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姑娘是在漠北長大，自然是最熟悉那裏地形的，放眼大齊朝廷，有誰比她更适合出征嗎？”
“我更好奇的是，你是怎麽幫她說服我們那個皇上的，畢竟，阿瑤是個女子，女子出征，至少在大齊的曆史上沒有出現過。”
“呵呵呵…凡是都有第一次，而且…他沒得選擇。”
蘇月茹抿唇，看着衛長青俊美的側臉，很顯然那人并不想說他是如何幫金瑤說服皇上的，蘇月茹也很識相的沒問。
雖然上次答應願意在他需要的時候幫他一把，但她總歸是有原則的，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她有個底線。
“希望…先生不會在此刻讓月茹爲難。”
衛長青狠狠一震，忽而失笑的搖了搖頭。
讓她爲難？如今莫北辰率軍趕往南方邊境備戰離國，金瑤去了漠北，還有之前金老将軍帶去的十萬大軍，如今，京城之中就隻剩下的守衛軍和禁衛軍，想要攻破，那還不是輕而易舉，更何況以衛長青的機智，從内攻破更是易如反掌。
在這個時候，蘇月茹實在不相信那人會放棄這麽一個大好的機會。
可惜，蘇月茹這次是真的猜錯了，若他想要的是皇帝和太子的命，想要的是這大齊江山，上次，皇帝和太子就不會有活路，更等不到莫北辰來。
或許，上次他是忌憚莫北辰的勢力，若這次莫北辰再回不來…
蘇月茹不敢再想下去，她實在不願把衛長青想的那麽壞，可還是那句話，直到現在，她還看不透衛長青想要做些什麽。
其實，若衛長青能有所行動，她多多少少能猜的出那人的目的，可現在，衛長青自上次睿王之事之後，便再也沒動靜了，這不免讓人有些摸不清衛長青的用意。
“咳咳…姑娘…咳咳咳…”
衛長青突然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可蘇月茹已然不能再向以前那般袖手旁觀，連忙伸手去替那人順了順氣，秀氣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柔夷在那人的後背拍了拍，好一會兒，衛長青才緩和了過來。
“抱歉…我不該懷疑你…”
“不用抱歉…咳…你懷疑的沒錯…我來此，本就居心不良，但是你要相信，我要的不是這大齊的江山，更不會威脅到齊王殿下…”
說着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我這幅病骨，要這天下又有何用？”
蘇月茹的心沒來由的猛的一沉。
這算是他第一次對她吐露心迹，可蘇月茹卻下意識的選擇了相信他。
“好…”
隻低低的應了一聲便不在說話，轉頭去尋一直不離衛長青身的六福，想來，是希望他的主子多福多壽，隻可惜，天生這幅病骨。
“我瞞着六福偷偷的出來的。”
隻因爲他曉得，她一定會來替金瑤送行，在冷風中吹了足足一個多時辰，袖子下面的手腳早已凍的麻木，還沒好全的身子，隻覺得背後一陣虛汗，渾身都冷。
“你…你到底有沒有病人的自覺？”
蘇月茹到底是沒忍住，低聲吼道，這人身子本就弱，還這般折騰自己，真當自己是鐵打的麽？
“胭脂水粉，去尋輛馬車來，送衛先生回府。”
“是，奴婢這就去。”
胭脂水粉對視了一眼，最終決定一人去找馬車，一人守着蘇月茹，雖然衛先生着實不錯，可小姐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蘇府的大小姐了，而是齊王的王妃，雖未來得及拜堂和行冊封裏，但至少是過了門，單獨與男子在街上拉拉扯扯，被有心人看了去，在亂嚼舌根子，她們家小姐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蘇姑娘請留步。”
突然遠遠的聽到一聲急切的喚，蘇月茹略微皺眉，轉頭待看清來人，這才稍稍舒緩了眉頭。
“二殿下。”
“虧得姑娘還記得我…不…現在該改口叫皇嬸了。”
說着還有模有樣的抱拳躬身對她行了一禮。
蘇月茹一陣汗顔，這小侄兒看上去明明要比她還年長上一兩歲，自己算不算是沾了個大便宜？
連忙回了一禮，說道。
“還未行冊封之禮，二殿下若不介意，便喚我月茹吧，再則說，你這聲‘皇嬸’，總讓我覺着有些别扭，顯得我很老似得…衛先生也是…總歸我已經算是出了門，稱不上姑娘了。”
頓了頓，蘇月茹又對着衛長青說道，那人撇過頭，露出一抹苦澀的笑，不知道，這是離的更近了一步，還是更遠了一步，那兩個字，曾再着急的口中來來回回的默念了許多遍，可現在，當可以真的喚出口的時候，卻又恨不得隻喚她“蘇姑娘”。
這種矛盾而又糾結的心理，他想，沒有人能比他跟體會到這種苦澀了吧。
“那皇嬸還是得盡早習慣的好，畢竟這隻是遲早的事，等皇叔回來，冊封還是拜堂，那隻是遲早的事。”
蘇月茹面上一紅，但想到那人連成招呼都不打便跑了，不禁又有些心塞，面上便有些不高興了，略微嘟着紅唇，一副不想提到那人的樣子。
這副模樣，讓莫齊霖忍不住有些失笑，他還從未見過這樣的蘇月茹呢。
連忙自袖子中抽出一封信，蘇月茹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那人。
“皇叔給你的。”
“蹭～”的一聲，蘇月茹隻覺得自己面上一熱，隻一秒便紅了個徹底。
“老梗。”
嘴裏說着老套，手上還是忙不停的抓過那封信，便急急的就要拆開，忽然意識到周圍還有人在看着自己，略有些尴尬的将信又收了起來，裝出一副一點也不着急的樣子，不慌不忙的将信疊好塞進袖子中，恰巧這時候水粉找到了馬車，帶着馬夫和車過了來。
“雖比不上自家的馬車，但也算的上是好的了，先生就将就一下吧。”
水粉說着便上前去扶着衛長青，那馬夫也是個眼尖的，連忙拿了小凳子放在馬車下，讓衛長青踩着上了去。
“我送你…”
“不…”
“怎能勞煩皇嬸，反正我閑着也是閑着，便由我送先生回府吧，天寒了，還是快些回府吧，皇叔走的急，走的時候囑咐我多照顧着些你，若是你有什麽差池，皇叔回來還不把我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