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驚鴻以爲,慕容霜會藏起來,不肯再見他,他甚至已經調集了人馬,準備将整個皇城翻遍,把慕容霜和若翩,不,把慕容霜和若翩的屍體找出來。
可是,他這一次猜錯了,慕容霜自宮裏出來,徑直回了飛霜閣,據陸揚說,慕容霜和莫風懷裏各自抱着若翩和如煙,誰也不得靠近。
慕容霜将如煙和若翩的屍體都放在了飛霜閣的藥房裏,莫風持劍站在門外,有人試探着想靠近看一眼,卻被莫風刺瞎了眼。
雲驚鴻心中一喜,隻要慕容霜沒有離開就好,隻要她還在他的視線裏就好。
昭華吃過青花蛇尾草,自然藥到病除,腹中的孩子也無恙,此時她含淚欲滴看着雲驚鴻陰晴不定的臉,似乎想要說什麽,話到嘴邊,卻咽了下去。
“昭華,天狼令在哪裏?”雲驚鴻負手站在那裏,居高臨下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昭華,滿臉蕭殺之意。
昭華一驚,緊咬着嘴唇盯着雲驚鴻的眼,半晌哽咽着說道,“你剛才爲了救我,不惜向慕容霜下跪,難道剛才那一切都是假的嗎?你僅僅就是爲了得到天狼令的下落嗎?我以爲,你是真的在乎我,還有我腹中的孩子!”
雲驚鴻眼睛危險的眯起,冷冷說道,“昭華,你腹中那一團血肉到底是誰的,我不想知道,就算那是我的,我也不會要,我早已說過,此生,我隻要慕容霜生的孩子!”
昭華臉色大變,杏眸瞪大,眼中滿是驚慌,“未然,這孩子,真的是你的!不信,你來找太醫把脈,看看日子和你我在瀾漪院那日是否相符。”
雲驚鴻彎腰,重重捏住昭華的下巴,厲聲說道,“忘了告訴你,自我從宣城回來後,因爲受了傷,一直都在喝藥調理身體,裏面有一味藥,有避孕的功效!”
昭華的臉色瞬時變得蒼白如雪,哆哆嗦嗦指着雲驚鴻說道,“你…你胡說!隻有給女子避孕的藥,哪裏有讓男人避孕的?你,你分明就是不想要這個孩子!”
雲驚鴻冷笑一聲,狠狠一甩,将昭華甩在了地上,淡淡說道,“是,那孩子,我的确不會要!陸衡沒有告訴過你有那種藥嗎?你以爲,你将陸衡藏在宮裏,便無人知曉了嗎?至于你腹中那孩子,陸衡若是想要,你便生下來吧!”
昭華頓時變得慌亂,急忙上前幾步扯住雲驚鴻的腿說道,“未然,不,我不要生下他的孩子!我也是被陸衡迷惑,他說,我有了身孕,你自然就會重新愛上我了,所以,所以我一時糊塗,就和他……他早就對我有不軌之心,我心裏隻愛你一個呀!”
雲驚鴻往後退了幾步,避開昭華的手,冷笑着說道,“是嗎?你确定你心裏隻愛我一人,即使我此刻将陸衡殺了,你也不會有半分猶豫?”
昭華搖頭,咬着牙說道,“不會,我恨不得将他碎屍萬段,他觊觎我的美色,又趁機迷惑我,我才……才和他……未然,求求你,讓我留在你身邊!”
雲驚鴻挑眉看着眼淚橫流的昭華,冷冷說道,“好,想留在我身邊可以,我登基之後,會給你貴妃的地位,可是,昭華,成爲貴妃的條件是天狼令!”
昭華一愣,随即連連點頭,讨好地說道,“未然,我知道天狼令在哪裏,是蘭妃,蘭妃早就從皇帝身邊偷走了天狼令,一直藏在自己身上!她肯定已經出宮,前往鶴城了!”
“鶴城?爲何她要回鶴城?”雲驚鴻聲音一冷,眼底閃過一抹疑惑,蘭妃回鶴城做什麽?難道鶴城隐藏着蘭妃的秘密嗎?
昭華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連連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隻是隐約聽她說過,真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雲驚鴻掃過昭華的臉,一揮手,外面有人悄然走了進來,“将她帶走回瀾漪院的石室裏,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尤其是陸揚!”
說罷,頭也不回直奔暢和園,那裏,天狼軍還囚禁着皇帝,蘭妃,蹤影全無,雲驚鴻并不相信蘭妃是因爲愛上了皇帝才偷走天狼令的,昭華必定沒說實話,不過,不打緊,蘭妃的目的他幾乎可以猜出來,遂了她的願,天狼令自然會回來。
其實,天狼令于他并無實際的用處,隻是那天狼令裏,藏着一張她母妃的畫像,起初他并不知曉,還是在和天狼軍統領碰面之後,從他口中得知的。
母妃,這個稱謂于他格外陌生,幼時,跟在不受寵的茹妃身邊,茹妃曾受過文鸢公主的恩,并不敢自居雲驚鴻的母妃,因此,雲驚鴻一直喊她茹娘娘。
每每聽着别的皇子公主一聲聲喊着母妃,他便在心中一遍遍勾勒着母妃的容貌,茹妃說,他的眼睛和文鸢公主格外相似,文鸢公主生氣時,隻需微微一瞪眼,便令人不寒而栗。
因此,即使雲驚鴻知道,若翩和如煙的死,極有可能是昭華的陰謀,可是,他并沒有讓她死,他想找到天狼令,他想親眼看一眼,自己未曾謀面的母妃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那般傾國傾城,他和母妃,又會有幾分相似。
這個心願,自他懂事時,便深深埋在心裏,所以,他費盡心思跻身高位,便是想有機會入宮,找一幅文鸢公主的畫像,可是,這許多年,皇帝将關于文鸢公主的一切,燒了個精光。
而今日救昭華一命,就當是還清了當年她的救命之恩,若翩和如煙的仇,遲早都會報,隻是,他不希望昭華死在他面前,他與她,畢竟有過患難的數年相伴。
回到暢和園時,皇帝依然呆呆坐在地上,現場有打鬥過的痕迹,顯然,有人曾想趁機救走皇帝,可是無法和天狼軍抗衡,地面上橫七豎八躺着數十人,清一色黑衣蒙面,都被天狼軍一劍封喉。
“主子,剛才蘭妃帶着人曾試圖劫走皇帝,眼看無果時,她獨自一人逃跑了。”天狼軍首領看到雲驚鴻進來,低聲禀報道。
雲驚鴻冷冷一笑,低頭看着瞬間蒼老的西唐皇帝,嘲諷着說道,“沒看出來,你竟然還有幾分魅力,我培養的蘭妃,竟然真愛上你了?”
西唐皇帝冷哼一聲,聲音嘶啞無力,“賤人!必定是想從朕身上得到某種東西,若真愛我,爲何不肯爲我去死,隻是不痛不癢死幾個手下,自己便跑了!”
雲驚鴻低低一笑,負手說道,“原來,你也有清醒的時候。我很想知道,當年你折磨我母妃的時候,是不是也是此時這麽清醒?”
西唐皇帝臉色一頓,眼神忽然黯淡下來,喃喃說道,“文鸢,我從小就喜歡她,即使她是我的姐姐,可我不在乎,我是一國之君,有什麽是我不能得到的?當我想讓她做我的女人時,她竟然提出和親,甘願嫁到南夏!”
雲驚鴻咬着牙怒聲說道,“她是你的姐姐!是你一母同胞的姐姐,你還有沒有廉恥心?你連自己的姐姐都不肯放過嗎?”
西唐皇帝眼睛微微眯起,聲音中也帶了幾分不屑,“姐姐怎麽了?天下的女人,都是朕的!她能得到朕的愛,是她的福氣!可是,她竟然不肯,哼,就算她嫁到南夏又如何?我故意告訴南夏皇帝,文鸢曾和别的男人有染,你說,南夏皇帝還能愛着她嗎?我在等,等着她受不了折磨,自己回到我身邊來!”
雲驚鴻聽着皇帝毫無悔意的話,忽然上前,重重将皇帝踩在腳下,冷聲說道,“當初,母妃就不該将皇位讓給你!明明,先皇曾立密旨,冊封母妃爲将來的西唐女皇!”
西唐皇帝被雲驚鴻這一腳傷的不輕,咳嗽幾聲,吐出一口血來,眼中卻滿是怨憤,“自小到大,父皇就偏着文鸢,就連皇位,也要傳給她!母後跪在地上求文鸢将皇位讓給我,文鸢竟然答應了!那時,她已經組建了天狼軍,我想讓她一并給我,她卻不肯給!後來她懷了你回到西唐,守宮的侍衛竟然都是天狼軍,我隻能看着她,卻不能碰她!”
雲驚鴻聽聞此處,幾乎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的母妃當時的路有多難走,在南夏宮中,處處遭人暗害,爲了保住腹中的孩子,隻得回到西唐,可卻又得日日面對着心懷不軌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