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呢？”

“老夫人一早就去寺廟裏上香了，還沒回來。”

蘇月茹摁了摁眉心，隻可惜自己會醫術并不怎麽了解，平時處理一些傷口還行，接生…她真的沒經驗。

等待的時間很漫長也很難熬，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着又換了一盆盆的熱水送進去。

蘇老爺急的來回踱步，天色很快就暗了下去，蘇老太太剛回來，正抓了蘇月茹的手，想詢問一下裏面的情況。

隻聽裏面一陣陣殺豬般的慘叫聲，然後隻聽一聲撕心裂肺的“啊…”的慘叫，接着是一身響亮的嬰兒的啼哭，衆人的心這才放了下來，很快緊閉着的房門被拉開，一老婆子抱着嬰兒走了出來。

“恭喜老爺恭喜夫人，恭喜老夫人，是個千金。”

蘇老爺的臉色閃過一抹失望，而田氏則是很幸災樂禍的勾了勾嘴角，老太太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隻有蘇月茹是真的松了口氣，可心裏卻也明白，雲姨娘日後在府裏算是喪失了與田氏相争的機會了。

蘇老爺并沒有急着伸手去接那孩子，老夫人也不去抱，田氏就更不可能了。

那接生的婆子微微一愣，面上有些尴尬，倒是蘇月茹立馬伸手去接了過來。

“我們現在可以進去看看姨娘麽？”

“還是再…”

“啊…痛…”

産婆的話還沒說話，隻聽裏面又是一聲嘶啞的尖叫，蘇月茹心中一驚，裏面又叫喚道。

“啊…還有一個…”

衆人雙眸中閃過一抹欣喜，竟然是雙胞胎。

蘇老爺的眼神中隐隐的又帶了些期盼。

隻是這次的時間等的竟然比上一次還要長，裏面傳話來說嬰兒的手臂卡在陰、道口，有大出血的迹象，問關鍵時刻是保大還是保小。

衆人又是一愣，田氏張了張口，隻恨不得兩個都死在床上。

而蘇老爺則是一臉爲難，保大還是保小，自古就是一個很難抉擇的問題。

這些人隻知道等的焦急，可誰知道孕婦在裏面所受的苦？幾乎就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蘇月茹沒說話，隻是抱着嬰兒後退了一步，現在雲姨娘的生死，是握在她自己和蘇老爺的手裏。

良久，蘇老爺才輕輕的吐出了個“小…保小…”

若是個兒子，他可就有後了…

蘇月茹冷然一笑，她這個父親，她不是早就看透了麽？

又等了不知道多久，蘇月茹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雙腿站的有些麻木，而懷中那皺巴巴的嬰兒也被随後而來的丫鬟給抱了去。

突然裏面的雲姨娘又是一陣慘叫，接着便沒了聲音，連嬰兒的聲音也聽不見。

蘇月茹心中一驚…難道…

隻見那田氏嘴角微勾，似乎跟自己想到了一塊去。

裏面的産婆使勁兒拍了拍嬰兒的屁股，那孩子才“哇啊…”一聲大哭了出來。

不一會兒，裏面的人便抱着嬰兒推門而出，面上盡是喜色。

“恭喜老爺，恭喜老夫人、夫人，是個帶把兒的兒子！”

那産婆的話語中都帶了興奮，蘇老爺聽到之後臉色一頓，繼而是狂喜“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連忙伸手去接過産婆包裹在襁褓中的嬰兒。

老夫人的雙眸中也不禁流露出三分喜色，雙手合十，撥動着手中的佛珠，嘴巴裏念叨了幾聲咒文，接着便是一串“祖宗保用，佛祖保佑…”一堆感謝的話。

田氏的臉色卻當真是難看的很，隻恨不得伸手去掐死那蘇老爺懷中“咯咯咯”笑着的小嬰兒，還沒睜眼，便就曉得了笑。

一泡尿尿在了蘇老爺的身上，也沒見他發怒，反而笑的更開了。

抱着孩子便欲轉身，衆人都圍着孩子去了偏廳，隻有蘇月茹上前一步，問了産婆。

“産婦怎麽樣了？”

那産婆面色一頓，有些難看的說道。

“情況不是很樂觀。”

蘇月茹微微一頓，連忙吩咐胭脂去煎藥，自己便撥開了那産婦往裏面走去。

金大夫正拿着一疊疊染紅的布匹往地上愣，屋子裏滿是血氣，那金大夫滿腦門都是冷汗，蘇月茹快步上前，一把抓着雲姨娘快要垂下去的玉手。

隻見她臉色蒼白，臉上都是汗水，就如從水裏撈上來的一般。

“姨娘，你撐着，你生了一兒一女，你想要的很快就能得到，你甘心在這時候離開？你若死了，你的兒女怎麽辦？隻會便宜了田氏那個賤人，你甘心麽？你的孩子若是落到田氏手裏，又會如何？你可曾想過…”

隻覺得握在手中的手指微微捏了捏她的手心，算是給了她回應。

蘇月茹心中一陣激動，隻聽金大夫低聲說道。

“血止住了。”

蘇月茹更是激動了，握着那人的手又是一頓鼓勵，感覺到那人求生的意志越來越強烈，連金大夫都示意她繼續說，又給她灌了兩碗藥下去，雲姨娘才稍微清醒了一些，然後又昏睡了過去，隻是這次是因爲太累了。

情況穩定了下來金大夫和蘇月茹才雙雙的松了口氣。

隻是自此以後，蘇府定是又要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兒子蘇月茹是抱不到的，蘇老太太和蘇老爺幾乎就是不放手的抱着，她隻能報一抱着女兒晃悠晃悠解解饞。

兩個小家夥的名字很快便就定了下來，女兒就叫蘇月芽，兒子便叫蘇言，挺文藝的孩子，蘇老爺和蘇老太太是希望蘇言以後從文，繼承蘇老爺的爵位。

雲姨娘一醒來，便淚眼朦胧的向蘇老爺告狀，一句“老爺…妾身以爲妾與孩子這輩子都再見不到老爺了呢…”

一句話說的委屈而又婉轉，既提示出了自己的功勞，又表達出“老爺，你要爲我做主啊，我跟孩子差點見不到你啊…”

蘇老爺也是個聰明的人，立馬變知道她話裏的意思，問及那日的情況，雲姨娘自然是借機将那日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頓。

蘇老爺聽後尤爲大怒，再加上雲姨娘一陣啼哭，囔囔着這個府裏容不下她們母子，她還是帶着孩子們回娘家去得了。

此刻，她仗着的可不是肚子裏的那塊肉，而是自己的兒子，說話那是比大着肚子的時候更有脅迫力。

蘇老爺一聽，那哪裏肯讓，隻得讓人去喚了蘇月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