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這大宋不會是要亡了吧!
皇祐十一年十月五日
辰時三刻(7點45份),大宋皇宮大慶殿内,太子趙宗全穿着一身白色孝服站在高台邊,一臉的肅穆。
内心确實激動無比,今天是他登基的大日子。唐宋兩代的慣例,先帝死後第二天,舉行新帝的登基儀式。
看了下時間,還有一刻鍾,他就要成爲大宋皇朝的扛把子了。往文武兩班掃視了兩眼,文官這邊沒什麽人缺席,可勳貴這邊的隊伍,空出不少位置,成國公,令國公,齊國公,廉國公,輔國公還有幾位侯爵和伯爵……
“父親,齊國公和元若都沒來。”站在殿外廊檐下吹着自然風的盛長柏微微側身,小聲和一旁的盛紘道。
今天觀禮的官員非常多,大慶殿裏邊根本站不下,所以綠袍小官們隻能站在殿外。盛紘父子倆,一個七品縣令,一個八品翰林,索性就擠在了一塊,無聊時說說話,時間也能過的快些。
盛紘老神在在道,“可能是有事耽擱了。”
太敷衍了,盛長柏翻了個白眼道,“新皇登基,非明智之舉。”
盛紘淡淡道,“敬德和衡哥兒自有考量。”
盛長柏心想,雖然齊國公家有太後撐腰,但要換作他絕對不會這麽做,做事不能把路全堵死,否則隻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颍國公趙策英看了下時間,有些惱火,自己小舅沈從興在這麽重要的日子,竟然遲到了,肯定又是去哪裏浪了。側身對着身後的顧廷烨道,“仲懷,我小舅有沒和你說昨晚去哪吃酒?”
顧廷烨搖搖頭,“威北侯傍晚和小段将軍一起走的,那時我正忙着布置哨卡,所以沒顧上問。”
自打被小報吹成了大宋戰神後,太子手下的一衆武将就開始排擠他了。既然不喜歡他,那大家各玩各的,所以好多天都沒一起出去嗨鼻了。
這倆家夥在一起,不外乎就是喝花酒去了,趙策英走到側殿,招來親衛,讓他們去小舅經常去的青樓瓦舍找找,别又是喝多睡過了頭
與此同時,後宮慈元殿内,即将升級成太後的曹皇後,聽着自己的貼身内侍彙報着大慶殿内的情況,當聽到有十來位勳貴沒到場,不怒反喜,這麽得罪太子,那将來就隻能投靠她了。
雖然文貴武賤,但那麽多勳貴,而且都是棉布商社股東,可是一股不小得勢力。太子以爲有了文官支持,就能掌控住大宋了,以後有的他苦頭吃了。
……
辰時四刻(8點整),衆朝臣對着太子行了禮後,宰相曾公亮出列,拿着考勤闆躬身道,“太子殿下,先帝駕崩,臣等五内俱焚,然天位不可以久虛,神器不可以無主,,臣懇請宣讀先帝遺诏!”
太子趙宗實紅着雙眼,一副背痛欲絕的模樣,哽咽道,“準。”
接過内侍遞上的一卷遺诏,曾公亮雙手捧着朝棺椁拜了拜,慢慢展開遺诏,朗聲道,“朕荷國大統四十有二年,嘗懼菲涼,不足以承祖宗之鴻烈。然兵休民靖今至大漸,恐不得負扆以見群臣”
殿内響起陣陣哭泣聲,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對文官恭敬有加,是個極好的出氣筒,誰有怨氣了,就可以找皇帝發洩一通,爲廣大文官的家庭和諧出了大力……
瞄了眼喜好“抄家”的太子,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一衆文官無比思念那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帶頭大哥……
唉,舒心日子一去不複返了先帝.
傷心┭┮﹏┭┮
聽着先帝遺诏,大内總管梁大官淚如雨下,泣不成聲,他8歲入宮後就跟着先帝,幾十年的主仆,如今他就像是被主人抛棄的老狗,内心充滿惶恐.
有傷心的,也有心中歡喜的,太子一黨們強擠出哭腔,心裏卻是樂開了花。
終于等到老大上位了。
恨不得歡呼撒花,以示慶祝!
太子緊握雙拳,強忍激動,終于要君臨天下了咦,怎麽不念了?
轉頭看向宰相,曾公亮此時内心慌得一批,以爲自己眼花了,使勁眨了眨眼,發現依舊沒變,忙擡起右手擦了擦眼睛,再看向遺诏“..皇女趙徽柔,仁孝恭儉,聞于天下,宜授神器,以昭前人之光,賜名趙錦,可于柩前即皇帝位.”
辣塊媽媽格隆地洞!
立福康公主爲大宋皇帝??
先帝這是作死嗎?!!
遺诏肯定是假的!
曾公亮慌忙仔細察看了字迹,沒錯,是先帝的親筆,他看了十幾年了,不會認錯。再看向玉玺印,“受命之寶”,貼近臉仔細研究了半天,沒發現哪裏不對
(⊙﹏⊙)
幾位宰執見到曾公亮的異樣,知道出事了。參政梁适,參政司馬光,參政蘇轍,樞密使歐陽修出列朝太子行了一禮後,快步走到宰相身邊,等看到遺诏内容,都忍不住‘卧了個槽。’
幾人先後檢查了一番,相視一眼。
沒錯,是先帝的親筆,玉玺印也是真的!
先帝這……荒謬!太荒謬了!
幾人面面相觑,想到先帝的遺诏一直是皇後保存的,她應該知道遺诏内容是否被修改過。
“找皇後?”
“快叫皇後!”
“我親自去請。”歐陽修說完,拱了拱手,轉身出了大殿。
“這遺诏要是真的怎麽辦?”
“你問我,我問誰去?”
幾位宰執都快速攪動大腦,回顧以往曆朝曆代是否有類似案例,可想破了腦袋,也沒找出一例來
太子急眼了!
什麽情況!
颍國公趙策英見狀出列行了一禮後,來到幾位宰執旁,等看到遺诏内容時,腦子一下炸了。
一臉驚恐道,“肯定是假的!這是僞诏,僞诏!”拿着诏書跑到老爹旁,太子看了遍诏書,臉色煞白,随即怒道,“此乃僞诏!僞诏!”
“那真诏書呢?”
“诏書一直由皇後保管,永叔已經去請皇後了。”
“難道是皇後僞造的?”
曾公亮小聲在太子耳邊說了幾句,太子拿起诏書仔細看了後半段,相信這份诏書不是皇後僞造的,畢竟沒人會跟自己過不去…
慈元殿内,皇後見到歐陽相公前來,有些驚訝,等聽了歐陽修找她的原因後,趕忙起身,提着裙擺,快步趕到大慶殿内,接過遺诏仔細看了看,‘苗貴妃慈仁端順,聞于天下,宜尊苗貴妃爲皇太後.’
“假的!這诏書是假的!”皇後大怒,把手裏的遺诏重重摔在了地上,大吼道,“官家寫遺诏的時候,我就在一旁。太子繼承大統,尊我爲皇太後!!!”
殿内衆朝臣總算明白了出了什麽事,立即引起軒然大波。
“遺诏竟然是假的。”
“假的?怎麽可能是假的?”
“皇後說假的?”
“那假的遺诏傳位給誰?”
“這我哪知道,快去問問宰執們”
殿外,盛紘踮着腳,伸長脖子,使勁打聽着殿内的情況,可惜太吵,聽不清楚,往裏鑽了鑽,看到一個熟人,忙詢問,“成大人,出什麽事了?”
禮部郎中陳友吉小聲道,“好像是遺诏出了問題。”
盛紘不解道,“遺诏能出什麽問題?”
陳友吉忽然想到盛紘可是太子一黨,讓出自己位置道,“我耳朵不行,聽不太清,盛大人你耳朵好,站我這裏”
正在此時,東京城外城萬勝門處,一隊隊火槍兵正快速通過城門。
“快快,跟上。”
“跟上,不許亂開槍!”
“清君側!”
“滅僞太子!”
一衆東京城百姓見到火槍兵舉着的旗幟,知道又有人造反了。
才過去幾天啊,又有逆賊打進了東京城。
這大宋不會是要亡了吧!
百姓們吓得都四散而逃,不過離上次叛亂沒過去多久,所以也有了些經驗,沒過幾分鍾,大街上就空蕩蕩的,沒了一個人影。
堂哥齊軒手挎98k步槍,咂嘴道,“這也太順利吧。一個反抗的都沒”
王立冬笑道,“這裏可是咱們老家。經營了這麽多年,又不是異國他鄉。伱想要過槍瘾,過陣子就跟着去安南。那邊的戰鬥應該比倭國要激烈的多。不過危險性也高的多。”
“有多危險?”齊軒不停往四下打量,“那你去不去?”
王立冬道,“這次我還得在京師坐鎮。就不過去了。”
齊軒道,“那我也不去了。聽說那邊瘴氣很厲害,你這個神醫不在,我可不敢一個人過去。”
成國公走在兩人旁邊,手裏也拿着一杆火槍,腰間還别着一把左輪。前幾天他第一次接觸槍械,就愛上這東西了。
這兩天沒事就去靶場練槍法,幾天下來,固定靶已經打的有模有樣。
行軍了小半個時辰,連一發子彈都沒打出去,成國公手癢的厲害,聽到兄弟倆對話,道,“安南?元若,你們要打安南?”
王立冬道,“計劃下個月。”
成國公好奇道,“怎麽不先把西夏拿下?”
王立冬笑着道,“西夏的話,就留給大家練手了。”
成國公大喜,有了火槍,就西夏那彈丸小地方,他有信心,不用幾天就能打進西夏國都,活捉李元昊。
想到美處,忍不住嘎嘎笑出聲.
說話間,先頭部隊穿過了内城梁門,快到皇城時,終于遇上了護衛皇宮的禁軍!
太子從小謹慎慣了,這次登基,特地調了一萬禁軍,進入了汴梁城,在皇宮周圍所有交通要道都設立了哨卡。
瓦子大街哨卡,都頭林有志見到前方出現大批迷彩服裝的人,就知道不好,立即大喊,“敵襲!敵襲!”
前鋒軍護衛一團三營指揮使顧廷宗,見哨卡一衆軍士開始彎弓搭箭,差不多還有三十丈距離,就擡起手中火槍,對着喊話地扣動了扳機,“射擊!”
“啪啪.啪.”一衆護衛跟着舉槍射擊,哨卡的禁軍就像割草般,一茬一茬倒下……
成國公聽到槍響,眼前大亮,喊上親衛就往前沖。
齊軒無語道,“這劉二叔.槍法那麽差勁,過去湊什麽熱鬧…”
王立冬笑道,“這叫越菜越愛玩…”
皇宮大慶殿
太子、皇後和幾位宰執商議了沒多久,就達成了一緻意見,當前的遺诏是僞诏。
如今讓他們頭疼是,沒有先帝的遺诏,太子登基就缺了合法性。如果有太後懿旨也能将就,可如今太後位還懸空着…..
殿内衆朝臣們也沒閑着,大家各抒己見,引經據典,說不定自己的主意被采納了.到時候可就是從龍大功臣.
“報!齊國公,成國公,令國公,廉國公等造反了!報!齊國公.造反了!”聲音由遠及近,衆朝臣臉色大變,那麽多國公造反……
想到最近太子拷饷之事…這是被逼的狗急跳牆了。
一個披甲武将,‘喀嚓,喀嚓’跑進了大殿,來到高台前,單膝跪地道,“禀太子,盞茶前,叛軍已經攻占外城萬勝門。”
太子趙宗全的臉色變得一片鐵青,沒想到齊衡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真是好大狗膽,“叛軍約有多少人馬?怎麽如此之快就攻占了萬勝門?萬勝門守将呢?”
披甲武将回道,“人數大概有好幾萬,萬勝門守将李偉忠見到叛軍攻城,根本沒關城門.”
“糟糕!”趙策英打了個激靈,慌忙道,“殿下,其他城門守将可能也是奸細。”
太子趙宗全一驚,立即下令道“馬上撤換所有城門守将.”
話音未落,殿外又響起急報聲,“報!叛軍攻占梁門!報!叛軍攻占梁門!報!叛軍攻占梁門!”
一個傳令兵,跌跌撞撞沖進大殿,“報!叛軍攻占梁門!”
過了梁門,就是皇城的西華門,兩座城門之間的距離也就兩百多丈。
颍國公趙策英心焦不已,都火燒眉毛了,見老爹還在磨磨蹭蹭,考慮着讓誰接任城門守将,顧不得僭越,拱手道,“殿下,臣去守東華門,顧廷烨守西華門。”
太子趙宗全掃了武将隊列,要是小舅子在就好了,可如今就能信任的就兒子和顧廷烨了,“策兒,仲懷,皇宮的安危就交給你們倆人。”
兩人單膝跪地,“殿下放心。城門在人在,城門破人亡!”
太子激動道,“好好。”
兩人馬上小跑出了帶點,趙策英對着顧廷烨道,“仲懷,保重。”
“趙兄,你也保重。”顧廷烨說完,就帶着石頭和一衆親衛直奔西華門。
宋朝皇宮才豆腐塊大,大慶殿離西華門也就四百多米,十幾個呼吸後,一衆人就看到了西華門的大門。
石頭眼尖,大聲道,“公子,有人要打開西華門。”
此時西華門前,守将陳猛對着一衆親衛道,“打開城門。”
“是,将軍。”十來個親衛領命後,就開始搬大門前的兩組粗木網格栅欄
顧廷烨估計了下雙方的距離,差不多有八九十丈,“石頭,給我弓箭!”随即大喊一聲,“擅開城門者,死!”
“擅開城門者,死!”
“擅開城門者,死!”
“咻!”
顧廷烨彎弓搭箭,對準領頭的就是一箭。
“嘭”,爆頭重擊!
“咻!”
顧廷烨殺神附體,有如神助,“刷刷刷”,一箭一個。
跟着的輕微們見到将軍如此神勇,也是士氣大漲。
“中了!”
“又中了!”
“擅開城門者,死!”
等顧廷烨沖到城門下時,十來個守城軍士已經沒一個活口,看着躺着一地的屍體,揮手道,“石頭,你守在這,任何人不得靠近大門三丈内,違者格殺勿論!”
石頭‘啪’的行了個軍禮,“是!”
顧廷烨随即轉頭對着一旁一個士兵道,“去告訴殿下,西華門已經被我控制,叛賊内應已經被消滅!”
“是,指揮使!”軍士領命,轉身離去。
顧廷烨抽出腰間寶劍,沖上了城門樓,砍了兩個不服的小頭目後,就完全控制住的西華門守軍,指着一個小隊長道,“城門将軍呢?”
小隊長顫巍巍回道,“程将軍已被将軍射死了。”
這時一個親衛進屋彙報道,“将軍,城門外有人叫門,找程将軍。”
顧廷烨眼前一亮,應該是叛軍到了。提着弓箭,來到城門外面城門樓上,探頭往外張望,就見兩個穿着士子服的青年人,“你們找程将軍?”
護衛一團三營指揮使顧廷宗,看到顧廷烨時眼睛一縮,倆人可是同宗,不過顧廷烨應該不認識他這個旁支小透明,知道事情有變,面不改色道,“程将軍在不在?我們有事找程将軍。”
顧廷烨道,“程将軍剛去茅房了,你們等等。”
顧廷宗拱手道,“好的,麻煩這位兄弟了。”
見顧廷宗兩人慢慢往後退,顧廷烨知道被識破了,有些不明白自己哪裏漏出了馬腳,馬上彎弓搭箭,“咻。”
顧廷宗和副手撒開腿,就往前面一處拐角跑。
“嘭!”
“救指揮使。”
一隊爆破隊扛着合金盾牌,沖到顧廷宗兩人身前,幾塊盾牌一搭,立即組成了一片防護牆。顧廷烨又射了幾箭,可惜都被盾牌擋住了,眼前一亮,喃喃道,“這盾牌不錯,以後咱們的兄弟們也每人配一塊。”
堂哥齊軒看到隊伍停了,馬上派了人上前打聽,沒一會兒就返回彙報,西華門出現了變故,城門守将換成了顧廷烨。
“真是顧廷烨?”堂哥齊軒抓住親衛胳膊,确認道。
親衛承影點頭道,“是顧廷烨。”
齊軒和王立冬道,“我過去瞧瞧。”說着一揮手,帶着幾個親衛,急匆匆往西華門而去。
這家夥!
王立冬也加快了腳步,俗話說的好,情敵相見分外眼紅,一出好戲即将上演,可不能錯過了。
還沒走幾步,西華門方向‘轟’的一聲驚天炸響,一片紅光夾雜着各種石塊,四散飛濺。
擦!
等王立冬走到西華門時,城門樓上已經插上了‘清君側’的旗幟。仰頭看着被炸的隻剩下半邊身子的城門樓王八蛋,炸藥不要錢啊!
堂兄齊軒此時正扯着一團指揮使一頓猛噴道,“.炸藥不要錢啊,炸這麽點城門,你們竟然用十個炸藥包”
他還想着手刃顧廷烨,以報奪妻之恨,可沒到城門口,城門就被炸了,這麽大的爆炸,顧廷烨就是鐵打的,也被震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