想,目前也隻能這麽辦了,忙和長柏回到主殿,縮在一根大柱子後面,想到家中的情況,憂心道,“家裏全是女眷,早知道就晚些把長楓送老家了。”
提到長楓,盛長柏頓時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這小子闖了那麽大禍,沒想到卻因此躲過了這場大災,難道這就是古話說的,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父親不用擔心,忘了元若了?三天前他就通知我們小心了.
突然一大群兵丁沖進大殿,把大臣們像是趕鴨子般,集中在了一塊兒,“兖王駕到!!秦國公駕到!”
兖王腰跨寶劍,邁着螃蟹步,大笑着踏進大慶殿,瞄了眼龍椅,沒發現老皇帝,笑聲立減,掃視了大殿一圈,也沒發現太子的影子,連衆宰執也沒一個在的,伸手點向禮部尚書孔明德,“官家和太子人呢?”
孔明德忙深深躬身,回答道,“回禀王爺,官家突然咳血暈倒,被太子和一衆宰執送回了福甯殿。”
浪費自己表情,浪費自己時間!
兖王冷哼一聲,吓得殿内衆官員忙垂下腦袋,做鹌鹑狀.
一旁的秦國公見老爹還要顯擺,忙小聲提醒,當下最重要的是趕緊抓住老皇帝,逼他寫下傳位诏書。
原想殺幾隻雞,敬一下猴子們,不過還是龍椅最重要,兖王甩袖轉身走出了大慶殿.半盞茶後,兖王父子趕到福甯殿前廣場,見部下還沒攻入殿中,兖王右手一揮,一大群兵丁湧向正在厮殺的雙方.
秦國公招過一個心腹武将,低語道,“陳魁,你箭法好,待會見了太子,立即”伸手做了個殺頭的動作
陳魁拱手道,“末将遵命!”
福甯殿内,随着厮殺聲越來越近,衆人的臉上都挂滿憂慮,不過宰執們,心中卻是不怎麽驚慌,大家在兖王身上都有投資,隻不過有多有少而已,要是兖王勝了,性命家小都無憂,最多官位會有所變動。
兩個投注比較大的,更是想着曾公亮做了好幾年宰相了,這pg應該挪一挪了
太子趙佶透過窗戶隙,看着外面的戰況。随着兖王到來,原本五五開的形勢,變成了一邊倒,皇城司護衛像韭菜似的,齊刷刷往下倒.
大勢去矣!
隻覺一盆冰水從頭潑下,凍得他瑟瑟發抖。
“嘭!”
大門被人猛地踹開,随即湧進一大票持刀兵丁,衆宰執都起身,理了理朝服,見到兖王時,都深深躬身一禮,“見過兖王殿下。”
見一衆宰執對自己畢恭畢敬的模樣,兖王很是受用,仰天長笑幾聲,掃了掃龍榻,見老皇帝竟然毫無動靜,就是一慌,不會是死了吧。
慌忙走到塌前,伸出手指探了探鼻息,還在喘氣,沒死就成,真要死了,那就麻煩了。
“官家這是.?”
宰相曾公亮拱手道,“回王爺,陛下剛才服下了太醫開的湯藥。”
原來是裝死!
見老皇帝的臉色白裏透青,一副随時咽氣的架勢,兖王哼了一聲,要不是還有用處.轉頭看向宰相,“準備筆墨紙硯,讓官家寫傳位诏書。”
見曾公亮竟然沒動彈,兖王‘噌’拔出寶劍,曾公亮忙提醒,如今大宋可是有太子的,沒理由跨過太子封他這個王爺爲皇帝的道理。
兖王瞪眼道,“準備兩份空白聖旨,一份廢太子的诏書,一份傳位于孤的诏書。”
看了眼兖王手中寶劍,曾公亮拱手道,“臣馬上安排。”
“你就是趙策芬?”兖王讓手下把太子抓到面前,一個瘦不拉幾的小屁孩,被吓得臉色煞白,小腿正抖似篩糠,伸手摘下太子腦袋上的十二金蟬雲龍紋赤金通天冠,“這帽子太重了,你這小腦袋可扛不住。”揮手讓屬下帶出去關押起來。
見兖王沒殺自己,趙策芬吊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隻不過他想的太美了,剛被拖出大殿,隻聽得一聲刺耳的響聲,下意識扭頭一望,一支箭矢破空而來腦袋一疼,墜入黑暗
“禀王爺,前太子趙佶押送途中,不慎被一流矢射中,重傷而亡了。”
大宋皇宮宣德門下,大宋宗室僅次于兖王的4股勢力相繼到達,4位宗室知道單打獨鬥,肯定不是兵強馬壯兖王的對手。
在宣德門下,擺上桌案,點上香燭,4位宗室誓血爲盟,先齊心協力解決了兖王這個逆賊,至于太子之位,到時候就各憑本事了.
“仲懷,”禹州團練副使趙策英,喊住正待往皇宮裏沖的顧廷烨,來到一處偏僻角落,環視了一圈四周,讓自己的親衛把風後,小聲道,“仲懷,有事和你商量.”
顧廷烨道,“正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說?”
“你先說。”
兩人異口同聲,随即又相繼大笑禹州團練副使趙策英笑着道,“那就我先說吧。其他三路人多勢重.就我們這點人,哪怕救下了官家和太子,功勞也可能被奪了去,我有個主意,仲懷你的箭法百發百中,待會找機會把安定郡王趙實景、魏國公趙仲翰、南康郡王趙策育給一一”擡手做了個‘咔嚓’的手勢
顧廷烨摟住趙策英笑道,“我想說的也是這件事,咱們倆想到一塊去了.對了,保護好伯爺,他們三家我瞧着也會下黑手。”
趙策英臉色嚴肅點頭道,“父親這邊交給我了,那三位,就拜托仲懷了,”
顧廷烨一拱手道,“必不負趙兄所托。”
看着顧廷烨沖到隊伍最前,禹州團練使趙宗全走到兒子身邊,道,“仲懷答應了?”
趙策英點頭道,“答應了,而且他也早想到了。”
趙宗全眼睛眯了眯,捋了兩把胡須.
“殺!”四股勢力殺進皇宮後,勢如破竹,兖王的隊伍毫無招架之力,顧廷烨更是項王附身勇冠三軍,豬腳光環開到了MAX!
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幸運女神也猛給這厮開小竈,安定郡王趙實景、魏國公趙仲翰、南康郡王趙策育輪流送入顧廷烨的視野範圍,而且射擊位還特别舒服,于是被他一一送上了西天.
福甯殿
“報王爺!安定郡王趙實景、魏國公趙仲翰、南康郡王趙策育三軍攻入皇宮”
“報王爺!敵軍已經攻入垂拱門”
兖王一慌,拔出佩劍,沖到龍榻前,把劍架在老皇帝脖子上,厲聲道,“快寫傳位诏書,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老皇帝抖着嘴皮子道,“你殺我容易.可沒朕的冊立诏書你哪怕登上.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順更會背上弑君的惡名,到時所有趙氏子孫.都會讨伐于你”
“你要不寫.”兖王臉露猙獰,秦國公忙上前一把拉住老爹,道,“父王,官家疼愛幾位公主可是天下人皆知的”
“吾兒真乃趙家麒麟兒。”兖王眼神大亮,笑着拍了拍兒子,轉頭對着身邊的親衛道,“快去把官家兩位小公主請來.”
老皇帝氣急,顫顫巍巍坐起,怒指兖王和秦國公,“好一對豺狼!”見武将即将出門,老皇帝掙紮片刻,像是被戳破了氣球,彎下腰道,“拿筆墨紙硯來.”
兖王大喜,揮手讓曾公亮地上空白聖旨.
“報王爺,敵軍已經攻到殿外。”
兖王一驚,立即跑到大門口,趴着門闆往外看,廣場上湧入大群兵丁,自家軍士就像紙糊似的,大片大片倒下,頓時心慌不行.
兖王竄到龍塌前,本想拉着老皇帝做人質,可重的他都拖不動,看到殿内衆多宰執,立即刀劍逼着幾人把老皇帝擡到大門口。
幾位宰執都非常識趣,馬上‘亨茲亨茲’擡着重的像是頭大肥豬的老皇帝往大殿門口挪.
參政文彥博養尊處優,這輩子就沒幹過體力活,挪到一半隻覺手有千斤重,手一滑,老皇帝腦袋“嘭!”的磕在了地上。
老皇帝兩眼一翻,磕暈了過去。
衆人都傻了眼。
卧槽!
故意的!
兖王怒極,寶劍一捅,“啊!”文彥博捂住菊花,痛呼出聲,拿起手一看全是鮮血,眼一暈,摔倒在地。
“廢物,要你何用!”兖王手起劍落,“噗嗤”一聲,鮮血飛濺,人頭落地.
見到兵馬都快沖進殿内,秦國公忙道,“父王,用宰執們擋一擋。”
看到躺在地上身首異處的文彥博,幾位宰執撒腿跑到大門口站好!
“都給我退下!這幾個都是大宋相公,誰敢輕舉妄動,我就殺了一人!!”兖王拔劍搭在宰相曾公亮脖子上,對着外面大吼道。
“仲懷?有把握嗎?”趙策英詢問,“這幾位可傷不得。”
顧廷烨笑道,“這麽近,要是還能射偏了,我就把這幅弓給吃下去。”
彎弓搭箭!
“咻!”
正揮劍叫嚣着的兖王,突然脖頸處一痛,“噗通”摔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逆賊兖王已死!爾等速速繳械投降!”
“逆賊兖王已死!爾等速速繳械投降!”
一傳十十傳百,兖王大軍迅速土崩瓦解,全都扔下兵器
顧廷烨護着趙宗全父子,沖進福甯殿中,見到大殿内大片血迹和倒在地上的老皇帝,都吓得一大跳,顧廷烨沖上前,量了量鼻息,翻了翻眼皮,大喜道,“官家還活着。”
老皇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誰?!!
太粗糙了!
趙宗全父子慌忙上前,和顧廷烨一起,把老皇帝擡上龍榻,随即又讓内官快喊太醫!
等安排好老皇帝,趙宗全見到大殿門口,幾位被吓得不輕的宰執,忙吩咐内官扶衆位相公進殿休息。
宰相曾公亮緩過勁後,走到東鄉伯趙宗全面前,‘啪嗒’跪地叩首道,
“臣曾公亮,多謝東鄉伯救命之恩。”
艹!
其他幾位參政見狀,心裏暗罵一聲,老狐狸!
都後悔自己怎麽沒想到!
人這輩子,什麽都可以欠,唯獨不能欠人情,因爲人情,一輩子都還不清。
人情是無法量化的,所以一旦欠下,的确很難還清。
但正是因爲“難還清”,兩個人才能從中生出一股不平衡且扯不斷的關系。
趙宗全應該就是下任大統領了,欠趙宗全一個大人情,那麽關系能立即拉近了不少。
“臣梁适.”
“臣歐陽修.”
“.”
東鄉伯趙宗全對于一衆宰執的示好,心裏了樂開了花,趕緊上前一一扶起。
雙方郎有情妾有意,接下來就是其樂融融,相談甚歡,大有相見恨晚之勢
“伯爺,這秦國公怎麽處理?”趙宗全小舅子沈從興躬身詢問。
趙宗全看了眼被兩兵丁押着跪在地上的秦國公,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嘴上卻道,“暫時關押,需問過陛下,再行處置。”
沈從興拱手得令,押着秦國公出了大殿。
沒一會兒,傳令兵來報,“禀伯爺,秦國公押送途中,不慎被一逆賊的箭矢射中,重傷而亡了。”
東鄉伯趙宗全皺了下眉,猜到不是兒子就是小舅子的手筆,這人肯定要殺,可也太心急了點.
老皇帝暗暗歎了口氣,剛送走一對豺狼,如今又來了一對虎豹.悲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