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這邊,七八個同學都圍坐在中包廂裏,上首位坐的花清祀,坐姿端雅,居于人群也是一身難掩的風姿。
除了林佳佳以外,同學校友們輪番彩虹屁,有的行雲流水,有的不露聲色,要說這輩子可能這幾天聽到了所有能贊美的形容詞了。
林佳佳看戲看得爽歪歪,喝了口紅酒,偏頭跟花清祀調侃,“這一幫子是不是比昨天的有文化,出口成章聽着就舒服很多。”
花清祀隻是淺笑,這些天滴酒不沾隻喝茶。
忽然有個女同學驚呼一聲,“嗳,城北那邊出事了,鬧得可兇。”
東西南北,都有董爺的店。
酒吧,會所,茶樓,酒店等等。
另外有同學搭茬,“我這邊也是都動手了。”
鬧事的時候有顧客随手拍了視頻放在網上,被一傳十十傳百就徹底鬧開了,花清祀沒這興趣,低頭在跟蔣律師發消息。
唐詩那邊,取得不錯的進展,警察已經在核實。
不知道是薛婷有良心還是心眼太多,當年唐詩蠱惑她時留了些罪證,不成想被保存到至今,也許唐詩壓根沒想過薛婷還留了一手。
林佳佳愛湊熱鬧,跑去圍着看視頻,跟着議論,“這些人看着就不正經,紋身花臂膀,一臉兇相。”
有同學笑說,“佳佳,你這話可就歧義很重了,也不能說紋身的都不好。”
“我就是說個玩笑,你看鬧事這幾個面相很兇狠。”
相由心生,這話不是沒道理的。
“煙雨巷,這名字還挺好聽的。”不知誰嘀咕句,贊酒吧名字。
發消息的花清祀指尖一頓,詢問,“煙雨巷嗎?”
“對,清祀你認識啊?”
煙雨巷是董爺的店,因爲那條街就叫煙雨巷就用了這麽個名字,花清祀微微一笑起身,“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從包廂出來撥了董爺電話。
董爺有意瞞她,“清祀啊,有什麽事嗎?”
“叔叔,煙雨巷那邊是不是出事了,有人發了視頻。”
“事兒不大,就是幾個年輕人喝醉跟服務生起了争執,東子已經去處理了。”董爺怕她摻和,“有我在能出什麽事,你别擔心。”
酒吧有客人喝醉鬧事的确正常,董爺這麽搪塞她就沒多想,又說了幾句結束通話,叫來店員添了幾道大家都覺得味道不錯的菜,還加了幾瓶紅酒。
吩咐完準備回包廂,元詞的電話就來了,“你聽說了沒,今晚董叔叔幾個店都有人鬧事,不止是單純的動手,還帶了東西。”
“什麽意思?”
今晚的商務局,元詞也喝不少,說話沒太過腦子,“你不知道啊,槍械和涉毒!警察都驚動了。”
自從全國嚴打,這些東西依舊有人搞,但都十分隐晦,京城幾位爺盯得緊,誰也不想去招惹,不管哪一步都做得十分隐晦。
東都這邊一旦被發現,也是會被嚴查的。
“你聽誰說的?”
“我在外面商務局,桌上的人都在讨論。”元詞也意識到什麽,叮囑她,“清祀,這事不簡單你可别插手,董叔叔老江湖會處理好的。”
“我記得你在花滿樓也有飯局是吧,讓沈寒衣接你回去,我覺着最近不太太平。”
沉默陣,花清祀才說,“知道了。”
她隻是嘴上應得好并沒有真的打算什麽都不做,這種事情隻能聯系蔣律師,事情隻了解個表面,花清祀也不敢把話說死了,隻是詢問萬一是真的,董爺會不會被牽連。
這個事,怎麽說呢。
董爺是老闆,營業執照上都是他的名字,就算不被牽連停業整改什麽的肯定跑不了,如果人證物證齊全的情況下,董爺的處境就更危險。
花清祀當機立斷,“唐詩那邊的事停一停,你聯系下别的律所,擅長打這類官司的,不管多少錢。”
蔣律師唉了聲,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這邊安排好她才回包廂,跟同學們道了歉,說有急事要離開,同學們也不敢強行挽留說了些客套話。
現在時間不早,花滿樓的客人也不多,譚經理閑下來在吧台處跟小姑娘,小弟弟們聊天,聽見電梯聲回頭。
“三小姐,要走了嗎。”
花清祀抱着外套,步子很急,“你開車了吧,送我去城南。”
“好,我去開車。”
譚經理載着花清祀前腳離開,後腳十來分鍾大江就到了,一溜煙地跑來,“花小姐在嗎?”
店裏的服務員們警惕的打量他。
有個老員工認出他才說,“三小姐剛和譚經理離開了。”
有人跟着說,“好像是去城南了。”
去城南肯定是去雪上霜的,大江罵了句國粹跑上車,“開快點,去城南。”
在路上的花清祀心裏惴惴不安,因爲調查父母的車禍案,知情人祥子死後她就擔憂了一段時間,前些日子董叔叔說距離真相很近就應該謹慎些,又恰巧碰上唐詩,把這件事給忘了。
而今晚,多家店一起出事,槍械加毒品針對性太強。
最關鍵的,這時候董爺跟孫芮都聯系不上,電話能打通就是沒人接。
花清祀一動,盛白衣就收到消息,打了電話過來。
“祀兒。”
花清祀也不瞞他,“寒衣,我現在在去雪上霜的路上,你要是方便可以來雪上霜找我。”
他裝作不知,溫柔詢問,“是出什麽事了嗎?”
“嗯,電話裏不好細說,你來之後我慢慢告訴你。”
“好。”
董爺的店一出事,八方的人都動了,這個連鎖反應是盛白衣沒料到的,他覺得董仁傑不會跟花清祀說這些事。
江晚意跟着他一起離開,“朋友圈都炸了,花清祀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電梯下行時,盛白衣深凝着深黑的夜。
“今晚,有些不太平。”
江晚意也察覺到了,東都很久沒鬧出這麽大動靜,卻在今晚多處開花,要麽是有人蓄謀已久的針對,要麽是董仁傑積怨已久存心報複。
在加上最近,因爲一批陌生面孔到來,引起多人重視。
董爺這邊,在趕往事發地的路上,孫芮跟他一起的,本來不想帶她,孫芮卻執意,一共三輛車本就是做了防範的,還是沒料到有人劍走偏鋒,在中途直接攔截。
一輛大貨車橫沖直撞而來。
當晚,11:13分,去往城北的路上發生嚴重車禍随即傳來槍聲!
11:25分,東都拉響警報,提醒在外的居民趕回家中,11:40分特警隊出動向朝北奔襲,而那時還在路上的花清祀跟譚經理也聽到警報。
“三小姐。”譚經理盯着她,也知道事态嚴重,“東都出大事了,我送您回咖啡館吧,董爺在東都的身份地位又有多少人敢針對她。”
“您的安全更重要。”
雪上霜就在不遠處,在拐過兩個路口就到了。
她一時間沒說話,再次撥打董爺跟孫芮的電話,跟剛才一樣通了就是沒人聽,東都已經晴了兩日,沒雨沒霧,到了夜晚滿城霓虹燈火。
心裏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有種直覺告訴她,有人安耐不住對董爺動手了,爲的就是23年前車禍案。
“三小姐,回咖啡館吧。”
譚經理是真擔不起責任,萬一花清祀出事找他麻煩的可太多了。
嗡嗡嗡——
花清祀猛的低頭,看見名字那一瞬不自覺地心安,“寒衣。”
警報已經消停,好像連夜晚的喧鬧也消停了。
“你就在車裏不要動,我的人在後面,等他們來跟着他們在原地等我。”盛白衣已經在車上,盤動沉香木的速度比往日快很多,“祀兒,不要亂來好不好,就在原地等我。”
“東都,出事了。”
一時間給的消息太多,花清祀無暇去消化,乖巧的應他。
“我不走,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