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何出此言？”
莫北辰轉首看着那已然不見端莊之态的婦人，深不見底的雙眸之中閃過一抹寒意，隻一眼，卻讓太後瞬間如墜冰窖，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麽。
連忙撇過腦袋，細長的指甲陷入皮肉之中。
“蘇家女兒哀家看不中，若是别人，哀家興許不會說話。”
“可母後之前并不是這麽說的，您不是說隻要兒臣娶了妃子，隻要不是歌舞妓女您都可以接受的麽？怎的現在就變了？”
老太太之前隻是略有些排斥，後來盡動了殺心。
他本以爲已經警告過她，她自會看在他的份上不會再動手，誰知隻不過半日！
太後這前後态度的變化之大讓莫北辰不得不起疑。
“哀家就是不…”
“你們母子在聊些什麽？怎都不叫上朕？”
突然一陣低沉的聲音帶着三分笑意，遠遠的便見着身穿明黃色龍袍的皇上走了進來，身後跟着一直服侍着的趙公公。
“給母後請安。”
皇帝雙手供了供，對太後行了一禮，倒是把禮數給做足了。
太後臉色這才略見緩和，揮可揮手讓皇帝免了禮數。
“臣參見陛下。”
“免了吧，這裏沒有外人，你我是親兄弟，不必講這些虛禮。”
莫北辰嘴臉微勾，閃過一抹冷笑。
親兄弟？
還真是好一個親兄弟！
“既然皇兄來了，那兒臣就不多陪母後了。”
莫北辰說完轉身便就要走，卻被皇帝一聲給喚了住。
“朕才剛來，你便要走了？莫不是不想見到朕？”
“臣弟不敢。”
誰不曉得，定是有人去通知了他，他不過是趕來是給太後撐腰的。
那又如何，觸了他莫北辰的逆鱗，他誰的臉面都不會給！
“本就是要走的，隻是碰巧皇兄到了。”
皇帝笑了笑，伸手想去抓莫北辰的肩頭。卻被他不動聲色的給躲開了，老皇帝的手微微一頓，尴尬的停在半空之中，臉色略微有些難看，隻一秒，便将手背到了身後。
“臣弟還有事，就不打擾陛下與母後叙話了。”
莫北辰根本不給皇帝開口說話的機會，直接拱手抱拳，轉身便退了出去。
完全不給皇帝半分臉面！
“這…這…他這是在給本王臉色？反了他了！”
“何止是給你臉色，一來都沒給哀家好臉色！”
太後重重的哼了一聲，緩緩的坐在了軟椅上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便欲輕抿一口，忽而眉頭一皺，心頭一股無名火蹭一下子蹿了上來。
“混賬東西！哀家這麽多年白養他了！”
說着，猛的将手中的杯子砸了出去，“嘩啦～”一聲，青花瓷底的杯子應聲被摔的粉碎。
“太後息怒。”
頓時一旁的宮女太監們便跪了一地。
皇上的臉色也很是不好，眉頭微皺，雙手背在身後。
“到底是何事？惹的母後你動如此大怒？”
“還不是爲了一個女人…皇兒，你說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太後話音剛落，皇帝突然臉色大變，低低的喚了一聲“母後！”
太後這才一愣，連忙收起慌亂的表情。
“此事母後莫要再提，那時候他還隻是個在襁褓中的嬰兒，怎可能知道，此事知道的人都已經死的差不多了，他怎會知道！”
這件事是宮中的禁忌，當年知道此事的人死的死，走的走，朝中唯一知道此事的，恐怕就隻有太後和皇帝本人。
“是哀家慌亂了，此事絕對不能讓北辰知道，否則，你我都沒有活路。”
這深宮之中到底埋了多少秘密，藏着多少禁忌的話題不容人去觸碰。
皇帝的臉色這才稍有緩和，忽而想起他此來的目的。
“他怎會突然發如此大怒，您可知道，朕在宮中的親軍險些被連根拔除，”
“什麽？爲了一個女人，他這是要跟你我撕破臉皮嗎？”
太後大驚，原來不止是她手下損失慘重，莫北辰竟膽大到連皇帝親衛也敢動！
這個女人留不得，再留下去，日後必成禍患！
隻是這一次損失慘重，難保以後還能得手。
轉瞬間太後思緒直轉，黑白分明的眸子轉了轉。
“母後…母後…？”
“什麽？”
“母後在想什麽，朕喚了你幾次您都沒聽見？”
太後微微一愣，連忙收起思緒，卻不知道她陰毒的的計謀早就全部呈現在了臉上。
“你可還記得當年容王和錦王之事？”
皇帝微微一愣，這又是宮中一大忌諱之事，當年的血流成河，雖不能堵住悠悠衆口，但卻也因爲先皇雷厲風行的手段，而沒有人敢再提起。
“母後怎會提及此事？”
“太子…來求哀家賜婚，說是要求取蘇家嫡女。”
“太子？他不是已經娶了蘇家二小姐了麽？”
皇帝也微微一愣，有些沒反應的過來，田氏雖說是後續的妻子，但也算是個正室，蘇月蘭自然也算是個嫡女。
“你可知他要求取的是誰？”
“是…？”
皇帝心頭一凸，難不成…
“蘇家嫡出的大小姐，蘇月茹！”
“啪！”的一聲，皇帝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胡鬧！這齊王要娶醜姑娘蘇月茹的消息早就在洛陽城裏傳開了，他這時候攙和上一腳，不是擺明了跟齊王搶人嗎？”
“搶又如何，他是太子，日後國之儲君，讓她做太子妃，那日後就是母儀天下的國母，不要說是要一個蘇月茹了，她就算是要天下的女人也不爲過。”
太後哼了一聲，很是不滿的說道，那滿臉的不屑，提到莫北辰時絲毫不掩藏讨厭的情緒。
“母後，齊王現在手握大權，若是爲了一個女人而起了謀逆之心…”
皇帝話到此處，忽然雙眸一亮，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後。
“您的意思是…”
“當年容王和錦王的事情，哀家到現在都不能忘，那時候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哀家忘不了，哀家想你定也忘不了。”
提到此，太後雙眸中不禁閃過一抹哀傷。
“當初若不是先皇使了強硬的手段，将那女子斬殺與殿前…”
提到此，太後略微閉了閉雙眸，仿佛當年之事曆曆在目，就如昨日才發生過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