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聽着慕容霜娓娓道出往事,聲音滿是平靜,似乎她隻是在闡述着别人的故事,似乎那個叫做慕容霜的女子,和她并無半分關系。
“你當初,該嫁給知書的!”秋水心疼地說道,知書對慕容霜的愛,不比任何人少,朝夕相處将近十年的感情,是誰也無法比及的。
慕容霜仰頭苦笑,幽幽說道,“若是二十歲之前,我沒有遇上雲驚鴻和昭華,那我必然會嫁給知書,必然會在聖教渡過一生。秋姨,你知道嗎?十年的沉澱,其實我已經放下了當年的仇恨,我不再恨昭華了,不再恨雲驚鴻了,也不再恨那些殺死爹娘的黑衣人,我一直記得爹爹說過的話,前世的因,來世的果,我就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這一切,不過都是因果循環罷了,冤冤相報何時了?爹爹和娘親必然也不希望我活在仇恨中。”
秋水點頭,輕聲說道,“是,夫人自然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活着,那些仇呀恨呀的,你背負着實在太過沉重了。”
慕容霜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痛,沉聲說道,“可是,秋姨,我如今卻想查清楚當年山莊被滅的真相。山莊裏防守嚴密,爹爹武功又那麽高強,怎麽會如此輕易被人殺死?而且,就算追殺雲驚鴻,就算雲驚鴻藏在山莊裏,那些人也沒有道理滅了整個慕容山莊呀!”
秋水皺眉,搖着頭說道,“當年的事,又會有誰知道呢?你怎麽查?要從哪裏查起?小姐,逝者已逝,想來夫人也不希望你活得太累,這些仇,上天會替我們報的。”
慕容霜堅定說道,“秋姨,我不是報仇,我隻是想知道當年的真相,娘親和爹爹不能死得這樣不明不白,慕容山莊也不能這樣消失了,我活着一天,慕容山莊就存在一天。至于從哪裏查,是,當年山莊裏的人是死了,可是,還有一人,隻怕她比我更清楚當年的事。”
秋水一愣,随即快速說道,“你是說昭華?你要殺了她?”
慕容霜搖頭,緩緩說道,“我殺她做什麽?我背負的殺孽越多,爹娘九泉之下也不會安息,我隻是想知道當年的真相,我想知道,昭華爲什麽要這麽做?我們慕容家,到底有什麽地方對不起她?”
秋水歎息一聲,半晌說道,“是,是該讓一切都明明白白,可是,那昭華如今不是成了貴妃嗎?你如何能見得了她?”
慕容霜冷笑一聲,不屑說道,“我若是想進宮,隻需放出消息,透露我的行蹤,不出一個月,必然會堂而皇之進宮。”
兩人正說着,隻見阿福伯提着肉菜奔了進來,滿臉焦急之色,“不好了,有人上島了,如今正在莊外嚷嚷呢!”
秋水一驚,霍然站起來驚慌說道,“怎麽會有人上島?阿福,快帶着小姐躲到密道裏!”
阿福急忙應聲,拉着慕容霜便往梨苑的石桌奔去,也不顧慕容霜問他的話,似乎怕當年的慘劇再次重演,似乎怕他們保護不了慕容山莊唯一的後人。
慕容霜就這麽被阿福塞進了石桌下的密道裏,而阿福在将石桌挪回原位後,便和秋水一同奔進了屋裏,片刻間,整個慕容山莊又恢複了往日的沉寂。
“有人嗎?有人在嗎?”山莊的門似乎被人推開,緊接着,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吼聲,邊吼着,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慕容霜透過密道的氣孔,靜靜看着外面的情況,她其實有些好奇,阿福伯和秋水這十年來,到底是怎麽吓退了那些闖島的人。
“大哥,沒有人啊!”梨苑的門被人推開了,傳來似乎帶着不安的說話聲,慕容霜卻聽了出來,那是青衣的聲音。
糟了。慕容霜忽然記起他和蘇天傲的約定,她上島後若是無恙,便點燃随身攜帶的青煙筒報平安,可是她隻顧着和秋水說話,竟然忘了還有個蘇天傲在等着她。
完了完了,隻怕他等了大半天也沒有看到信号煙,以爲她出了什麽事,這才匆匆忙忙帶着青衣上島來找她。
思及至此,她急忙走到密道口,想挪開石桌向蘇天傲解釋,然而,那石桌實在過于沉重,無論她怎麽努力,也無法打開出口。
慕容霜正在焦急的想辦法,卻聽到外面傳來青衣一聲極爲恐懼的尖叫,“鬼呀,這裏有鬼呀!大哥,快走,這裏有鬼!”
慕容霜急忙返回到剛才的氣孔處,努力向外看去,院子裏依然隻有青衣和蘇天傲的身影,青衣滿臉驚恐之色,扯着蘇天傲的衣袖便要往外跑。
“你姥姥的鬼,大白天的能有什麽鬼!老子倒要看看,裏面是個什麽玩意!”說罷,蘇天傲将青衣扔到一邊,一腳踹碎了梨苑的房門,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慕容霜忍不住無語扶額,這個蘇天傲爲毛就不能好好的推開門走進去,非得弄得那扇門支離破碎?隻怕阿福伯又得忙活好幾天來修這個門了。
“青衣,哪有什麽東西啊,你是不是眼睛被馬踢過?”屋裏傳來蘇天傲的吼聲,似乎他并沒有見到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