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楚楚點了點頭，不由松了一口氣，隻要離了大玄國，以玉王爺的老奸巨猾，應該能夠成功穿過草原吧……到了大禹國，他和玉無雙就都安全了。

朋友，祝你一路平安。上官楚楚朝着更西望去，眼中沉靜一片。她和玉無雙相識時間不久，可中間經曆過的事情卻是驚心動魄，他們本是敵對，可心中的那一分情誼卻從未變過。

今日一别，不知何時才能相見，上官楚楚沒有其他能做，隻能默默送上屬于自己的一份祝福。

“王爺，夫人，真的是你們！”就在此時，巷子口突然響起一道略帶着欣喜的神情。

玄驚羽和上官楚楚有些奇怪地看了過去。

“鈴香？”上官楚楚微微訝異地說道。巷子口站着的女子亭亭玉立，溫婉可人，不是鈴香是誰？

“夫人，是我。”鈴香微笑道。

上官楚楚看着眼見這個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不由有些微微的愣住。她和鈴香相識以來，這個女子臉上一直都是帶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從始至終卻從來沒有說過話。

原本玉王爺進宮皇宮的夜晚，她已經讓鈴木和鈴香回去四王爺府，玄驚羽應該明白她的意思，會放兩人走才對。可是今日，到底是什麽情況？

上官楚楚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玄驚羽，卻見玄驚羽也是一臉驚訝。

“鈴香？我不是讓你和鈴木一起離開了嗎？”玄驚羽奇怪地問道。

“王爺放我們離開，我和姐姐終身難忘王爺的恩情。”鈴香輕輕颔首，平靜地說道。

“那爲何？”玄驚羽問道。

“姐姐這些年有一個鍾愛之人，王爺放姐姐自由之後，姐姐決定去找心上之人，從此共度一生。”鈴香平靜地說道：“可鈴香從有記憶開始，就被先王說要追随王爺，這個信念已經在鈴香心中已經根深蒂固。王爺放了鈴香走，鈴香反而無處可去。”

鈴香平平靜靜地講着，話語間沒有一絲波動，仿佛對她來說，跟随玄驚羽已經是一個不需要有所疑問的真理。

上官楚楚看着鈴香溫和的神情，臉上卻突然露出一絲微笑，隻是爲了追随王爺？事實……恐怕不僅僅是如此吧！

“可我現在已經不是王爺！父王留下的其他人，我都已經命令他們效忠皇上，你若是無處可出，不如去找皇兄。”玄驚羽抿了抿唇，卻是十分無情地說道。

鈴香的神情動了動，她似乎早就預料到玄驚羽會說這樣的話語，手中早已經握上了一把匕首：“鈴香終身唯一信念，就是追随王爺。若是王爺不願留下鈴香，鈴香隻有一死。”

說着，鈴香毫不猶豫地拿起匕首朝着心口刺去，她的動作沒有一絲遲疑，臉上卻是一派清冷，竟似完全沒有将生死看在眼中。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觸碰到心口的時候，鈴香卻發現自己的手無論如何也無法向前再推動一點。鈴香擡頭看着上官楚楚：“夫人……”

原來，上官楚楚竟然直接拿住了她的手，她手輕輕一動，鈴香手中的匕首頓時倒了上官楚楚的手中。

“你一定要跟着驚羽？”上官楚楚微笑地看着鈴香。

鈴香咬了咬牙，認真點了點頭。

“好。”上官楚楚轉身看着玄驚羽：“驚羽，那就留下她。”

玄驚羽看了一眼上官楚楚，又看了一眼鈴香，默然無語。他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地收斂了起來，臉上的神情十分難看。

“鈴香無意爲難王爺，鈴香隻是想在王爺和夫人身邊當一個小丫鬟，畢竟王爺和夫人在外有諸多不便，也需要一個人照顧。”鈴香一邊說着，一邊直接跪倒了下去，她一直低着頭，姿态謙卑無比。

“驚羽，鈴香已經無處可去，你若是趕她走，豈不是要她的命？”上官楚楚看着玄驚羽，勸說道。

玄驚羽慢慢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是一片清明，他的嘴角依舊帶上了淺淺的笑意：“隻要是楚楚想的，我……永遠都不會拒絕。”

上官楚楚的心口微微顫了一下，不由有一絲内疚，然而，她終究還是移開視線，平靜地轉身扶起鈴香：“鈴香，王爺答應你了，你以後便跟我們一起吧。”

“謝夫人，謝王爺。”鈴香清澈的眸中仿佛染上了一絲淚水，一向蒼白的容顔也仿佛生動了幾分。

“鈴香，從此以後就沒有王爺，也沒有什麽夫人。你如果不介意，以後就叫我姐姐吧，至于驚羽，你也可以跟我一眼，直接叫他的名字。”上官楚楚微笑說道。

鈴香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玄驚羽，見他一臉漠不關心，似是默認的樣子，鈴香的心中卻慢慢閃過一絲悲傷，她認真地看着上官楚楚：“夫人，鈴香沒有别的願望，隻希望能夠照顧王爺和夫人一生一世，鈴香隻願當一輩子的奴仆，禮不可廢，鈴香不敢僭越。隻是王爺的身份在這裏不适合暴露，鈴香以後便改口叫少爺。”

鈴香确實是一個蕙質蘭心的女子，她很清楚地知道現在的情況下，玄驚羽和上官楚楚需要什麽，她一說完話，就安安靜靜地站着，像是一個安靜的影子。

“既然你堅持，那也隻能如此。”鈴香的臉上滿是堅定，上官楚楚看了她一眼，隻能勉強壓下自己心中的想法，反正以後的日子還長。

“先别在這裏說話了，我們得先找地方休息一下。”玄驚羽淡然說道。

沒有人反對，幾人四處走了走，沒有找到滿意的客棧，倒是發現了一出出租的民宅，玄驚羽沒有猶豫，幹脆就把整個院子租了下來。

這個民宅原本就是用來出租的，房間打掃地很是安靜，還有一個不小的院子。剛剛在房中坐定，上官楚楚就有些好奇地看着鈴香。

“鈴香，我和驚羽離開京城是臨時起意的，你怎麽知道我們會來這裏？”

鈴香恭恭敬敬地低着頭：“王……少爺離開後，皇上說少爺是帶着夫人外出遊玩了。奴婢雖然愚鈍，可也擅自猜測了一番。這天下之大，南方現在由于玉王爺之死，正在混亂中，北方自然不能呆，東方無甚特色，倒是西方草原别有風味。再加上王爺曾經去過西方草原，回來後大加贊賞。奴婢想着，少爺一定想再來一次草原，就直接趕路到了落日城等着。奴婢到了之後曾經多番打聽，這裏的人都說沒有見過少爺和夫人這般模樣的人，奴婢也不肯輕易放棄，就幹脆在這裏一直等着。如今總算是被奴婢等到了，看來王爺和夫人應該是路上耽擱了。”

上官楚楚點了點頭，她和玄驚羽一路西行，如果不是路上碰到了玉無雙和玉王爺，原本是要更快些的。令她感覺有些驚訝的是，鈴香委實是一個聰慧又果決的女子，單單憑着自己的一點猜測，她就敢孤身一人趕來西方邊緣的落日城！

更難得是，竟然還真的被她猜對了！上官楚楚看了一眼鈴香，又看了一眼玄驚羽，其實，鈴香也不完全是猜的，她隐藏在玄驚羽身後多年，之所以能夠得出結論，恐怕更多的是因爲對玄驚羽的了解吧。

她對于玄驚羽心思的揣摩本事，分明已經是大師級别，因此才能一路堅定地找到落日城。

聽了鈴香這一番話，玄驚羽依舊是無動于衷，臉上表情沒有一點變化，隻是淡定地說道：“你倒是聰明。”

“鈴香不敢。”鈴香聽了，卻立刻跪了下來：“鈴香枉自揣摩少爺的心思，還請少爺懲罰。”

“我是在誇你聰明，又沒有說其他。”玄驚羽臉色隻是淡淡的，“你也不必動不動就跪下來，先出去候着吧，我和楚楚有話要說。”

“是。”鈴香沒有一點猶豫，應聲走了下去。

房間中頓時隻剩下了上官楚楚和玄驚羽，上官楚楚面色淡定，心中卻有一絲小小的尴尬，目光有些随意地遊離着。

玄驚羽看在眼裏，心中閃過一絲好笑，“能看到楚楚你露出這般表情，留下鈴香倒也是值得了。”

“留下鈴香還有很多用處啊，她身手不錯，還會照顧人，而且還有出神入化的易容本事，有她在，我們被抓到的可能性就更小了。”上官楚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公正無私。

“留下她的作用确實很多，但是最大的作用恐怕不是這個吧？”玄驚羽嘴角微彎，面龐突然湊進了上官楚楚：“楚楚，你的一番苦心，爲夫都明白，你是在給爲夫安排小妾？”

上官楚楚目光動了動，她并不意外玄驚羽能夠察覺到她的一番心思。鈴香千裏來尋，雖然她心裏不說，可是看向玄驚羽的時候，她的目光明顯有些不一樣，在多年的相處中，她竟是已經愛上了這個爲之效力的主人，因此才不要自由之身，甘心情願隻當一個小丫鬟。

發現了鈴香的心思之後，上官楚楚下意識地就想把她留在身邊。玄驚羽實在是一個太過寂寞的人，如果有一個人能給他慰藉，讓他歡笑，應該也是一件好事吧。

“其實……驚羽你應該知道的，我們雖然有着夫妻的名頭，實際情形卻并非如此，鈴香溫柔知禮，她……”上官楚楚話音未落，卻直接被玄驚羽打斷。

“上官楚楚！”玄驚羽的嘴角笑容收斂起，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恩？”從來沒有聽玄驚羽這麽連名帶姓地稱呼她，上官楚楚微微一愣，隻知道呆呆地看着玄驚羽。

玄驚羽心中的一股氣頓時消散而去，他苦笑了一聲，這一生，他恐怕是要被這個女子克到底了，面對她，自己竟然連生氣都做不到！

“楚楚，你不必一次次強調我們隻是名不副實的夫妻。我一直……都很清楚。”玄驚羽淡淡地說道。

上官楚楚微微垂下眼簾，卻是不說話。玄驚羽或許真的清楚，可是他一直看着她的深情眼神，她又該如何回避？

玄驚羽仍然愛着她，上官楚楚一直都知道。

他說他想要自由，他離開京城不是爲了任何一個人，他可以從始至終笑得雲淡風輕，随随便便就放下了一切。

他一直知道上官楚楚和玄天傲之間的糾葛，可他從來沒有露出過妒忌的神情，如果玄天傲和上官楚楚真能在一起，他恐怕隻會露出祝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