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不在府裏啊。”

搖了搖頭，水粉隻是回去探親了，沒道理連床鋪都給揭了，回來還是要睡的。

她四下看了看，本隻是想看看這兩個丫頭缺些什麽，也好讓人添置一些，隻是一圈下來，她忽然意識到，關于水粉的東西，竟一樣也沒有…

“咚～”的一聲，心頭那一抹不安的感覺更是濃烈。

突然一抹白色的身影從門前閃過，蘇月茹敏銳的感覺到了，雙眸微眯着，放下手中的銅剪連忙跟了上去。

“明錦？”

那身影一頓，并沒急着回頭，反而是又快速的走了兩步。

“明錦，你站住。”

蘇月茹低喝一聲，三兩步便跨了上前。

“小、小姐…”

明錦紅着眼眶，委屈兮兮的看着蘇月茹，略微擡了擡腦袋卻又立馬迅速的低垂了下去。

“發生了何事，你怎麽穿成這樣？”

一身白色麻衣，披頭散發的，仿似…要給什麽人送終一般。

送終…

明錦這是要給誰送終？

“小姐，你快去送送水粉吧…她…她…”

“她怎麽了？”

蘇月茹一驚，心頭不好的預感漸漸擴大，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明錦。

……

秋沉院，棺材被訂上了木釘，胭脂捧着水粉的靈位身後跟着如歌如畫，棺材由幾個小厮擡着，從後門出了王府，按理說，應該要擡着棺材在這府中和城裏走一圈的，讓她最後看看這生活了這麽些年的地方。

隻是現在情況并不允許，奴婢的命本就輕賤，能有口棺材已屬不易，如今還能入土爲安，有一個墳冢更是不易。

“水粉，沒能讓你與小姐道别…不過沒關系，小姐已經平安回來了…”

胭脂捧着靈位一邊說着一邊走着，一路上幾乎沒停過說話，出了王府那唢呐手便吹了起來。

蘇月茹跌跌撞撞的跑到秋沉院的時候哪裏還有人，隻有一個還未來的急撤了的靈堂和還未燒盡的紙錢和衣物。

耳聽到和親眼見到，原來真的是兩種感覺，呆愣了三秒，抓着門沿的手緩緩收緊。

五指深深陷入木屑之中，指間指甲瞬間翹起，一些碎屑甚至紮入了皮肉之中，卻比不過心頭那麽疼。

“是王爺…王爺以爲水粉姐姐是奸細，故意将你引到紅葉香去，陷您與水火之中的，所以一氣之下…一氣之下便…便殺了水粉姐姐…”

莫北辰殺了水粉，是莫北辰殺了水粉！

什麽時候，他竟這般的冷血無情，當真是她看錯了他，信錯了他麽？

她不敢置信也不想相信，隻是…水粉是真的死了啊…

突然心頭一動，蘇月茹拔腿便就往府外跑氣，東西還沒燒完，應該還沒走遠，興許還能追上。

……

東郊墳地，唢呐手在賣力的吹着，棺材大小的坑早就挖好了，就等着下棺。

胭脂和如歌如畫跪着哭成了一團。

“行了，快些下葬吧，這天氣不好，等會該要下雨了。”

蠻離說道便示意小厮下棺，故意擋在胭脂和如歌如畫的面前不讓這三個丫頭再撲上去礙事，可是出奇的，這三人卻是一動不動。

“一路走好，我們再哭下去，隻會讓水粉對這個世界更加留戀，還是讓她走的安心些吧。”

走的安心些吧…

蠻離略微低眸看着胭脂，都說有什麽樣的主人便有什麽樣的丫頭，看來這個胭脂跟着王妃是學到了不少。

“轟～”的一聲，那棺材便被四個小厮合力擡着下進了坑中，正準備撤掉擡着的木棍，準備填土的時候，猛然聽到一聲

“住手！”

衆人皆是一愣，驚訝的轉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隻見蘇月茹一襲白裙，披散着頭發，腳上一隻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跑掉了，身上沾了不少泥水，那模樣甚是狼狽，滿臉淚痕，讓衆人大驚。

“糟了！王妃怎麽知道了…”

蠻離暗咒一聲，是誰報的信！

一眼掃向跪在地上的三個丫頭，很顯然那三個丫頭也不知道蘇月茹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與他一樣沒想到。

“小姐…你怎麽會來…”

“這麽大的事你們爲什麽要瞞着我…爲什麽不讓我送水粉最後一程！”

蘇月茹嘶吼一聲，根本不讓人碰觸，通紅的雙眸，那幾乎崩潰的模樣，三兩步走到棺材前，突然“噗通～”一聲便跪了下去，是她，是她害死了水粉…水粉是因她而死的…她難逃罪責！

“王妃，您快起來，您怎麽能…”

蘇月茹無動于衷，隻是冷了臉色說道。

“開棺。”

“小姐，不能開棺啊…”

“我說開棺，我要見水粉最後一面。”

“小姐，水粉已經走了，就讓她入土爲安吧…”

入土爲安，可她心裏要怎麽安呢…

“開棺讓我見水粉最後一面吧…”

話語中竟帶了三分哽咽的味道。

小厮爲難的看向蠻離，後者很是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略微點了點頭，伸手招來另一個小厮。

“快去找王爺…”

“開棺。”

一聲令下那幾個小厮竟真的拿了錘頭和一個尖銳的鈍物去開棺。

見到水粉最後一面就能心安了麽…

“水粉…是我對不起你…”

“小姐…不是你，是那個…”

如歌哽咽着說道，卻被胭脂一把抓住了胳膊，示意她不要亂說話，王爺之所以沒有除去明錦，就是爲了利用她牽扯出後面的人，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讓她知道她已經暴露了。

“住手…”

蘇月茹輕聲說道，忽然便站了起來，接過一個鐵鍬一樣的東西，緩緩的開始填土。

那些小厮一愣，哪裏能讓王妃親自填土呢，連忙伸手去搶蘇月茹手中的鐵鍬，卻被她一把給推開了。

“我隻是想送她最後一程，難道…這樣也不行麽？”

“這…”

那小厮繼續看向蠻離求救，蠻離卻是無奈的攤了攤手，做了個随她意的手勢。

天色越來越沉，似随時都能降下暴雨一般。

如歌如畫和胭脂也各自拿了鐵鍁開始填土，每填一土，便道一句“一路走好。”

突然蘇月茹隻覺眼前一黑，一陣天旋地轉，腳下一軟險些栽入坑中，一隻健壯的手臂适時的出現攬在了她的腰間才讓她不至于失足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