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上面之前還封了蠟和一些故意雕錯的地方，這幾天我琢磨了一下，拓了一份，我确定…這應該就是了。”
爲了不讓人發現，慧靜還當真是…煞費苦心！
接過看了一會，衛長青就将東西收了起來。
“我拿回去研究，我看你臉色不好，想來我也許久沒爲你把脈了，來，手伸出來，我探探看。”
蘇月茹猶豫了一下，這幾日事多，她也确實感覺到自己身子有些不适，既然衛長青此刻都提出來了，她便卷起了袖子，露出細白的手腕。
兩隻細長的手指抵在脈搏處稍稍一探，片刻之後，衛長青臉色變的有些難看，驚愕的看向蘇月茹。
“你們行房了？”
此話隻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畢竟他再三告誡莫北辰，要避免那事。
他本以爲，依莫北辰對她的保護程度，應當是甯願自己受傷，也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蘇月茹面上微紅，他們是夫妻，行房本就是正常的事，隻是…近來這段時間，莫北辰非但不碰她，甚是連肢體上的接觸都在減少。
“怎麽了？”
隻見衛長青面色陰沉，定定的看着蘇月茹，看的她心裏有些犯怵。
“難道我還得了什麽不治之症？”
蘇月茹一陣好笑。
良久，衛長青才扯了扯唇角，微微搖了搖頭。
“沒，沒什麽大礙，瘟疫給你的身體造成了一定的傷害，雖然及時服下藥丸，但是你要知道，你的身子底子本就虛了，切記不能再過多操心，當心積郁成疾。”
“知道了知道了，你一直在我耳邊念叨，我哪裏還敢這麽折騰自己。”
搖了搖頭，她想自己也沒自虐的傾向，何必總跟自己過不去呢。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就差人去喚我。”
“恩。”
點了點頭，衛長青略微拱手，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轉身之後便陰沉下了臉色。
快步向外走去，方才拉開殿門，便被一雙大手有力的抓了過去。
莫北辰抓着他的領子，雙眸中蘊着怒氣。
“她跟你說了些什麽？”
“那你還不如問問你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麽！”
衛長青也是一肚子的氣，對上莫北辰愠怒的眸子，拍開他抓着自己領子的手，将領口的褶皺撫平。
“借一步說話。”
莫北辰轉頭看了一眼大殿的門，臉色微微沉。
“跟朕來。”
帶着衛長青便向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說吧。”
“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能與她行房！”
看着激動的衛長青，莫北辰略微一愣，眉頭微皺，心頭漫上一抹不好的預感。
“什麽意思？”
“裝！她有了你知不知道。”
“什麽！”
莫北辰臉上的驚訝之色顯然不是裝出來的。
“會有什麽後果？”
“我之前就警告過你，你身上的蠱毒或許會有遺傳性，即使孩子平安出生，也會對母體造成很大傷害！”
可他明明已經許久…
難道…是在那之前？
“多久了？”
衛長青深吸了口氣，雙眸赤紅，顯然是被氣到了，重重的哼了一聲。
“至少兩個多月近三個月了。”
“原來在那時候就有了…”
三個月前，興許在東珈那會…
都怪他！
明知道自己現在将人接回來不是時候，卻偏偏忍不住那相思的煎熬。
懊惱的一拳砸在牆壁上。
“咚！”的一聲，震的牆壁都顫了顫。
“如何是好，你得做個決定，這件事，我沒告訴她，即使孩子沒了，她也不會察覺到。”
孩子沒了？
他是多盼望他們能再有個孩子，來彌補他對哲兒缺失的那兩年。
可這個孩子卻偏偏來的不是時候。
莫北辰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相反，他是一個極重感情的人。
尤其他認定的人，哪怕是死，也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她肚子裏的，可是他們的孩子啊。
可饒是如此，一個未出世的孩子自然還是比不了蘇月茹在他心中的分量。
雖覺可惜和不舍，但更多的是對蘇月茹的心疼。
“你能确保，不傷害到她麽？”
“放心，我比你更不想看到她收到任何傷害。”
背過身輕咳了幾聲，捂着的帕子将一抹嫣紅掩去。
“你的身子也一向不好，待這裏的事情都處理完了，你便回藥王谷去吧，好歹那邊能讓你将養着身子。”
怎麽說，衛長青也是他皇叔的唯一的孩子，在自己眼裏，就跟莫齊霖一樣，是自己的晚輩，半大的孩子。
“皇叔難得對我說些關心的話，可爲何我卻那麽不是滋味呢，你是覺得，我在這裏對你造成了威脅？”
“呵，就憑你？威脅的了麽？”
嗤笑一聲，不是他小瞧衛長青的魅力，隻是他足夠相信蘇月茹。
“你也該歇歇了，畢竟這是我們夫妻兩的事。”
一個夫妻兩，不知道讓衛長青得多傷心，可盡管如此，莫北辰覺得，還是有必要讓衛長青死了那份心思。
攏了攏袖子，衛長青将雙手藏與袖下，低低的笑了笑，說道。
“多謝皇叔提醒，長青知道了，隻不過…長青還是那句話，與其在藥王谷裏等死，不如…做一些我覺得有意思的事，至少我現在活的很開心，也很滿足。”
沒再給莫北辰說話的機會，衛長青背對着他揮了揮手，便大步離開了。
莫北辰回到寝殿，并沒發現蘇月茹的蹤影，反而在書桌上看到一張宣紙，筆記還未幹，顯然是方才寫下的。
是一首小詩，
“結發爲夫妻，恩愛兩不疑。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征夫懷遠路，起視夜何其？參辰皆已沒，去去從此辭。行役在戰場，相見未有期。握手一長歎，淚爲生别滋。努力愛春華，莫忘歡樂時。生當複來歸，死當長相思。”
生當複來歸，死當長相思。
低低的念叨了一遍，忽然一股悲涼從心頭漫上，他竟不知道，他對她的冷落，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将宣紙捏在手中，腦海裏來來去去的就那麽一句“生當複來歸，死當長相思。”
不，他不要歸來，因爲他不想他們再分離，他更不想長相思！
他要的是現在和将來都有她！