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一想起那個該死的味道，玄天傲就想掐死上官楚楚，他擡眼看着上官楚楚，上官楚楚的眼中閃爍着笑意，不是以往冷冷的笑容，反而有幾分難得的調皮，玄天傲一時間覺得口腔也沒有那麽苦澀了，然而他眼裏旋即閃過一絲羞怒，“上官楚楚，你竟然讓朕吃這種東西！”

上官楚楚神情平靜地看着玄天傲，“這種東西？楚楚可是也吃了許多。”

玄天傲幹嘔地差不多了，他扶着牆站了起來，看着上官楚楚的目光卻變得有些奇怪了起來，對啊，剛剛上官楚楚也吃了好幾口，而且表情還很享受，這東西的味道這麽驚人，自己隻是吃了一口，就恨不得割了舌頭，上官楚楚也不過是一個千金大小姐，她卻能吃的這麽開心？

“上官楚楚，你當真覺得好吃？”難道她的舌頭有問題，玄天傲問道。

“當然好吃了。”上官楚楚微笑道，見玄天傲的表情慢慢變得驚恐了起來，她繼續道，“這怎麽可能。”

玄天傲頓時舒了一口氣，如果玄天傲生活在現代，他一定會說，如果上官楚楚真的覺得這東西好吃，他的世界觀都要被颠覆了……

“所以，你承認是故意騙朕的了？”玄天傲的眼中露出幾絲威脅。

上官楚楚卻是根本不理會他，“皇上自己回想一下，楚楚可從沒有說這東西很美味。”

“你！”玄天傲細細想了想，發現竟然還真是如此，上官楚楚從來沒有正面說過這東西很好吃！她隻是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話語，和她享受的表情迷惑了自己！

“而且，吃的多了，或許以後楚楚真會覺得這飯菜好吃了。”上官楚楚微笑道。

上官楚楚說的很是認真，似乎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玄天傲心中卻微微抽了一下，但是他卻無論如何也不想就這麽放過上官楚楚，他揚了揚眉，“上官楚楚，隻要你答應下來，自然不必再過這樣的日子！你都是自找的。”

“皇上放心，更難吃的東西，楚楚曾經也吃過，這樣的日子對于楚楚來說并不難熬。”上官楚楚淡然說道。再說了，自己要想吃好吃的，回頭溜到廚房去偷吃不就行了，上官楚楚心中打着小算盤，自然是一點也不着急。

“更難吃的東西？”玄天傲眼睛眯了眯，“宰相家的夥食有這麽差？”

上官楚楚眨了眨眼，一不小心似乎說漏嘴了，上官楚楚隻能不動聲色的往下說，“皇上知道，楚楚以前隻是一個傻子……”

上官楚楚話講半句，玄天傲卻已經能夠腦補出整個前因後果，上官宰相雖然寵愛女兒卻也不能時時看着，宰相府的人看上官楚楚是個傻子自然有所怠慢，以至于上官楚楚竟然吃過更難吃的東西……

不知爲何，得出這個結論，看着微微低頭，露出美好脖頸的上官楚楚，玄天傲卻是感覺心中似乎有什麽滿溢了出來，上官楚楚的過去，一定也吃了很多苦吧，自己或許，不應該用這種辦法逼她就範……

“皇上，你不會相信了吧？”然而上官楚楚卻突然擡起頭來，眼中滿是驚訝。

玄天傲剛剛泛起的一絲内疚頓時煙消雲散，他感覺帝王的尊嚴受到了挑釁，看着上官楚楚的眼中似乎在醞釀着風暴。

上官楚楚卻不怕他，就算玄天傲是風暴肆虐的汪洋，而她不過是其上的一隻小舟，她也有信心可以平穩地航行。玄天傲要用這種無恥的手段逼她就範，就是點燃了戰鬥的号角，上官楚楚曆經過許多次戰鬥，沒有一次失敗過，這一次，也不會例外！上官楚楚平靜地站着，等着玄天傲徹底發飙。

然而，玄天傲眼中的風暴卻漸漸平息了下來，他墨色瞳孔中倒映着上官楚楚巧笑倩兮的明媚樣子，雖然被結結實實耍了一通，但是不知爲何，看見她此刻的笑容，心中卻怎麽都生氣不起來。

瞧着上官楚楚一副巴不得他發飙的樣子，玄天傲嘴角微微一彎，平靜淡然地坐了下來，“上官楚楚，你嘴巴倒是很硬，朕倒是要瞧瞧，等你看遍了人情冷暖，你還會不會屈服！”

“走着瞧。”上官楚楚安之若素地坐在玄天傲的對面，平靜地喝了一口滿是渣渣的茶水。

兩人目光對視，電閃雷鳴，天崩地裂，一個冷漠，一個邪氣，這一刻，彼此眼中都隻有對方！突然，兩人齊齊地冷哼了一聲，然後一起别開了目光！

甘泉宮空曠無比，冷風吹過，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窗被吹得簌簌作響，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顫抖，上官楚楚聽着風聲，眉眼似乎微動了動。

玄天傲眉眼間閃過一絲隐隐的笑意，“上官楚楚，你可是害怕了？”

上官楚楚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道光芒：“楚楚隻是在想，之前是在甘泉宮的那三個妃子，究竟是因何而死？”

上官楚楚面色安然，哪裏有一絲害怕的樣子，玄天傲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賞，上官楚楚果然和其他女子不一樣，但是甘泉宮的恐怖傳說竟也沒有吓到這個女子，玄天傲看着上官楚楚，心中突然升騰起一種詭異的鬥志來！

是的，詭異！這麽多年來，玄天傲的眼中隻有玄驚羽一個對手，隻有玄驚羽能讓他有那種熱血沸騰，想要一決勝負的沖動。而上官楚楚，對玄天傲而言，不過是一個有些心動的女子，這樣的女人可以放在房中肆意寵愛，怎麽可能可以成爲他旗鼓相當的對手？

剛才，應該隻是一種錯覺吧！玄天傲下意識地否決了自己的想法，然而，看着上官楚楚的目光卻還是閃過了一絲鋒銳，“上官楚楚，你這麽無所不能，你不如猜猜看？”

上官楚楚的神情在燭光着明滅着，良久她露出一個微笑，一字一頓地說道：“根本沒有什麽詛咒！這三個妃子，都是被先皇所殺！”

玄天傲眼中閃過一道光芒，“從何得知？”

上官楚楚莞爾一笑，“猜的。排除了詛咒的可能，就隻能是他殺，三位妃子先後死亡，除了當時最至高無上的那個人，又有誰能夠做到。”

上官楚楚的這一個猜測很順理成章，玄天傲也沒有反駁，他冷冽一笑，“恭喜你猜對了，上官楚楚，你不如再猜猜看，朕爲什麽要讓你住在這裏？”

說到先皇，玄天傲雖然表現地不是很明顯，但是眼底深處還是閃過了一絲厭惡，聲音也因此冷漠了起來。

上官楚楚看着他，眼中卻突然露出了一絲憐憫，玄天傲将上官楚楚的表情收入眼中，心中突然有一絲憤怒，她在憐憫朕？她憑什麽憐憫朕？朕的手中掌握着所有人的生命，朕是大玄國的主人，沒有人有資格可以憐憫朕！玄天傲眉眼間的寒氣幾乎要滿溢出來，然而，這一瞬間，他聽見了上官楚楚的回答，“皇上小時候，可是在這裏看見了些很可怕的畫面？這畫面對當時尚且年幼的皇上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玄天傲再也難以保持住表面的冷靜，他看着上官楚楚的神情像是看着一個女鬼，他站起身來，幾乎是下意識地握住上官楚楚的脖子，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寒光，“上官楚楚！你怎麽會知道！”

上官楚楚平靜地将玄天傲的手從自己的脖子上拉開，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猜的。”上官楚楚看着臉色有些蒼白的玄天傲，心中卻是輕歎了一口氣，玄天傲可能自己也不知道，他走進這座宮殿的時候，其實眼底深處一直隐藏着難言的恐懼，他一定以爲自己隐藏地很好，其實卻根本逃不出明眼人的目光。

“好一個猜的！”眼中的寒芒一點點消散，玄天傲方才驚覺自己剛剛的動作有些太大了，畢竟那件事，除了他和那個男人之外，應該再無别的人看見。而自己，隻是因爲那一句話，心中堅硬的高牆就險些瞬間崩塌，如果換做是那個年幼的自己，玄天傲有些不敢去想象，可是如果不刺激一下夜晚出現的那個孩子，他就永遠會保持在那個狀态，這對一個帝王來說，是一件太危險的事情。

玄天傲站在窗口，凜冽寒風吹過，他的面容在暗夜中看不清楚，良久，他聲音漠然，“朕想過，夜晚那個孩子出現，是因爲不願意面對現實，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最狠絕的方法，摧毀他自我催眠塑造出來的美好夢境，讓他好好地面對這個世界。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隻有甘泉宮。”

“上官楚楚，你可想聽一個故事？”玄天傲轉身，眉目淡然，看起來仿佛真的隻是想說一個故事。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個故事和解開心結有關，上官楚楚平靜地點了點頭，“洗耳恭聽。”

“這個甘泉宮中先後的确死過三個妃子，以你的聰慧應當知道，能讓父皇大開殺戒的，隻有他心尖上的蓮妃，這三位妃子先後都曾經不同程度地冒犯過蓮妃，或許是曾經羞辱過她，或許是曾經挑釁過她，但是她們都不曾做出實質性的傷害來，蓮妃并沒有将這些插曲放在心上，父皇卻無法容忍，這些妃子罪不至死，不能直接處死，他就将人殺死在甘泉宮，然後傳播出甘泉宮有詛咒的傳說。”

玄天傲眉眼微挑，話語中始終帶着淡淡的嘲諷，“蓮妃自诩清潔高雅，父皇自然是不會讓她知道這些肮髒的事情的，她在父皇的保護下，一生都過着幹淨舒适的日子，朕有時候倒是很好奇，如果蓮妃知道她間接害死了那麽多人，是不是還能保持一副仙子模樣！”

上官楚楚沒有回答，上一個朝代的事情對她來說已經是太遙遠的故事，那故事中人的喜怒哀樂，她又如何評說？天地浩瀚，所有人能夠感受到的卻隻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就算兩人關系最親密，你也無法根本感受到他心中的情感。

玄天傲以爲蓮妃應該是最幸福的女人，以爲玄驚羽受盡了所有的寵愛，可若真是如此，玄驚羽的心底就不會有着那麽深刻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