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炎說,東燕國雖然知道玫瑰公主的死因,但當時的東燕國因爲琪王的緣故,早已自顧不暇,更别提給玫瑰公主報仇,此事也就被壓了下來。
秦銳楓登基後,琪王的黨羽被滅,東燕國朝局穩定,而秦銳楓必定早已從其父王那裏得知玫瑰公主的事,因此和西唐的恩怨,遲早都會爆發。
慕容霜終于明白,爲什麽上次秦銳楓以使臣的名義前往西唐時,皇帝并沒有特别的反應,這許多年來東燕國從未提及玫瑰公主的事,西唐皇帝肯定也以爲玫瑰公主的事沒有外洩。
“所以,無雙,你根本不用愧疚什麽,你不過是導火索而已,就算沒有你,這場戰争也會爆發的!”葉子炎輕輕一笑,注視着慕容霜的眼。
慕容霜擡頭迎上葉子炎的笑臉,嫣然一笑,“你若是不想讓我愧疚,就打赢這場仗,保住你的胳膊。”
葉子炎點頭,伸手扶起慕容霜笑着說道,“早點休息吧,明日隻怕比今天還要忙。”
這場戰争并不慘烈,和慕容霜想象中不一樣,雖然每天都有傷亡,可比起小說裏描繪的屍體如山,這根本不算什麽。
秦銳楓似乎在和葉子炎比試誰更有耐心,雙方都不缺糧草,實力也相當,戰火持續了半個月,兩國的軍隊終于同時抵達了那處山丘下。
如今,誰先将自己的軍旗插上最高處,誰便是最後的勝者,葉子炎沒有了往日的放松,自昨夜開始,他幾乎沒有出過軍帳,一直在裏面研究最好的進攻策略。
慕容霜的醫療隊伍不斷壯大,由最開始的十餘人,到如今的近百人,不僅有宣城的大夫,更有受過慕容霜醫治的百姓,甚至還有數名年輕的女子。
雲驚鴻踏入宣城時,傳入耳中的幾乎都是關于慕容霜和葉子炎的事迹。
“聽說,前天那一仗,葉将軍打得十分漂亮,東燕國死了一百餘人,咱們可是毫發未損!”風波樓裏靠窗的桌子上圍着一群人,興高采烈談論着城外的戰争。
“不僅葉将軍英勇,咱們的慕大夫也是女中豪傑,我聽昨日回城的傷員說,慕大夫也上了戰場,咱們的人隻要一受傷,她馬上就會趕到救治,你們說,若是耽擱上個把時辰,說不定那人就得死了!”又有一人拍着桌子說道,大拇指一直豎着稱贊慕容霜。
坐在雅間裏的雲驚鴻聽罷,眉頭一皺,眼中滿是擔憂和不悅,這個如煙,到底是怎麽照顧慕容霜的?莫風也是,竟然就由着她上了戰場?
外面的衆人議論紛紛,有人也不甘示弱,“我看呀,這葉将軍和慕大夫就是天造地設的一雙,若是他們結成夫妻,隻怕是咱們宣城最美滿的姻緣了!”
有人急忙附和道,“對對,我家那口子你們也知道,咱們宣城裏鼎鼎有名的媒婆,她上次去醫館時可打聽了,慕大夫還沒有婆家,等這場仗打完了,就讓她就撮合葉将軍和慕大夫!啧啧,若是他們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伉俪情深呢!”
人群開始起哄,甚至有人商議起了如何替葉子炎和慕容霜操辦婚事,一時間,整個風波樓都沸沸揚揚。
雲驚鴻坐在雅間内一聲不語,身邊伺候着的人眼底滿是不安,“主子,百姓的話,不過是消遣而已,不足以當真的。”
“葉子炎的軍隊如今駐紮在哪裏?”半晌,就在所有人都冷汗涔涔時,雲驚鴻忽然開口問道。
一旁的人急忙回答,不等他說完,雲驚鴻已經起身往風波樓外走去,“出城,本官要去前線督戰!”
雲驚鴻的到來,不僅僅讓葉子炎一驚,慕容霜更是有喜有怒,喜的是還沒三個月,他便來了,怒的是,刀劍無情,他明知危險卻依然來了。
雲驚鴻和葉子炎寒暄數句,目光卻不斷搜尋着慕容霜的身影,心中滿是惱怒,這個女人,明明知道他來了,爲什麽還不出現?
“大人是在找慕大夫嗎?她正在替上傷員接骨,一時半會過不來!”葉子炎看着雲驚鴻飄忽不定的目光,心中隐隐作痛,秦銳楓可以爲了慕容霜而起兵奪城,雲驚鴻能爲了自己的女人而奔走千裏,唯獨他,什麽也做不了,隻能拼盡全力,守住宣城。
雲驚鴻一笑,眼底卻滿是寒意,“霜兒在宣城這麽久,多謝葉将軍照顧,本官這次來,是接她回去的。”
葉子炎聽罷心酸不已,即使明明知道雲驚鴻和慕容霜的感情,可他卻還是沒來由的嫉妒,爲什麽,爲什麽他不是慕容霜心裏的那個人?
“大人确定這次不是強迫無雙嗎?”葉子炎擡頭正色問道,若是慕容霜不願意,誰也不能強迫她,就是雲驚鴻,也不可以!
雲驚鴻眉梢一挑,伸手拂了拂衣袖上的塵土,擡頭倨傲說道,“我和霜兒有三月之約,如今也已經兩個半月了,我是來赴約,不是來搶人!”
原來是這樣!葉子炎終于明白慕容霜所說的也許在宣城住三個月這句話的意思,她是在等雲驚鴻赴約,如今,他終于來了。
“好,我懂了。”連日的戰争,葉子炎心中滿是疲憊,看着雲驚鴻滿滿的自信,他忽然累了,此刻隻想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好好睡一覺。
“我從皇城帶了二十名太醫,至于霜兒,她不能再去戰場,太危險!”雲驚鴻的話不是商議,而是命令。
葉子炎點頭,是,戰場時過于危險,他勸過慕容霜很多次,可她太過倔強,執意奔走在戰争的最前方。
“她出來了!”葉子炎伸手指了指慕容霜的身影,在雲驚鴻回頭的時候,他已經轉身,靜靜離開,将此刻留給雲驚鴻和慕容霜。
亂世執劍,滄桑惆怅,冷淚獨下流年訴衷腸,紅塵幾度費思量,慕容霜,這一世,葉子炎注定爲你黯然神傷。
也許,是前世種下的因,循着歲月的痕迹,描摹着流年和過往,此刻,哪怕是千杯陳釀,也無法沖散葉子炎的半世憂傷。
鐵馬金戈,瘦月冷燭,憔悴了誰的容顔,呼嘯了誰的駿馬戎裝?望斷天涯,忘不了佳人容顔,多少過往,多少相思,都化作一杯清酒入腹,醉了誰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