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茹也想問自己，到底在堅持些什麽，非要讓他在江山和她之間，隻能選擇一個。
良久，蘇月茹才緩緩說道。
“我不想讓哲兒，踏上莫煜的路，我隻想讓他和月牙平平安安，健康的長大，更不想讓他成爲第二個莫北辰。”
胭脂微微一愣，這些她倒是沒想過。
“小姐，這個您就更不用擔心了，爺對您，奴婢們都是看在眼裏的，他定然不會負了您的，小公子回了大齊，那就是大齊的儲君，未來的皇上。”
儲君、皇上…
可惜的是，她并不想要他當什麽儲君，當什麽皇上，高處不勝寒，職位越高便越是沒自由，失去的便越多。
又灌了口酒，蘇月茹苦澀一笑。
“好了，天色不早了，早些去休息吧。”
胭脂還想說些什麽，張了張口，最終隻是說道。
“小姐，明日見到爺了，您好好說話，莫再叫爺傷心了。”
“知道了。”
蘇月茹笑着搖了搖頭，她的這些丫鬟們，什麽時候都一個個胳膊肘往外拐了！
當真是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
一種相思，兩處閑愁。
又是一個失眠的夜，第二天被胭脂和如歌如畫從床榻之上挖起來，蘇月茹都不忍心看鏡子裏的自己，那兩個大大的熊貓眼，即使用白粉遮也遮不住。
那邊又來了人使勁了催，蘇月茹打着呵欠，端坐在銅鏡前，這陣仗，比之她出嫁時過之而無不及。
“皇後娘娘駕到…”
蘇月茹眉頭微挑，瞌睡蟲當即都被吓跑了。
整了整衣袍，迎到門口，對着皇後盈盈一拜。
“容樂見過母後。”
“起來吧。”
皇後仰着腦袋，顯然心情不好。
蘇月茹知道來者不善，自己本來也算是與她結成了聯盟，如今莫北辰的出現，皇上也收回了成命，不用她嫁給駱英了，這對皇後來說，可不算什麽好消息。
她自然是要以爲自己不想兌現當初的承若了。
撇了一眼四周伺候的宮娥，低聲說道。
“你們都出去吧，本宮有話要與公主說。”
蘇月茹朝中胭脂點了點頭，讓如歌如畫一人拎着一個小東西出了去。
“母後，容樂這裏沒有别的耳朵，母後有話盡管放心的說。”
“你與那個武帝又是怎麽回事？你難道是想要反悔不成！”
“母後這話從何說起，容樂答應母後的，自然都能做到，隻是…容樂沒有答應的，自然也不會做。”
“你！”
皇後臉色一陣不愉，沉了臉色看着她低聲說道。
“那你怎的又不嫁給駱英了！”
“容樂本就不願嫁給駱将軍的，母後也是知道的，其實您沒必要教唆靈公主挑撥麗貴妃來教訓容樂，讓容樂與梁王那邊關系一下子勢如水火，容樂與梁王，與麗貴妃本就不熟。”
“你，你都知道？”
皇後微愣，連靈兒那丫頭都沒察覺到自己被當槍使了，麗貴妃就算後來察覺到了，但也不能說什麽，倒是這丫頭…
竟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聰明一些。
“母後是聰明人，容樂自然也不笨…”
不然就有資格與你聯盟了麽？
“本宮隻是想讓你順利嫁給駱英罷了。”
“母後之前不還是不同意的麽？隻因爲容樂向您表達了支持太子的意思？容樂隻有一個條件，那就是您出面勸父皇打消讓容樂嫁給駱大将軍的念頭，但是您呢？非但沒有勸父皇，反而是極力贊成這門親事，一面又利用靈公主切斷了容樂與麗貴妃的這條線的退路。”
蘇月茹勾唇緩緩一笑，說道。
“母後，容樂與靈公主不同，您與其想法子讓容樂與駱将軍聯姻，倒不如将靈公主下嫁給駱大将軍，畢竟，靈公主才是您能抓的住的。”
蘇月茹軟聲說道，震的那皇後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意思是，自己還抓不住這個小丫頭片子了？
頓時便微沉了雙眸。
“本宮是看的起你，才将你嫁給駱英的！”
蘇月茹冷笑，可她不需要！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這個道理，這宮裏的人，一個個怎都不懂。
“母後，魚與熊掌焉能兼得？”
蘇月茹冷聲說道。
趁着皇後還在愣神，便福了福身子，繞過了她，拉開宮門走了出去。
胭脂連忙迎了上來，向不遠處的皇後看了看。
蘇月茹沒有說話，隻是低低的說了聲“走。”
……
被皇後這一阻擾，蘇月茹幾人來的便晚了。
蘇月茹一手牽着月牙，一手牽着小哲兒，緩緩的走了進去。
大殿裏人不多，東珈皇坐在上首，左下首的位置是莫北辰的，依次下去是莫北辰帶來的幾個人，左邊是康彥良和幾個心腹大臣，還有駱英！
“容樂見過父皇，見過武帝。”
“給皇爺爺請安。”
兩個小家夥有模有樣的行了個禮。
“行了，行了，都免禮吧。”
月牙一直是一個安靜的小丫頭，用不着人操心，倒是那哲兒，皮的很，此刻睜着滴溜溜的大眼，看着莫北辰。
許是父子間那種血緣的牽絆，莫北辰黝黑的眸子在觸碰他的時候軟了軟，竟然還略微勾了下唇。
小家夥立馬放開了蘇月茹的手，邁着小短腿，一溜煙的跑到了莫北辰的身邊。
蘇月茹也沒攔着，她沒資格阻止哲兒與莫北辰親近。
也不知道是誰安排的位置，她坐下來的對面便就是駱英。
那人眉頭微挑，饒有興趣的看着她。
起初，他以爲她是欲擒故縱，現在想來，她是真的不想嫁給自己。
哲兒跑到莫北辰的面前，邁着小短腿，手腳并用的爬上了台階，莫北辰下意識的張開雙臂，等着他過來。
小家夥也是給力，爬的比兔子還快，隻是在爬最後一個台階的時候被台階一絆，險些便摔在地上，好在莫北辰時刻準備着，大手一撈，便将小東西撈進了懷中，惹的小東西“咯咯咯”的直笑。
那笑聲聽在蘇月茹的耳朵中，卻是格外的刺耳，并不是她不喜歡哲兒開心的笑，隻是…一種說不出的心疼，隻得抓起桌子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後悶着頭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