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醫院。
元詞是7點半到的,拎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剛去超市大肆采購一番才來的,花清祀瞧着她這陣仗。
“小詞,我沒幾天就要出院了。”
東西這麽多,多半會浪費掉。
“我知道,所以也沒買多少,這一袋是你的,這一袋是董叔叔的。”元詞随手指了下一旁,“董叔叔傷勢重,肯定要好好調養,調養身體補品不能少。”
确實,還有好大一包是從家裏帶來的,都是以往元詞買來給元老爺子補身體的。
“你先玩兒會,我把東西給董叔叔拎過去。”
“東西這麽多,讓你幫你吧。”
元詞一邊說着沒事,一邊拎着東西往外走,到門口時,門是被人從外面推開的,在醫院留守的聞韶依然西裝革履,冷漠高冷,精英做派。
“我來。”聞韶也沒征詢意見,直接伸手過來把東西拎上,轉頭往前,“是送給董先生那邊嗎?”
“嗯,不然給你啊?”元詞沖着他背影翻了個白眼。
他們倆之間吧,其實沒多少尴尬,就是小元總這心裏有些氣不過,之前元詞擺明态度追求他,每次聞韶去元家給元老爺子針灸腿,元詞就各種調戲,獻殷勤,瞎子都看得出元詞對聞韶是有那個意思的。
小元總這我行我素的行事态度,把元老爺子都看的臉臊。
可聞韶真是高冷無情,不管元詞何種追求方式半點反應沒有,内心毫無波動,有一次元詞來狠得,找借口把聞韶騙去卧室,還想來個霸王硬上弓——
那是第一次,聞韶罕見的黑臉生氣,對元詞這樣的美色無動于衷的聞韶當真是第一個!
那天元詞也來氣了,沖着他罵,“這都無動于衷,聞韶你是不是彎的!”
彎倒是不彎,就是對元詞沒想法罷了。
不歡而散後,元詞就出門了,等她晚上消遣發洩完回家,元老爺子就把她喊去客廳隻說了一句,“小詞,強扭的瓜不甜,聞韶對你沒興趣,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元老爺子是多希望元詞戀愛結婚生子啊,有朝一日居然主動喊她不要再浪費時間?
這一場明戀,就這樣胎死腹中,無疾而終。
所以現在再面對聞韶,心裏總歸是有些沒消散的小埋怨的。
“我就好奇了,你這麽盡心盡力地給盛白衣工作,是他許諾了你金山銀山,還是許諾給你安排如花美眷?”
“你也不戀愛,一門心思給他打工?我真懷疑你是不是被盛白衣下蠱了!這麽死心塌地,癡心不改!”
“元小姐。”走在前頭的聞韶停下,頓了頓才側身,那一雙冷眸子全是認真,“元小姐您很優秀,是元家的掌上明珠,我隻是路邊一顆長滿青苔的小石子……”
“不敢冒犯,也配不上明珠。”
“不是人人都是九爺,也不是人人都是花小姐。”
元詞忽的一皺眉,“你覺得我是……”
後半句話元詞沒說,好像也沒有說下去的必要。
沉默片刻,她撥了撥發梢,飒爽一笑,“我接受你的誇獎,也同意你的觀點。這件事算我心眼小了,希望你的堅持能得到相應的回報!”
聞韶很恭敬的沖她颔首,“借,元小姐吉言。”
不是人人都是盛白衣,有那樣的孤注一擲,也不是人人都是花清祀,願意那樣的義無反顧……
去送東西時,董仁傑已經睡了,他嘴上說着‘小傷’其實那一槍帶來的傷害很大,加上中途失血過多,年紀大,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叔叔沒事吧。”
董仁傑睡了,元詞跟孫芮在門外說話,聲音壓得特别低。
孫芮搖搖頭,怎麽會,“他隻是在逞強,這事别跟清祀說,老董他不想讓清祀知道。”
看着孫芮滿臉疲倦,元詞問,“醫院沒護工嗎,孫姐你這兩天也沒好好休息,可别爲了照顧叔叔把自己累倒下。”
“有護工,九爺請了兩個,做事細心又勤快,就是老董他不願意。”
畢竟是刀山火海裏過來的,防人之心這點戒不掉。
“那你也不能一直累着,讓東子跟楊逍替換着來。”
孫芮笑着說,“我知道。你是來看清祀的?”
“來陪她一會兒,盛白衣出去有事。”說着還翻了個白眼,陪閨蜜她自然是樂意的,可盛白衣把她當工具人使就讓她很不高興。
嗳,她今晚還不走了,在醫院留宿,讓盛白衣獨守空房去。
提起盛白衣孫芮臉上的笑容藏不住,“他是對清祀好,想方設法的讨清祀開心,作爲長輩我看着心裏也高興。”
“就是你董叔叔,一根筋!”
元詞幫着說好話,“叔叔也是關心清祀,本來就是盛白衣自己行事鬼祟,還搞隐瞞身份這一套,叔叔不喜歡他也是自作自受!”
“好了,你回去陪清祀吧,她不喜歡呆在醫院,你陪着她,她肯定舒服一些。”
元詞點頭,叮囑孫芮照顧好身體就回花清祀那邊了。
推門進來的時候,花清祀在打電話,聽口吻是花晟來的電話,他或許也是聽到些風吹草動擔心花清祀。
“小叔,沒有的事一切好着。有董叔叔在,我哪裏能受什麽委屈,之前城南是鬧過一場,就是有人鬥毆,陣仗鬧得很大。”
“真的沒事,你别聽那些小道消息,一點小事就傳得沸沸揚揚,誇大其詞。”
花晟是很信任董仁傑的,如果董仁傑都沒去電話證明花清祀的确安全。
“東都拉響警報的事就不說了,在朱麗葉畫廊的攝影展又是怎麽回事?”這個事,元詞,江晚意,包括盛白衣都刻意在壓消息。
一來是怕當年舊事重提讓花老夫人跟花晟憂心傷身,二來是壓制人前她跟盛白衣認愛一事被宣揚。
“那個也不算是誤會,就是我幾張照片被盜用,唐詩名譽掃地還被牽扯到别的事件中,唐詩自作自受坐牢去了,跟我已經沒有任何瓜葛。”
花晟在電話那端沉吟晌,“唐詩這名字挺耳熟的。”
“是,一個校友而已。”
花清祀有些編不下去,求救的目光看着元詞,元詞馬上就懂了接過電話,以問安爲由又跟花晟各種調侃起來。
元詞特别能聊,氣氛友好,沒半點異樣,花晟心中的憂慮就打消了,聊了半小時電話回到花清祀手中。
“快到十二月中旬了,你奶奶最近念你的緊。東都的寒潮馬上就來襲,你安排一下盡早回江南吧。”
“再拖下去,可能你奶奶就去東都找你了。”
“不過有一點你要先堤防着,你奶奶最近看了不少年輕小夥的照片,我要是猜的沒錯,等你回江南就要安排你相親了!”
“不過别怕,有小叔在,什麽牛鬼蛇神都近不了你的身,你安心回來就是。”
安排相親——
頓時,花清祀一個頭兩個大。
确實,過了今年聖誕她就二十四歲了,沒遇到盛白衣還是孤身一人,奶奶處處爲她着想也确實心急了。
‘撲哧——’
電話挂斷,元詞就笑出來,側身躺床上,眼神暧昧,“安排你相親,你說這事讓你男朋友知道了他心裏該多着急啊。”
“就現在這身份,他還不敢明目張膽的跟你回江南見長輩吧。”
“小詞——”
她心裏夠煩了,閨蜜還笑的這麽開心。
“我就開個玩笑,你慌什麽。不怕,不就是相親嗎,我經驗多,到時候傳授你兩招,保準那些人躲的遠遠的。”
“但是寶貝啊,你跟盛白衣才戀愛沒多久就要分隔兩地,你這心裏……真的舍得啊?”
之前談論着改回江南時沒覺得有什麽,忽然被元詞這麽一說。
她這心裏,還真挂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