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衛長青是真的動怒了，六福撇了撇嘴，連忙認錯。
“是六福多話了，請公子責罰。”
“你的責罰先給你留着，按着這個方子去藥庫裏抓藥，記住熬好了就快些送來。”
六福眼尖的看了到了躺在軟榻上的小女娃，撇了撇嘴，嘀咕了一聲“用得着我們家公子的時候才來求人。”
哼了一聲，便接過藥方子退了出去。
蘇月茹和金瑤站在那裏一陣尴尬。
蘇月茹交疊着雙手，扭着指頭覺得自己這般确實有些過分。
用得着人的時候才來求人，用不着人的時候連個問候都沒有。
“那個…秀秀的情況怎麽樣？”
“送來的還算及時，再晚一些恐怕我也無能爲力。”
“那現在怎麽辦？”
幹等着藥送來麽？
“我先喂她吃一粒藥丸，放心好了，你既親自送來了，我自然不會讓她有事。”
蘇月茹心頭一顫，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最終卻隻是低垂下了眉眼。
“抱歉金姑娘，我不知道你昨晚在外面候了一夜。”
“無妨，我不礙事，隻是秀秀…”
就差一點，若不是月茹來的及時，她就那般傻等着，豈不是要害了她。
一想到這金瑤便是一陣懊惱。
衛長青心裏明白是誰将金瑤擋在門外不告訴他的，也一眼看出了金瑤的心思，嘴角帶了三分溫和的笑容，金瑤心思單純，有什麽幾乎是在臉上就能看出來。
“我讓人準備熱水，金姑娘若是不嫌棄，便在這裏沐浴休息一會再走吧。”
金瑤連忙擺手，但視線觸及到坐在床邊替秀秀擦拭着溫水的蘇月茹，又看了眼衛長青，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略微點了點頭，想來，他是有話要單獨對月茹說的吧。
月茹何其有幸，此生能得齊王莫北辰和藥王谷少主衛長青的青睐。
隻是這樣優秀的女子，想不讓人心動都難吧。
“那金瑤就卻之不恭了。”
抱拳行了一禮，又與蘇月茹叮囑了幾句便出了房門。
一時間屋子裏便隻剩下蘇月茹、衛長青和還有床榻上意識不清醒的秀秀。
“這個對祛除傷疤有效，對傷口愈合也好。”
衛長青将一盒藥膏放在蘇月茹的手邊，低聲說道。
那聲音仿似三月的春風一般和煦，蘇月茹有些懊惱，自己一來不問那人的傷勢，連半點關心的話都沒有，反而卻埋怨他見死不救，看他方才那般模樣，顯然是不曉得金瑤抱着秀秀在外面候了一晚上的事的。
而他卻惦記着她身上的傷。
“謝謝。”
衛長青淺笑，他早就想把這藥膏給她了，隻是一直沒有機會罷了。
“你身上的傷如何了？”
“沒什麽大礙。”
“這藥膏你還是自己留着用吧。”
“我傷口已經好了，再說我一個男人需要那麽細皮嫩肉的做什麽。”
衛長青說完，氣氛有一瞬間的尴尬，蘇月茹根本不敢回頭看衛長青，兩人獨處，倒是讓她有些不自在了。
“對不起。”
“爲何要與我說這個？”
衛長青将一條帕子擰幹了水遞給蘇月茹，她接了過去，疊成了方形放在了秀秀的腦門上，隻是這冷水哪裏能讓這高溫迅速退下啊。
“其實那日你沒必要與我一同進去的。”
“我若不進去，讓我在森林外提心吊膽？”
“我…”
“你不必說什麽，這是我心甘情願的，我這幅身子骨本就弱，就算那時候死了，也不是你的錯，倒是讓我解脫了，你不知道，吃了二十幾年的藥，我都吃膩味了。”
那人略帶着自嘲的聲音讓蘇月茹微微一愣，他是在與她開玩笑麽？
“我聽莫北辰說了。”
“恩？他都告訴你了？”
“蔡明德一家昨夜被滅門，這事可與你有關？”
衛長青抿唇微笑，她還是這麽聰明。
低低的“恩。”了一聲，剝開一個栗子便塞入了口中。
“莫北辰可有參與？”
“他等着坐收漁翁之利。”
言下之意，就是他等着衛長青将人都給收拾了，再準備出手？
“你們藏了太多秘密，我不知道我看到了多少，或者說，你們給我看到了多少。”
“至少，能告訴你的，能讓你知道的，都已經讓你知道了。”
“包括他身上未清除的餘毒？”
衛長青微微一怔，連這她都知道了？
他以爲那個人會将這件事帶進墳墓之中去呢。
“别這麽看着我，畢竟，他夜夜在我身邊入睡。”
夜夜在我身邊入睡。
這一句話卻讓衛長青狠狠一震動，忽而自嘲一笑，他無能阻止什麽，卻還是接受不了…
“每隔一段時間他便會消失一夜，起初我沒想過是爲什麽，甚至沒往那個方向想去，畢竟他曾給我了一顆解百毒的藥丸，我以爲…”
“那你是怎麽曉得的？”
“太後找過我，上次在齊王府裏，我是真的沒懷疑甚至沒想過…看來，是真的…”
衛長青微微一愣，忽而有些想要，自己竟被那小女人試探了進去。
“可有解毒之法？”
“解毒丸是可解百毒不錯，但他身上可不是一般的毒，就連我母親都找不到解決的根源，隻能壓制，她自知命不久矣，便替他準備了一瓶子藥丸，一年一顆，至少能保他二十年，隻是這藥丸後來陰差陽錯落到了太後的手裏，也就讓她控制了他十幾年，若不然，你以爲依着莫北辰的性子，依着他手中的權勢，這天下，早就該是他的了。”
蘇月茹抿唇，看着衛長青，看似波瀾不驚，雙眸中卻蘊茵着暴風，呼吸都帶了些許不穩。
原來，這麽多年他都活在那個老巫婆的掌控之下，怪不得，怪不得他們能放任莫北辰壯大，因爲他活不了二十年，活不過三十！
等他死了，他打下來的天下，還不都是莫煜的。
容許他放肆又如何，他能活多久，還不都是她掌握着。
“該死，這老巫婆真該死！”
“你一直都知道？”
“不過你放心，母親有留下藥丸的配方，隻是要藥方落在了别人的手裏，隻要能弄到配方，他興許就有救，我嘗試着替他配了幾次藥，效果并不怎麽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