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之秋的東都,可謂是亂上加亂。
東都裏好多人都得到了消息,早晚不同,但給出的反應很相似。
城東黃鶴樓。
這一處地兒,代表了東都地位的象征,有錢人東都很多,就算富可敵國,能來黃鶴樓還得看資格。
所以很簡單,今日能夠約在這兒見面的,那都是數一數二的大佬。
“嗳,都聽說了吧。”費宏精明的小眼掃了圈,“東都可是來了不少新面孔,出面辦這件事的,是鳳三爺的人。”
“其中的緣由我就不說,當年誰得罪了鳳三爺自個兒頂上,可别牽連無辜!”
這話可就是意有所指。
雖不知其真假,可無風不起浪,都傳跟秦家有關系。
秦士升撩了下眼皮,點燃打火機燒雪茄,“費總幾個意思,急着撇清關系?”
“啥撇清關系啊,秦先生這話說的。您不知道我,外強中幹,人少,錢少,關系少,當年不就是一個狠勁兒才能上位。”
費宏嘿嘿一笑,吐了口煙,“我就是個邊緣人物,哪裏敢跟鳳三爺鬥。”
“這是東都!就算他鳳胤來了又如何!”靠窗的軟塌上,傳來聲若洪鍾的一聲,說話的是雷家老二,雷豹。
心狠手辣,做事沖動,沒什麽腦子。
房間裏其餘人沒接這茬,就是眼神裏滑過一絲戲谑。
“喲,小雷爺還是一如既往的豪氣沖天啊。”一道尖細的女聲插足進來,就聽門口高跟鞋聲響,下一秒,披着一身白色貂皮的倪姑姑就進來了。
“要不人都說小雷爺厲害呢,太歲頭上動土的事都敢做,我們誰敢比啊。”
太歲頭上動土?
衆人目光聚集過來,一位老者輕輕咳了兩聲,“倪姐,你這話什麽意思?”
倪姑姑踩着高跟鞋踱步過來,挨着老者坐下,那模樣十分倨傲,“庚爺,還沒聽說呢?小雷爺啊,嫌南洋那邊中間費太高,喊了兩個人過去鬧事……”
費宏一口煙給嗆着,“跑,跑去哪兒?南洋!!”
這個房間裏可是坐了不少人,各自爲營互不幹擾,可此消息一出神色默契的相似起來。
“雷豹!”庚爺一拍茶桌,鎮的茶水溢出,“你跟你大哥,真的喊人去南洋鬧事了?”
雷豹還懶洋洋的躺着,拿着手機在玩兒鬥地主。
半點沒放在心上。
“庚爺,您不是不知道,南洋那邊從中抽幾層,走私,販毒,槍火,都不準幹,現在能做的生意還有多少,抽成那麽高誰受得了!”
“也不是鬧事,就是抗議了下,表達不滿。”
雷豹是地主,一把赢了才坐起來,五大三粗樣兒,“事情過去幾個月,南洋那邊屁都沒放一個。南洋盛九爺?就是以訛傳訛,傳得太出神入化。”
庚爺緊盯着雷豹,臉上沒什麽表情,可手背的青筋都起來了。
忽然,抓着茶杯砸過去,“混賬東西!作死!”
“你……”雷豹急眼了,蹭的一下站起來,就做了個架勢,門外就湧進好幾個人,餓狼般的盯着雷豹。
庚爺看出雷豹眼中的不滿,“怎麽,還想跟我動手不成?”
雷豹沒說話,就是從鼻腔裏擠出聲冷笑。
“狄先生,這事你怎麽看。”庚爺扭頭問另一個人。
狄先生玩着一對骰子,低眉斂目,“東都的新面孔,有可能是南洋來的。爲了避免陰溝翻船,我建議諸位,多方面打聽一下。”
說到這兒,狄先生一頓,撩眼看喝茶不語的項老闆。
“項老闆……沒點消息透露?”
項老闆仰頭,聳肩一笑,“盛九爺行蹤一向成迷,我哪裏能打聽得到。既然說到這兒,我就提一嘴,東都最近不太平,大家……多保重。”
諸多大佬彙聚一室,也沒有商讨出個所以然。
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還是懂,東都那位過世,京城那邊可是一直盯着東都想要徹底掌權。
被一個外來人掌權,不如權利分割自己握着。
來東都的不管是鳳胤的人,還是盛白衣的人,對于東都這邊來講都不好消息,那場動蕩過後,大家都修身養息,不管誰來都是硬茬沒那麽容易啃下。
“庚爺,這事您怎麽看。”
沒商讨出結果都準備散了,有幾個人圍過來想聽庚爺想法,他是東都的老人,又背靠大小姐,大家都願意聽聽他的建議。
沉默陣,庚爺說,“先談談吧。”
“東都最近來了許多生面孔,身份沒有确認,既然對方不願意大張旗鼓,或許還有周旋的餘地。”
“不管是鳳三爺,還是盛九爺都不是弑殺之人。”
庚爺想了想,嚴肅的提醒,“你們四處打聽一下,雷家兄弟的事,還有京城那邊,看看是爲什麽忽然間,這兩位貿然有動作。”
有了應對各自應了聲,準備回去後就打聽。
“最近,東都還來了個人。”狄先生揉着骰子,漫不經心,“是江晚意老同學,初來東都就鬧了不少事。”
庚爺沉吟會兒,“老江家啊。”
“也打聽一下吧。”
——
另一邊,秦士升已經到停車場,上了車就接到電話。
“喂——”
“秦先生。”對方口吻很恭敬,“打擾您了。”
秦士升點了支煙,眉心聚攏不大耐煩,“有事直說。”
“是,秦先生。董仁傑那邊步步緊逼,隻怕二十年前的事……瞞不下去了。”
一聽這消息,秦士升皺眉更兇,“這麽多年,花家還是沒消停?”
“是,不僅沒消停,還找到了突破口,當年涉案好些人都無故消失,我懷疑是董仁傑背後動了手腳。”
“秦先生,我預感不太好。”
還真是一個令人心煩意亂的消息。
深吸口煙,秦士升撥了撥領口,覺得壓的慌,“這件事你怎麽打算。”
對方似乎也在思考,一晌,試探着說,“要想這件事長埋地下,隻怕要來硬的。花家那個孤女在東都,但是董仁傑護她很緊——”
“您知道,董仁傑不問事許久,總歸權利還在。”
秦士升瞬間明白過來,“你想讓我拖住董仁傑?”他又吸一口煙,煩躁加倍,“我拖住董仁傑,你有辦法解決花家那個孤女嗎。”
“有!”
秦士升再度沉吟,權衡利弊後做了決定,“那你最好給我辦的漂亮些,要是出了纰漏……”
“秦先生放心,如果東窗事發,我絕不會供出您。”
“我會帶着秘密一起死!”
“隻求董先生善待我妻兒。”
董爺逼的實在太緊,有些事不得不劍走偏鋒。
最後秦士升給出回答,“那就放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