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是皇上…有意要除掉常氏…”
錢湘玉略微點頭。
錢中書那張老臉瞬間白了白，倒是一旁的錢濤，先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爲什麽？”
常氏一族勢頭絕對不亞于錢氏，卻在當今皇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半授權的情況下，一夕之間，再深的根基也轟然倒塌了。
“爲什麽？除了那人，咱們這皇上還會對誰上心！”
錢湘玉幾乎失态，低吼出聲。
錢中書和錢濤對視一眼。
“可是，齊王妃不是三年前就已經死了麽？”
“死了？你們聽誰說死了的！”
錢湘玉幾乎跳腳，活生生自己這兩個沒腦子的父親和弟弟給氣死了。
“難道不是？如果沒死，爲什麽這三年來杳無音訊？”
錢湘玉撫額，深吸了口氣緩緩說道。
“當今皇後，就是當年的齊王妃，小皇子，就是當年皇後誕下的那個兒子，是皇上的親骨肉！”
大部分人沒見過齊王妃的真容，但是她忘不了，那個一舞傾城的女子，那個曾經被傳醜顔的女子，那個傲視群雄的女子，那個對無關之人淡漠如無視的女子，有時候，若她不是錢氏的女兒，若她不是錢湘玉，若她不是玉貴妃，自己真的不想選擇跟她去鬥。
“什、什麽！”
錢氏父子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誰能想到，小皇子竟是皇上的親生兒子！
“這不可能！當初齊王妃隻誕下一子，那小公主又是從何而來？”
“這個本宮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本宮不會認錯，父親，你當咱們的皇帝陛下是傻的麽？會娶一個毫不相幹的女人？還是一個帶着兩個拖油瓶的？您以爲常氏爲什麽會被咱們這陛下這麽快抛棄麽？常希福在宮裏嚣張慣了，自從咱們這皇後娘娘進宮以來，便不停的得罪她，常遠山的兒子常威也與小皇子起了争執，出言辱罵皇後和小皇子，最後的結果呢？被削去了耳朵還得忍氣吞聲！甚至導緻整個常氏一族都給他們闖下的禍陪葬！”
錢湘玉的一番話，讓錢中書和錢濤兩人都震驚了，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父親，小弟，在這個大齊，你得罪誰都可以，就是不能去招惹皇後和小皇子！否則，下一個死的，就是我們錢氏。”
“這…這不可能！不可能！”
錢濤不肯相信，連連搖頭。
“濤兒不信，父親您該信吧，不要拿錢氏一族的前途來開玩笑。”
錢中書面色難看的抖了抖唇，漲紫着臉色，略微點了點頭。
“臣明白了。”
“本宮還要去法華寺親自迎接皇後娘娘回宮，父親…切記不要輕舉妄動，更不要想着彈劾拔除皇後娘娘，她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你我根本無法想象，這件事，本宮自有安排，你們就不要再插手了。”
“是，謹遵貴妃娘娘教誨。”
錢湘玉連忙扶着對她行禮的錢中書。
“父親，濤兒也不小了，不要再給父親惹出亂子，如今我錢氏要更小心，步步爲營，切記。”
“是，二姐，濤兒知道了。”
錢湘玉點了點頭，拜别了錢中書，便直奔法華寺而去。
……
錢湘玉到法華寺的時候，衛長青方才下山，兩個人并沒遇到，倒是那消失了半日的胭脂，又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
“小姐，果然如您所料，玉貴妃來了。”
“哎…我本想着是福妃來的。”
“隻可惜，她現在自身難保，日日想法子跪到太聖殿去向皇上求饒呢。”
胭脂笑眯眯的說着，将盤中洗淨的水果放在蘇月茹的手邊。
蘇月茹放下手中的竹簡，擡眼撇了胭脂一眼，問道。
“一個早上見不到人，去哪兒了？”
本隻是存了逗弄之心，胭脂面上卻是一凝，轉瞬即逝，繼而很是自然的說道。
“奴婢看到後山的果子新鮮的很，便去采了些來，給小姐您解解饞。”
蘇月茹抿唇淺笑，拿了一個果子塞入口中。
嘎嘣～一聲咬了一口。
“恩，味道是不錯，我道你是與你的蠻離哥哥幽會去了呢。”
這下胭脂臉上紅了個透，扭着繡帕，扭扭捏捏的樣子，讓蘇月茹忍不住挑眉。
“難不成我猜對了？”
胭脂一副羞澀模樣，跺了跺腳。
“小姐…”
擰着帕子便跑了出去。
蘇月茹看着那人跑遠的背影，眸色微沉，唇邊的笑意也漸漸收斂了起來，微微擰着眉頭，似在思考什麽。
……
爲了以示誠意，錢湘玉是自己爬上山的，一步一腳印，就差三步一磕頭了。
她這不是要給蘇月茹台階下，而是在給蘇月茹下套，以此來襯托出自己。
若是蘇月茹跟她回了呢，那就是她的功勞，一面顯示出蘇月茹的跋扈，一面顯示出自己的委曲求全和良德。
若是蘇月茹不給面子，不回呢。
那就完蛋了，還不知道要怎麽抹黑呢。
那就是個目中無人，仗着皇後之位欺負後宮嫔妃，先是因爲嫉妒而被趕去法華寺，而後賢良的玉貴妃來接人，她還将人辱罵了一頓，繼而趕了回去。
上山的路張，錢湘玉早就想好的如何編造謠言。
其他方面，我鬥不過你，抹黑這方面，我還能鬥不過你麽？
看來是要将這招苦肉計進行到底了。
待爬到山頂的時候，蠻離早就等在了那裏，見到錢湘玉，不卑不亢的上前行了一禮。
“玉貴妃娘娘一路辛苦，請随臣來。”
錢湘玉一愣，暗暗咬牙，這樣子是曉得自己要來，也不去迎接，害的她一路爬上來，腿都快爬斷了！
但面上還得保持鎮定，扯了個淡淡的笑容說道。
“有勞統領大人了。”
蠻離禮貌應答，帶着人便向西禅院而去。
錢湘玉整了整衣袍和發钗，正想着等會見到蘇月茹，該如何使用苦肉計呢，便隻聽蠻離低聲說道。
“玉貴妃到了。”
擡眸望去，隻見眼前一間簡陋的禅房，從打開的木門可以看到裏面的裝飾，除了必要的桌椅之外，幾乎沒有什麽其他多餘之物，若說有，那邊就是寺廟中常見的大寫的“禅”字墨寶、蒲團、木魚和經書了。
“統領大人，這…皇後娘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