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市醫院。
晚上的時候,董仁傑跟孫芮來了醫院,董仁傑腹部中槍以後還在休養中,不過自己行走是沒什麽問題。
元詞第一次覺得受寵若驚。
“我真沒事,你們不用都來看我,我不是好好的,就是皮外傷休息段時間就好了。”
董仁傑盯着她,眼中有心疼也有責備,“都傷成這樣還說沒事,你跟清祀都瞞着我,不把我當叔叔了。”
要不是看到驚今天的直播,董仁傑還被瞞在鼓裏,他把花清祀當親女兒疼,把元詞當親侄女護,誰受傷都心疼着急。
元詞擱這兒嬉皮笑臉緩解氣氛,“您不是在養傷中嘛,我這邊有江晚意,還有清祀男朋友撐着,誰還能把我欺負了,就算欺負了也能雙倍讨回來不是。”
“讓您四處奔波,萬一傷口崩開,孫姐可不得找我算賬啊。”
在削水果的孫芮頓時覺得臉臊,“你這個小東西,亂說什麽。”
“我怎麽就亂說了,叔叔在家養傷,孫姐你不是一直悉心照料,我要是男人啊,保準把您娶回家了!”
元詞就是仗着受傷嘴嗨兩句,當然也不是嘴嗨,她跟花清祀都希望董叔叔跟孫姐能有個好結果。
花清祀坐在元詞另一邊,嘴上沒說話,可私下在拉她小手,示意她點到爲止就好,把人說急眼太過惹惱了就不好。
董仁傑看着兩姑娘眉來眼去,也實在沒辦法。
忽然的,江晚意推門進來,換了電視台,“你們看看,剛發生的。”
随着江晚意的話,大家看向電視,裏面正在介紹一起車禍,當外景主持人念出車禍受難者名字時衆人的表情都有變化。
轎車裏的三個人均是當場死亡。
常語晗母子,外加一個無辜的司機。
前一刻爆出宴尚霖謀殺發妻,常語晗知情不報,後一刻宴星被保釋出獄,半小時沒有遭遇車禍身亡……
在東都從小長大的元詞見了這則消息,背脊忍不住一陣發涼,自言自語道。
“宴擎做的?”
花清祀眯了眯眼,心裏又莫名憋着一團火,“我覺得更像秦雲偉的手筆,就像秦士升當年制造車禍害死我父母一樣。”
這時盛白衣才踱步進來,“的确像是秦雲偉做的。”
江晚意的表情耐人尋味,緊了緊拳頭,“這秦家怕不是要翻天,明目張膽的到這一步,生怕旁人不知誰做的。”
董仁傑見過太多這種事,早就習以爲常。
“常語晗在講出這個秘密的時候,就應該知道自己離死不遠。秦家原本就不是良善之輩,如果不是秦家兩兄弟離心,這東都隻怕早就變了天。”
江晚意扭頭,稍顯驚訝,“董叔叔的意思是,秦家想要跟解家一較高下?”
董仁傑搖搖頭,捂着微微刺疼的腹部,“這個我确定,隻是早年聽說,京城裏那位鳳先生有意捧秦家上位,鳳三爺不答應,才壓着秦家。”
“這個事,不妨問問盛九爺。”
董仁傑對盛白衣依舊不滿意,言語裏也是一點不避諱。饒是盛九爺,也隻能受着,誰讓他追求的是小淑女呢。
電視裏的新聞還在繼續播放,都還沒經過警方确認,主持人就說是意外導緻車禍。
盛白衣撥弄着沉香木,面色溫謙,“董先生都不确定的事,我也不曾聽說。”
元詞扭頭看花清祀,眼神在問:董叔叔跟你男朋友不對付啊?
花清祀無奈的點頭,可以說是很不喜歡,甚至反對的。
“江晚意。”
江晚意放下遙控器過來,很自然的拉着她的手,那說話勁兒可溫柔,“怎麽了,是不是哪兒疼?”
隻是拉個小手而已,元詞就忍不住紅臉,也是奇怪了,以前怎麽沒發現自己如此純情,像剛開情窦的小姑娘似的。
“你晚上做東,你安排一下晚上吃個便飯。”
“吃什麽便飯。”董仁傑扭頭,等着她,“你這一身傷還想往外跑不成!等你傷好了再吃不行,非要現在折騰?你不要以爲現在年輕無所顧忌,等你到我這年紀這疼那兒才知道厲害!”
董仁傑早年是因爲條件不夠,哪裏有閑工夫養傷,争搶地盤,擴展勢力都來不及,那個年代的東都是比誰狠,最狠的一個才能成爲最厲害那個。
元詞哪裏敢頂嘴,連連點頭,“叔叔說的是,那我不去喊個代表去行吧。叔叔,我都談戀愛了,您都賞臉吃個便飯?”
“等我痊愈出院,在招呼大家吃一頓好的。”
“你跟江晚意,真在一起了?”花清祀在直播中的時候沒有直接說明,那時董仁傑聽得雲裏霧裏,來了醫院隻覺得這兩人關系比以前親密,還在懷疑中,剛才在說事忘記詢問。
元詞嬌羞了下,“嗯,在一起了。”
董仁傑立馬端起叔叔的架勢,還清清嗓子,特别正經嚴肅,“江晚意,我董仁傑這輩子沒孩子,一直把清祀跟小詞當自己姑娘看待。我不明白以前你們那些事,但現在你們既然在一起,你就得好好照顧,疼愛小詞。”
“小詞跟清祀不一樣,她性子更急躁,很有元老爺子當年風範,耿直飒爽。但小詞的心一直很善良,也是個非常好的孩子。”
“我不反對你們在一起,但你得好好對她,讓我知道你欺負她什麽的,我可不管你江家什麽面子,該揍一定揍你。”
江晚意像個學生,筆直的站在病床邊,“董叔叔放心,僅此一次,我一定照顧好小詞,不會再讓人欺負她!”
孫芮在一旁又氣又好笑,扯了董仁傑一把,“你幹什麽呢?小詞父母沒回來,元家又有元老爺子,人家長輩都沒說話,你在這兒擺什麽譜。”
“還有老董,我不得不說說你,你既然把清祀跟小詞都當作自己姑娘對待,爲什麽對兩個姑爺厚此薄彼?盛先生哪兒不好了,你一直要給人甩臉子,他哪點對你不尊敬,對清祀不好嗎?”
元詞在床上默默給孫芮豎起大拇指,董叔叔就得靠孫姐來治他。
這話戳到董仁傑心裏不舒服處,餘光刮了孫芮眼,孫芮倒是一點不畏懼,“你瞪我做什麽,我哪點說錯了嗎?你這樣對盛先生,讓清祀怎麽處?”
花清祀也不說話,就這樣看着董叔叔,她自然希望董叔叔跟九哥能夠和平相處。
董仁傑被怼得下不來台,一揮手,“好了好了,我不這樣就行了,真是說不過你,你現在是就欺負我在養傷,說不過你。”
孫芮憋着笑,“你傷的是腹部,又不是嘴,怎麽就說不過我。”
“董先生不說,是尊重和愛護。”盛白衣在關鍵時候擡了一手,也是想借這個和諧的氣氛,在董仁傑那兒稍稍搏一點好印象。
江晚意打配合,“白衣說得對,董叔叔哪裏是說不過,不過是尊重和愛護罷了。”
董仁傑這會兒挺尴尬,反駁吧不對,不反駁也不對,幹脆就低頭吃水果不說話了。
江晚意拉了椅子在病床邊坐下,“董叔叔,孫姐晚上想吃什麽,最近天冷了,要不然咱們去吃湯鍋去,暖和暖和。”
“董叔叔在養傷。”
“對,那就吃藥膳,補補身子。”
元詞點頭,“這個不錯,一會兒還能給我帶點。”
孫芮笑眯眯的看了花清祀眼,沖她點點頭,“吃什麽你們安排就行,我跟你董叔叔不挑嘴。就是這東都的口味,盛先生能習慣嗎?”
盛白衣很是乖巧,挨着花清祀坐下,“我都可以。”
花清祀不動聲色換了個動作,悄咪咪的在衣擺下伸手勾着他小拇指,她知道很委屈九哥,可印象和讨喜這個事不能一蹴而就。
小淑女這麽主動,盛白衣哪裏能放過,也暗戳戳的拉她手,借外套擋住,用指甲輕輕撓她手心,小淑女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急急的想把手收回去,可哪裏有機會呢。
晚餐安排在一家養生湯店,要了兩個鍋底,一個是給元詞打包的,一個是補血益氣現在吃的,現在的江晚意雖然是一個人坐着,可心裏甜滋滋的啊,他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江晚意脾氣很好,做生意的人能說會道,就跟孫芮聊了起來,孫芮問的無非就是跟元詞有關的,江晚意就撿着小時候一些有趣的事情說。
那時候的小公主,可愛讨喜又喜歡調皮搗蛋,每次闖禍後都是江家兄弟替她背鍋,當然其中最寵元詞的莫過于江晚意,不過江麓時也不差。
江麓時對元詞好,打小就是哥哥對妹妹那種,原因大概是有次江麓時生病,家裏沒大人,元詞給江晚意打電話讓他回家的途中,元詞看江麓時難受,就去燒水拿藥什麽的。
那時候元詞也不大,在廚房還需要踩小闆凳才能夠到東西,也是那次拿熱水的時候,熱水壺掉了濺了元詞一身……
聽到這兒,孫芮吓得張了嘴。
江晚意呵呵的笑着,“索性我回來的及時,把她送去醫院,在醫院住了段時間沒有留下疤,不然某些人現在該跟麓時急眼了。”
孫芮感慨,“你們三個真像兄妹。”
“是,那時候麓時想要個父母,但我爸媽怕還是兒子就不敢再生,麓時就把小詞當妹妹照顧,我出國留學時也多虧他照顧小詞。”
聊了一會兒菜上桌了,江晚意就招呼大家先吃東西。
盛白衣跟服務生要了熱毛巾,淨手之後把沉香木放下,拿着碗給花清祀弄調料,一邊弄一詢問她口味。
弄好調料,準備好湯,又給她燙菜,夾菜。
“不吃這個,這是涼性食物對女孩子不好,如果真的喜歡那就少吃點,可以嗎。”
他對花清祀,永遠都是詢問征求口吻。
“好。”
當然,社牛的盛九爺不是隻照顧小淑女,對董仁傑跟孫芮也是一視同仁,什麽吃了有利于恢複傷口,補氣血,對女性好那是了若指掌。
貼心,細緻,又溫柔有禮,這樣的男人哪裏能不讨人喜歡呢?
孫芮也是好奇,就随口問道,“盛先生懂的可真多,以前學過?”
“隻是略微了解過,我母親身體一直不好在醫院裏長期将養,爲了哄她,就學了一些。”
之前的确有傳言,南洋盛九爺雖然兇殘狠辣,殺人不見血,但對母親極爲孝順,都說沈女士是盛九爺的逆鱗碰不得。
“很抱歉,我不知道。不知靈堂如今身體如何。”
“讓您挂心,我母親已經好了很多,特别是知道我交女朋友以後,一直叮囑我,要好好疼愛,照顧清祀。”
說到這兒,他放下筷子,端坐在椅子裏,有靠背沒靠,端坐的很筆直,像待考驗的職場新人。
“我知道董先生對我還有諸多不滿,因爲我的身份和一些過往。我跟晚意,鶴川之前一起留學,其實很多事是可以向他們打聽到。”
“但我不希望董先生去打聽,我更希望您親自接觸了解我。”
“我對清祀喜歡,不能用言語表明,我隻想把我擁有的一切給她,我可以爲了她做任何事,同樣的道理,爲了能和她在一起我也敢做任何事。”
“董先生,今日我想請孫女士跟晚意替我作證,倘若以後我有丁點對清祀不好,不管是您還是花先生,随時可以找我清算,我不會做任何反抗悉聽尊便。”
董仁傑沒說話,捏着酒杯低頭不知在看什麽,一時間孫潤跟江晚意也都停下沒動作,餐桌下盛白衣握緊花清祀的手。
隻要小淑女在身邊,能夠握緊他的手,他就什麽都不畏懼。
“老董——”他遲遲不開口,孫芮着急攥了他一把,“盛先生跟你表态,你好歹說兩句。”
董仁傑扒拉她,多少帶着點氣憤。
“盛白衣,我隻信你這一次。”董仁傑擡起頭,看着對面郎才女貌的一對,“你隻有這一次機會,唯一的一次。”
盛白衣也鄭重點頭,“謝謝董叔叔。”
你這改口太太快了點!
江晚意端着酒杯,“來來來,大家碰一杯。”
董仁傑有傷在身,孫芮隻準他聞聞酒味,可現在這杯酒不喝也得喝了。
放下酒杯,他就問,“快到年末,你們怎麽打算的?”
“我還是要回江南過年,在等小叔來電話。”
董仁傑扭頭,“你呢,要回南洋陪母親是吧。”
“是。”
“原來,我是等清祀從江南回來才給紅包的,現在你們事情先定下,我這個做叔叔的肯定不能忘了規矩。”
董仁傑從孫芮那兒接過紅包,非常大的兩個也非常厚實。
“我沒什麽特别囑咐,隻希望你們兩個能夠感情和順。”
孫芮提醒他們,“這是規矩不能少,快拿着。”
“謝謝叔叔。”兩人異口同聲道謝,乖乖接了紅包。
随後董仁傑又給江晚意遞了紅包,“你跟盛白衣一樣,要好好對待小詞,不管你們誰欺負了她們,我讀不會輕易放過!”
江晚意笑的像個孩子,“謝謝董叔叔。”
盛白衣把紅包給花清祀,看向她時的眸色醉人又勾人。
誰能想到,元詞倒黴一次還能有意外收獲,他還想着等年後就趕回東都,先把董仁傑攻下再動身去江南。
現在看來,年後直接去江南就行。
這一頓晚餐,賓主盡歡。
快結尾時,董仁傑才詢問,“你小叔是回江南處理是事情了?”
“嗯。”花清祀點頭。
“處理得怎麽樣,能解決掉嗎?”
“有九成把握,已經都準備好。”
——
确實,下藥一事當晚,花晟跟花清祀就去東都,一天都沒到,花晟連夜趕回江南,回江南當晚就去見了老夫人。
一來是說一說元詞的情況,二來就是接下來準備做的事。
花晟也算是看明白了,小打小鬧,花轅,花緻不知收斂,不狠狠來一刀真不知道刀捅到身上能有多疼。
老夫人難得的沒給意見,隻提點他一句,“你們是兄弟,你們兄弟之間的争鬥我不摻和。”
老夫人一碗水,在自己孩子這塊上還是端的很平。
花晟心中了然不再多言,準備了一天後,花家就來了大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